凡煙小說

☆、(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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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芊芊天還不亮就在家裏翻箱倒櫃,實際上也沒有什麽可翻的了,因為她家已經家徒四壁,能賣掉的東西早被她賣掉,能抵押的地契房契等契據也被她拿去換成銀子進行她的豪賭。

所以當她拉開空空如也的箱子,失落的情緒漲到頂峰,氣急敗壞的將箱子砸到地上,巨大的響聲讓管家楚文立即披上外衣趕來。

他還以為是強盜進屋,所以還沒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就立馬開口大叫:“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家吧,楚家已經沒有錢了。”

“楚伯?”

楚芊芊楞了一下,扔下手中的箱子,好似抓到救命草一般撲向楚文,眼裏還閃著嚇人的亮光。

“我爹臨終前是不是留了一座宅子給你?”

楚文臉色一變,“小姐,你醒醒吧!”

楚文看著空蕩蕩的房屋,自從楚老爺走後,他便遣散了婢女下人,也苦口婆心的教育過楚芊芊多次,雖然楚芊芊是楚家千金,但他自小看著她長大,打心眼裏將她看做是自己的孩子,現在見楚芊芊這般不知悔改,已經痛心疾首到了極致。

“你自己看一看,家中值錢的東西被你一樣一樣揮霍掉,老爺留給你的田宅地契也是一件一件的被你輸在賭桌上,老奴本盼著你能醒悟過來,可是即便是老爺過世,也沒將你喝醒,你當真是要到流落街頭才能醒悟嗎?”

楚芊芊楞了一下,她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這慈祥的管家如此呵斥過她,發楞之餘也環視了大屋一圈。

楚家本來良田家宅無數,可是現在怎麽就只剩下這件十尺見方的屋子了?難道是……楚家如此巨大的家業難道都被自己揮霍掉了嗎?

怎麽可能?她楚家可是富可敵國的誒!

怎麽會這樣?

她茫然的看著自己的手,已經幹枯的不成樣子,掌心內是碼金子碼出來的剝繭,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已經不知何時從絲綢緞子變成了粗布麻衣。

可是……真的很不甘心,明明每次都是滿懷而去,為什麽總是空空而回?

真的很不甘心,她不信天不眷顧,次次都要讓她背點子,每次買小總開的是大,一直以來總是這樣,她不甘心,也不信這個邪,所以次次都買小,但是次次開的都是大,這不肯可能!

“楚伯,我知錯了!”

楚芊芊握著他的手,臉上卻無絲毫悔改之意,眼底閃爍的亮光近乎癲狂。

“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一次我一定能連本帶利的贏回來!”

“你手上不是還有張地契嗎?可以借給我用一下嗎?贏了錢統統都給你好不好?”

“小姐……”

楚文被楚芊芊那狂熱得幾乎扭曲的面孔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雙手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小姐,不行,你不能再這樣執迷不悟下去,老奴不能眼睜睜見你一錯再錯下去。”

楚芊芊卻充耳不聞,一把抓住他的手,狠狠的往自己跟前拖,“人生本就是一場賭博,有輸有贏是常事,什麽執迷不悟一錯再錯?”

她冒著綠光的眼睛移到楚文雙手捂著的胸口前,“房契是在那裏嗎?”

說著就用力的掰著楚文捂在胸前的手。

“小姐,不可以這樣!這是老爺留下的最後一點家業了,不可以再這樣任你揮霍,老爺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不能瞑目的!”

楚文一面掙紮,一面還不放棄說服楚芊芊,希望她能走上正道。

“你在說什麽傻話?我且問你,我爹的東西是不是楚家的東西,既然是楚家的東西那是不是就是我的東西?”

“我才是楚家的女主人,你不過是個下奴而已!”

楚芊芊更加野蠻了,她毫不留情的掰開楚文的手,又說出一番讓人心涼透頂的話,在楚文心神俱傷之餘,突然伸手將楚文懷中的房契搶走了。

楚芊芊看著自己手上的這張黃紙,確定是房契沒錯後,臉上又露出幾近瘋狂的笑容,拔腿就向好客來跑去。

太陽才初露,好客來樓下就有人大叫,然後是護衛攔人的聲音。

徐達揉著自己還未睡醒的眼睛,披著外衣強撐著走了下去。

他最近已經忙得廢寢忘食,自從李詢去了齊國,好客來的一切都是他一手在打理,本來一個楚芊芊就夠得他忙活的了,可是偏偏還蹦出個通緝犯。他一遍要部署怎樣抓住那驚蟄的通緝犯,一遍又要部署怎樣將楚家吃幹抹凈。

畢竟他很清楚李詢的意思,雖然李詢沒有挑明了說,但從李詢平日的言辭和看楚芊芊的神態中可以發現,他一直在窺覬著這楚家的千金,只是這千金現在已經不值千金了,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會幫他的主人達成他的目的。

他冷笑著,慢慢的走到楚芊芊面前。

“喲,這是誰呢?大清早的就在別人家門口鬧騰,還有沒有規矩了?”

楚芊芊見到徐達,立刻大喊起來,“徐掌櫃,是我,昨天才從你這離開的,你不會不認識我吧?”

徐達故意瞪大眼睛,大量著一身粗衣的楚芊芊,裝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

“這難道是楚小姐嗎?怎麽今兒個又有興趣來了?我記得昨兒個您才輸得兩手空空的回去,這麽快就要來翻本了嗎?”

楚芊芊楞了一下,她這下是清楚的看清這人的勢力嘴臉了,在她楚家得勢前,在她揣著重金時,這人總是極盡一副諂媚的嘴臉,但是現在……

她咬咬唇,強壓著心裏的不爽點點頭。

“可是……”

徐達又圍著楚芊芊轉了一圈,譏誚道:“好客來可不是專做施舍的廟宇,若是身無分文,是不可以跨進好客來半步的。”

他在說這番話之餘,一直留意著楚芊芊的神色。因為在這之前,李詢就把一本楚家資產簿拿給他了,現在算算楚芊芊投在好客來的錢,差不多也吻合了簿子上的數目,可是他總覺得楚家的資產絕對不止這些。

一定要把楚家吃幹抹凈。

果然,楚芊芊的喉頭動了一下,整個人瞬間冷靜了下來,只剩右手緊緊的握著什麽,但是卻安靜得像一頭貓,不再往前多跨一步。

徐達擡擡眉毛,將目光落在楚芊芊緊握的右手上,語氣軟了下來。

“我就說嘛,楚小姐來光臨好客來,一定都是帶著重金的,有了本錢才有翻本的機會是不是?”

“楚小姐也相信,天下不會有這麽邪門的事,每次都開大,我想若是楚小姐今日買小一定可以中!”

一直一言不發的楚芊芊在聽聞這話後眼睛一亮,喉頭也動了動,她深深的吸了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那一頁紙,慢慢的向前走去。

很奇怪,明明只是一張紙,為什麽握在手裏感覺重如泰山,明明只是幾步路的距離,為什麽覺得遠似千裏?

因為太過沈重,所以她改為雙手,用雙手托著這沈重的一頁黃紙,慢慢的前行,緩緩的呈到徐達面前。

這可是她楚家最後的財產,她最後的本錢,要是輸掉了這個,她就真是一無所有了。

其實她只要清醒一點,就可以清楚的發現,這從頭到尾根本就是一個套,沒有人能運氣背到每次買小都開大,然而楚芊芊是個愛鉆牛角尖的人,她鉆了進去,就看不清楚了,只能頭腦發脹不服氣的專買小,因為她生了一副反骨。

明明清楚踏入這好客來的後果,她還是抵不住心裏的不服,也抵不住這豪賭帶給她的刺激,人生要大起大落才算是轟轟烈烈,她才嘗得出活著的滋味。

所以她義無反顧的托著註滿鉛的雙腿往前走,只是少了平日的十足底氣,顯得緩慢而沈重不堪。

“這……這是……”她突然覺得喉嚨很幹,幹的說不出話來,但是她還是硬撐著頭皮,用低得幾乎不可聞的聲音繼續下去,“我家房契,我來典當。”

日頭漸漸高了,街上來往的行人也多了,這就意味著著光顧好客來的客人開始多了起來。

徐達伸手拿著那張發黃的紙,想收入懷中,卻發現怎麽也拿不過來,定眼之下才發現楚芊芊死死的拽著,一副不肯松手的樣子,眼裏濃烈的不舍襯得她有幾分楚楚可憐。

他也清楚這張泛黃的紙張對著女子來說有著怎樣重大的意義,但是他卻沒有絲毫同情心。

冷哼一聲,自顧自的松掉手指。

“楚小姐,你究竟要翻本不?沒這意思的話就別浪費我時間。”

楚芊芊聞言一個激靈,立馬松手將房契塞到徐達手中。

徐達正眼也不瞧楚芊芊,一把拽過房契,雖然只是隨意的掃了一眼,但是眼底卻掠過一絲亮光——這是城西的上好房宅,寸土寸金,這樣一座宅子少說也不下千金。

然而徐達表面卻不動聲色,甚至還投給楚芊芊一個“就這破東西也想打發爺”的表情,輕視蔑視到了極限。

楚芊芊看到這表情,心下一涼,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跟我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可能每章二更,二次更新會將標題改為大寫,也會刪去提示內容,請各位看官留意一下,如果真的喜歡這文,就希望大家不要錯過二更的新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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