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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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秦,大殿之上。

姚震大腹便便的半躺半坐在大殿之上,抖著一只肥腿不滿的看著太子勳。

“吾兒,你說什麽?蓬山要加強警備?為什麽?”

太子勳輯上一輯,慢條斯理道:“君父,兒臣唯恐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黃雀?”姚震的小眼睛瞇了瞇,右手無意識的摸了摸光禿禿的左臂,忽而笑道:“哈,此番寡人伐柳,主要在等的就是接下來會跳起來的幾只小麻雀,這下正遂了寡人心願,不過這麻雀可不是齊。”

太子勳不動聲色的蹙蹙眉,這顯然不是他想要說的,自從那齊國相國柳途來姚秦之後,君父就像鬼迷了心竅一樣,做出一件又一件出人意料之事。

其實以齊國的能力,就算和姚秦開戰也能平分秋色,齊公完全沒有必要嫁妹求和,再俯首稱臣,做出這一系列麻痹人思維的事,唯一這樣做就只有一個目的——要將蓬山拿回去,或許這次拿的不止是蓬山。

將欲取之,必先給之。楚相國看得清清楚楚,然而他的以死進諫君父卻不聞爾爾,身為臣子,他怎忍心看姚秦走上崎嶇之路?

他只得斂斂眉,耐著性子再次提醒,“在楚相國臥病在榻時兒臣曾去探過楚相國,相國就只說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句話,兒臣琢磨了很久,認為當指齊國。”

“齊國?”姚震楞了楞,當下爆出一聲長笑,指著李詢道:“李愛卿,你聽聽看,勳兒是真的昏頭了。”

李詢心知太子勳一向不待見自己,此時深鞠一躬,諂媚道:“太子今日見君上一直緊鎖眉頭,故意說個笑話逗君上呢,齊國剛像姚秦俯首稱臣,又結成秦晉之好,如今榮辱與共又怎會打蓬山的註意呢?”

太子勳寒著臉,冷冷的瞥了李詢一眼,正欲再進言,宦臣突然尖著嗓子大報道:“報,上將軍傳來戰報。”

姚震接來戰報,小眼一亮,冷哼一聲道:“果然不出所料,那幾只小麻雀已經開始上竄下跳飛往柳境了。”

姚震得意非凡的命人將戰報遞給太子勳,戰報說夏宋韓三國聯合出兵,已駐進了柳境。

“寡人已經決定,封司馬平為上將軍副將,即刻領兵兩萬從蓬山出發至柳境,增援上將軍。”

太子勳聞言臉色大變,“君父,你是要調走蓬山守兵兩萬?且不說蓬山兵力空虛,若是調走司馬將軍……”

太子勳還未說完,姚震擡手打斷他,自顧自的吩咐道:“李愛卿,即刻出使齊國,讓齊公出兵增援。”

李詢領命,待要退下時姚震又提了另一件看似無關緊要的事。

“那個驚蟄的成員還沒抓到嗎?怎麽辦的事?”姚震瞇著眼睛冷冷的看著李詢,滿臉的不滿,“一個小小的驚蟄弄得我姚秦翻天覆地,這是最新的緝文,好好張羅去,別弄的好似我姚秦無人似的。”

李詢唯唯稱是,接過榜文兢兢戰戰的退下。

回到他自己的上卿府,李詢看著最新發出來緝拿瑜舒的通文,眼裏一亮,之前被姚震訓話的陰霾盡掃,光落在那五百金懸賞金上。

“沒想到那小丫頭的頭顱居然能值上五百金。”

他將榜文一裹,將徐達叫來開口問道:“那瑜老頭還好吧?”

徐達做輯答道:“回老爺,一切都照您的吩咐做著呢。”

“嗯,沒出什麽差池最好,那老頭作用還大著呢,君上懸賞五百金,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說明那丫頭自有自己的一番本事,累得君上要出重金懸賞,且現在大將軍公子贏前方戰火告急,我們務必要幫君上給齊公爭到這個面子,抓到瑜舒這丫頭,不能叫別人嘲笑我姚秦無人。”

“而且這五百銖,怎可流進外人的荷包?”

李詢頓了頓,卻見徐達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又加了句:“能不能抓住瑜舒,這個瑜老頭可是關鍵。”

他拍拍徐達的肩,“明白了嗎?”

徐達點頭,“屬下立刻就去部署。”

“嗯,加把勁小夥子,抓住這機會就可飛黃騰達,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今天我的事還多著呢,宋夏韓三國大軍在向姚秦施壓,我還得去齊國一趟,備車去吧。”

李詢負手看著軍情地圖一陣自語,“這次若能以三寸不爛之舌使得齊公出兵相助姚秦,回來後這相位自然就是我的了。”

李詢又想了想,愈發覺得瑜舒這丫頭無比重要,畢竟是驚蟄的成員,曾經冒充過齊人行刺秦侯,又在一夜之間割掉了公子贏五千將士的頭顱,這一切都是使得移花接木之計,相信齊公不會這麽容易放過驚蟄,這次若能成功捕獲瑜舒,在齊公面前也好說話得多。

在姚秦和柳國戰情告急時,各國君王無不死死盯著地圖,紛紛為自己籌劃著,看能不能趁機撈點什麽好處,抑或是加緊部署,希望不要被戰火波及。而齊公劉逸卻在笙歌艷舞,好似完全沒將這場戰事放在心上,但也只是好似,因為他的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水晶沙漏。

在欣賞完歌舞,齊公帶著沙漏慢慢的步回書房,那裏有他精心策劃的一切。

他靜靜的拿起放在桌上的最新戰報,看到宋夏韓三國大軍壓境,面上雖不動聲色,但若仔細看,卻可發現齊公眼眸深處,隱隱跳動著興奮的亮光。

然後,他瞥了瞥那水晶沙漏,細沙已經漏去了大半之多,他知道,時候快要到了。於是他慢慢的提起朱砂筆,在姚秦版圖的和齊國接壤的地方,重重的勾出一個圈,圈內不但將蓬山圈了進去,還多圈了幾百裏地進去,繼而落筆寫下一個大大的齊字。

他看著新圈出的領地,表情滿意,然後宦臣的唯唯諾諾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君上,上大夫信淩君求見。”

“宣。”

信淩大步走進,深深鞠了一躬,“參見君上。”

劉逸點頭,示意免去這些繁瑣的環節,然後直接讓信淩報告柳國情況。

“回君上,公子贏率大軍長驅直入,所到之處血流成河,屠城無數,屠殺無辜百姓無以計數,已經惹起各國公憤。現在宋夏韓三國大軍直逼姚秦大軍,戰情告危。”

劉逸靜靜的聽著,雖然這些他都已經先一步從戰況報告中得知,但還是很耐心的聽著,完了之後點點頭,眉頭不留痕跡的一蹙,又道:“就只是緊逼,沒有其他動向了嗎?”

“君上是說……”

信淩微微遲疑,似乎還沒猜到劉逸言中所指。

“吾是說,秦侯沒有什麽行動嗎?”

信淩聞言想了一下,道:“微臣走的時候戰況還沒發展到現在這麽緊張,具體動向還不大明了,不過微臣收到姚秦上卿李洵要出使齊國的消息,估計現下也快要到了。”

“是嗎,連吾都還未收到消息,看來李詢這次走得很急。”

劉逸淡淡回答,嘴角輕輕一抿,露出刀刻似的俊美線條,不動聲色道:“那真是太好了。”

信淩卻無比擔憂的望了劉逸一眼道:“君上,此番李詢出使定然是來向齊國借兵的,借還是不借這是個問題。”

劉逸閉著眼,聽著信淩的勸諫,漫不經心的點頭——借,與不借,確實是個大問題,但卻不是問題中的問題,這一次出手,他的目的是直射問題中的問題,命中紅心。

“君上與柳公同為劉氏嫡親,若是借了,只怕在道義上說不過去,且此舉恐會引發眾怒,惹宋夏韓三國不滿,有促成各國合眾聯抗我國和姚秦的危險;但若是不借,齊國剛給姚秦修好,且才將公主嫁過去,若是不借兵,只怕說不過去,而且公主……”

信淩還未說完,劉逸便出言打斷了他。

“呵呵,這個問題該換個角度去看——”劉逸擡頭,高深莫測的瞥了信淩一眼,微微笑道:“不必緊張,這次李詢帶來的是好消息——他是來給我們拱手相送蓬山的。”

“送……蓬山?”信淩楞了一下。

“吾忍了十年,十年的臥薪嘗膽,就是為了今日一洗蓬山之辱,奪回原本屬於大齊的領地。”

“可是……君上,既便是姚秦和周邊大國欲將兵戎相見,實力還是不容小覬,若是此時開戰,姚秦定會撤離在柳的軍力,派大將司馬平出戰,司馬平鎮守蓬山數十年,對我們在了解不過,即便是我們擁有無敵鐵器,但若是強行開戰,只怕我們也討不了好。”

“君上……”

劉逸不耐煩的揮揮手,打斷信淩的連珠炮語,劍眉一挑,一副運籌帷幄的樣子,“誰說我們要開戰?沒聽吾說嗎?”

劉逸加強語氣,一字一頓,“是,送!拱手相送,不需費一兵一卒。”

信淩錯愕,以為自己聽錯了。

還不待他細問,劉逸便又露出他那招牌似的莫測微笑,“天機不可洩露,好好欣賞這即將而來的一場大戲。”

公子府中,一位衣飾華貴的少婦懶懶的斜倚在貴妃椅上,手裏抱著一個紫晶暖爐,塗滿蔻丹的十指不經意的扶著暖爐,青絲眼影處透著無限風情。

驀地,少婦幽幽的睜開眼睛,眼眸雖幹凈明亮,但卻透著股朦朦朧朧的深邃。

“夫人,需要什麽嗎?”

小婢見少婦睜眼,立馬上前詢問。

少婦伸出修長的手指擺了擺,又在貴妃椅上椅了一會,不同的是,這次眼眸中的神色變化莫測。

算算時日,也該著手部署了,必須得趕到齊公之前,沒有自己,齊公的如意算盤打得就不會那麽如意了。

少婦伸出手,搭在小婢手上,慢慢的從榻上站起,此時涼風瑟瑟,她下意識的裹了裹身外的狐裘大氈,又抱緊懷中的暖爐,淡淡吩咐道:“備車,去好客來。”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蠻多錯別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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