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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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詢冷冷的看著宅院內剛剛處理完的兩具屍體。

“果然是個利益小人。”

那刺客給點蠅頭小利就能讓他們賣主,這樣的人絕對留不得,所以他給點小利,自然也能讓這兩人乖乖替他賣命,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這次是真賣命。

幾天之前,他才把他們帶到秦侯面前去吹噓一番,說是自己親眼目睹了三清山的龍鳴鳳舞,再加上他自己的舌燦蓮花,好歹將秦侯說服,讓秦侯這月十五祭天稱王。

而且秦侯顯然很滿意這龍鳴鳳舞一說,因為他不但很爽快的封了二人為三清公,還一人打賞了一百金。不過現下這二百金也是他上卿府的資產了。

李詢對自己很是滿意,總算沒辜負柳途的囑托,這下在對齊國有個交代,以後還要仰仗著齊國奪他的相位。

“小心處理這兩具屍體,該怎麽做你知道的吧?”

他盯著兩具冷冰冰的屍體淡淡道,語氣冷淡得像是叫人去收拾家務一樣平靜。

站在一旁的徐達深深一躬,“老爺放心,屬下一切已經部署好。”

“可惜千部署萬部署,這一次還是叫那刺客逃了,沒想到那刺客身手如此俊逸。”

李詢微微感嘆,有些可惜,“你註意到沒有,似乎是個女刺客。”

“老爺,的確是個女刺客,而且此女正是瑜縫人的女兒——瑜舒。”

“哦?”李詢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徐達做輯道:“屬下曾和這姑娘打過兩次照面,對這姑娘的身形再熟悉不過了。”

李詢微微沈吟,一個縫人的女兒,居然有如此俊俏的身手,真是太不尋常了,裏面一定有些溪蹺。

“此事絕不尋常,徐達你好好去查查,這個瑜舒究竟是什麽來歷?還有,這兩個人既便是死了,也還是有些價值的,你好好去部署一下吧。”

大胤。

天氣漸漸入涼,羽翎已經在屋內生起了紅泥小火,火舌明暗不定的吞吐,映襯著羽翎光潔的面頰,也顯得有些明暗不定。

“真是不妙啊。”

羽翎放下手中的捷報,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這姚震還真是膽大妄為,居然如此明目張膽的犯上作亂,我倒要看看這次的三清山祭天,到底有多少個國家會去。”

羽翎說完瞥了蘇怡一眼,想聽聽蘇怡的意見,卻見蘇怡一聲不吭的站在地圖前面。

“怎麽了?”

羽翎移步過去,與蘇怡並肩而站,卻是有意無意的,比起之前的距離,好似又近了三分。

“這裏。”蘇怡伸出手指著柳國,“柳國危誒。”

“嗯……”

羽翎皺著眉頭也死死的盯著這地圖,只見柳國地勢以平原為主,毫無天險可守,且離魏又是最近,此番柳國若是不去,正好給姚秦一個出兵借口,來個殺雞儆猴,搞不好還會一口吞掉柳國。

“柳國果真危誒。”

柳國若是不去,姚秦不會放過他,若是去了,驚螫下一個要對付的也會是他,因為柳國國力弱小,地勢易攻,不說收納這版圖,就是將他鬧個雞犬不寧也夠得柳公受的。

“那你說柳公這次是會去還是不去?”

羽翎擡頭看著蘇怡,輕輕發問。

蘇怡又盯著版圖看了一會,方才回答。

“不去。”

答語雖短,但卻是斬釘截鐵。

“何以這麽確定?”羽翎挑眉,饒有興趣的看著她,“你並不了解柳公這人,他可是所有諸侯當中最窩囊的一個。”

蘇怡抿抿嘴唇,她確實沒見過柳公,但卻聽羽翎說起過柳公。

“就憑,他上次在、在蓬山、蓬山之會的表現。”

羽翎低頭沈思,良久才擡頭看著她淡淡一笑,“不錯,也正是因為這個所以才說不準。”

“自柳公繼位以來,采取的都是親宋夏,依姚秦的政策,且私下還和齊國來往甚密,所做的這一切不過是明哲保身。但是不得不承認,這最弱的國家,實際上是所有諸侯國中最富裕的國家,因為從來沒有過戰火紛擾。”

“蘇姑娘,”羽翎側頭望著蘇怡,眼裏含著笑意,“別疏忽了,這次柳公直面的,是姚秦。”

被羽翎這麽一看,蘇怡倒是紅了臉,她心裏有些緊張,不敢直面羽翎的眼睛,只得把眼睛死死的盯著地圖,一眨不眨。

“可、可是,柳公是劉氏、劉氏嫡親,他雖看、看似軟弱,但還會、會分得輕重,什麽該做,什、什麽不該做,柳公自有自、自己的一套原、原則。”

在羽翎含笑的眼神裏,蘇怡很是緊張,幾乎結巴得不會說話,她勉力穩住心神,一字一句慢慢道:“讓後人,遺笑千年的事,他絕不會做——這、這是一個明君的,基本條件。”

“嗯。”

羽翎點點頭,或許柳公算不上是天下名君,雖然他看似窩囊糊塗,其實心裏跟明鏡似的,的確是個明君,若不是生在氣數將近的弱柳王室,只怕作為當在齊公之上。

“蘇姑娘這話有道理,但在強權之下,生死存亡之際,這些都顯得太過蒼白。”

蘇怡聞言,眼裏忽然一閃,羽翎顯然不信她的猜測,當下被羽翎的表現挑起了好勝之心,居然直視著羽翎眼睛,渾身帶著一股讓人折服的氣勢。

“羽姑娘不信?”蘇怡微微一笑,“那便,拭目以待。”

羽翎依舊看著她,眼裏依然含著笑,二人就這樣相視對望,誰也沒有避開誰,氣氛又開始微妙起來,等羽翎清楚的看見映在對方黑瞳之內的自己時,面頰才微微一紅,有些尷尬的將視線移到地圖之上。

“我會準備兩百死士,每人均是以一敵百的能人,若是柳公不去,這兩百死士將會是柳國的戰鬥力,若是柳公去了,這兩百人定會將柳國攪個天翻地覆。”

蘇怡挑挑眉,言語比起之前靈活很多,也暧昧了許多。

“看來,得罪了羽姑娘,後果很嚴重。”

羽翎也微微一笑,直視著蘇怡,毫不示弱,“所以,不要試著挑戰我。”

二人誰也沒有再向前邁出一步,依舊是含著笑,輕轉著眼波,你望著我我望著你。

正在氣氛更加微妙時,房門突然一開,鬼奎氣勢沖沖的闖了進來。

二人心裏突然一跳,均做賊心虛的垂下了眼睛。

“怎麽了?”

面對來勢洶洶的鬼奎,羽翎回覆了一貫的冷靜,出言,淡淡相問。

“這是怎麽回事?”

他將一張寫滿蠅頭小字的字條放在桌上,言語中大有興師問罪的意思。

“為何瑜舒沒有跟隨你們回來?為何瑜舒現下成了姚秦的頭號通緝犯?”

羽翎微微一怔,為什麽她還沒有收到瑜舒的消息,反而鬼奎先收到了?她還沒來得急答話,一直白鴿就已經盤旋著飛進屋裏,蘇怡取下白鴿腳上的紙條遞給羽翎,羽翎看完眉頭直皺。

“先不要急。”

羽翎將紙條夾在二指之間晃了晃,不徐不緩道:“關於瑜舒的事,我也才收到消息。”

蘇怡接過羽翎手中的紙條,展開看了看,上面將最近秦宮發生的事和瑜舒的事說得清清楚楚,不禁也皺了皺眉頭。

“看來是中了李詢的圈套了。”

羽翎伸手示意鬼奎先坐下,才緩緩道:“瑜舒的父親被軟禁在姚秦上卿府內,這事相信你也清楚吧?想著瑜舒也是時候該好好鍛煉了,所以我才和蘇怡先回大胤。”

“紙條說得很清楚——”

羽翎看了蘇怡一眼,蘇怡立馬將紙條遞到鬼奎手中。

“十天前李詢領了兩個人進宮見姚震,大勢鼓吹什麽三清山的龍鳴鳳舞,姚震一開心封了那兩人為三清公,又一人賞了一百金。”

羽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方才道:“這是明擺著的栽贓嫁禍謀財害命。”

“李詢目有二障,為錢避,為利誘,而瑜舒又三番兩次的潛入上卿府,欲救出他的父親,以瑜舒的身手哪是李詢能夠抓到的?正好殺了那二人將那二百金據為己有,又將這兩條命債推到瑜舒身上。”

“不然,瑜舒怎麽可能做這種謀財害命的勾當。”

鬼奎不再說什麽,沈著臉站起來,冷冷道:“李詢,哼,這個人我記下了。”

“瑜舒一直都是跟著我們做事,還沒有獨當一面的能力,我現在就去姚秦把她接回來。”

鬼奎正要離去,羽翎突然將他叫住。

“等等,眼下柳國局勢緊張,你一向學的又是以攻防為主,我需要你去柳國坐鎮,若是秦柳開展,我需要你幫忙守住柳國,絕不能讓秦國吞了柳國,。”

“至於瑜舒,我會去姚秦將她帶回。”

羽翎站起來,拍拍鬼奎的肩,安慰道:“放心吧,既然姚秦發了通緝令,那就證明瑜舒還沒有被他們抓到,瑜舒那丫頭腦子雖然笨了點,但是身手還是不錯的。”

“現在是緊要關頭,你好好去準備準備,別分了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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