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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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那裏,她遇見了羽翎。

當時她慕名而到朝歌,正在窗外偷聽先生講學,卻被幾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發現了,於是她被當做笑料給這幾個惡徒消遣。

她被這些人欺負,是自衛還是逃走,一時間拿捏不定。

若是逃了那她將失去進入大學的機會,那她將永遠沒有機會回家;但是出手自衛?這裏人生地不熟,面對的又是高官子弟,開罪了他們自己更將沒有好日子過了。

就在她忍無可忍的時候,羽翎出現了。

一襲白衣,踏著婀娜的步子婷婷而來。

她只看了一眼就下意識的避開羽翎的眼睛,不敢直視羽翎的面龐,因為就是那一眼,讓她感覺日月暗淡無光,這宛若天人的白衣女子美得令人難以呼吸,仿佛天地間的明珠,緊緊的拽著人的視線,讓人舍不得將視線移開。

但是她不敢看,因為她覺得自己的目光會褻瀆這神一般的女子。

……

“你來這裏可是想他日學有所成?”

清脆妙美的天籟之音如風一般飄進她的耳裏,讓她為之一振。才擡頭,就看見這白衣女子已駐足在她的跟前。

她機械似的點頭,不敢相信這女子是在和自己說話。

“學什麽?”

聞言她心裏一陣激動,隱隱感覺此女身份不凡,一定能幫她一把。

“冶金。”

她頓了頓,幾乎不敢相信夢想可以這樣輕易達到。

然後她感覺這白衣女子如火一般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而她的心卻隨著這目光狠狠的鼓動起來,臉也燒得滾燙,還好自己皮膚夠黑,不容易被人發現。

在大窘之下,她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突然,一塊冰冰的東西塞進自己手中。

“拿這個去找王先生。”

王先生?難道就是從齊國到朝歌的,那個號稱天下最厲害的冶金師——王穗?

她還在震驚之中沒有反應過來,那白衣女子就已經扭頭離開。而她只能呆呆的望著那抹白色倩影。只是這女子才走出去幾步,又扭頭過來道:“若是有事,可來綺玀春找羽姑娘。”

——綺玀春?

——羽姑娘?

這是可以找到她的方式嗎?

還沒待她多想,她就聽到有人說:“真是仙子一般的人,天下最美的女子不外乎是大胤的天羽公主和齊國的祁陽公主,雖然這兩位公主在下都沒見過,但剛才那位佳人,在下敢打賭,定能和那二位公主平分秋色。唉,被這樣一位佳人訓斥,值了!”

“什麽和公主平分秋色?”

“哼,不過是個小妓!”

此話一入耳,她又頓覺晴天霹靂,綺玀春的確是聞名大胤的風月之地,而這天人一般的姑娘……

想到這裏只覺心痛難忍,沒想到這神一般的姑娘卻有著那樣不堪的職業,一時間難以接受,而那些紈絝子弟之後說的話再也聽不進去一句,捏緊手中的令牌,向學府深處走去,同時心裏暗下決心,在學成之日,一定要去尋這位姑娘。

姚秦,上卿府。

李詢剛走在門口,徐達就稟報說給瑜老頭什麽他就吃什麽,到時間就躺下睡覺,活得比誰都滋潤,可就是怎麽也不肯開口說話,更別提制作王服的事了。

李詢聞言立馬將臉拉了下來,黑著臉推門進屋道:“怎麽樣,瑜縫人是做還是不做啊?”

瑜父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瑜縫人架子還不小啊,枉我還好心好意送來禮物,卻看也不看一眼。”

李詢話一說完,就揮了揮手,徐達立馬捧著一個小盤子進來,他將盤子放在瑜縫人面前,盤子中間擺放著一只比翼鳥掛飾。

瑜父一擡眼就看見了那枚精致的掛飾,臉色徒然一變。

——這掛飾雖不知道是誰送給舒兒,但她一直視若珍寶,從未離過身,而且以舒兒的身手,若非是遇到了危險,否則也不可能和這飾物離身。

難道是舒兒落入了這賊人手中?而且私做王服一事是死罪,就算做出來後李詢也不會放過自己,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們放過舒兒。

想到這裏瑜父已在心裏做出退讓。

李詢見狀輕輕一笑,再趁機冰冰道:“反正瑜縫人也不想接這個活,我李府不養白吃白喝的人,徐達,送瑜縫人回家。”

說完作勢要走,哪知瑜父突然站起,毫不猶豫的說道:“慢著,這事與他人無關,還請李大人高擡貴手放過不相關的人。”

“那這王服,瑜縫人你是做還是不做?”

“做!”瑜父咬牙道。

李詢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心裏卻不禁捏了一把冷汗,還好他把握住了瑜縫人愛女心切的心情,總算是賭贏了。於是拍拍手假意道:“徐達,快,好好的送瑜小姐回家,另外再派二十個縫紉好手來供瑜縫紉驅遣,讓瑜縫紉能更快的完工。”

瑜父恨恨的瞪了李詢一眼,道:“慢著,我一個人就能將王服做完,不需要幫手,也請李大人積積德,別再把不相關的人扯進來。”

“好。”

李詢也不再羅嗦,爽快的答應後就往大廳趕去。

現在他已用計將柳途從大牢中解救出來,既沒有讓人留下話柄,又賣了柳途一個大人情,現下他就是要趕去見這齊國相國柳途,看看他打算怎樣來還自己的這個人情。

“蘇姑娘。”

蘇怡一驚,才一擡頭就看見羽翎正站在自己面前,手裏拿著一些自己設計的草圖。

“就算設計不好,也沒有必要毀壞,再怎麽說也是自己的心血。”

羽翎放下草圖,暗自嘆息一聲。

蘇怡聞言有些迷茫,搞不懂羽翎怎麽說些無由來的話。可是在接過草圖時卻大吃一驚,沒想到在自己走神的這一會,手上的草圖被炭筆毫無章法的全部描花,甚至有些地方還被炭筆搓出一個個大洞。

“蘇姑娘心思通透,羽翎是怎麽也揣摩不透,若是說話有什麽地方得罪了,還請蘇姑娘不要計較。”

蘇怡微微一楞,羽翎如是說那就是她從自己表情或是言語中猜出了些許端倪,心底驀地交雜著難以言喻的感覺,一方面對羽翎看出自己的感情而有些羞怯,一方面又為羽翎的婉拒而心痛不已,亦或是自己太過敏感,而誤會了這一切?

真希望是自己太過敏感。

蘇怡勉力將自己的心情平覆下來,淡淡道:“羽姑娘心思,也是,何、何等敏銳,若是我有,有什麽做得不好的,還請姑娘指出。”

羽翎聞言也是一楞,還不待她回答,瑜舒的聲音已經隨風傳來,而瑜舒也像一陣風似的,卷到了蘇怡和羽翎中間。

“羽姐姐,蘇姐姐,有消息了!”

瑜舒撫著胸口喘息了幾下,待平靜一下後就說道:“齊國相國柳途訪秦,秦侯大怒,下令拿柳途祭旗。”瑜舒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說明道:“對了,羽姐姐,據說這柳途之前是柳國的上卿。”

“柳國上卿?”

羽翎微作沈吟,接著嘴角微微一翹,淡淡道:“劉逸,柳途,呵,什麽柳國上卿,這分明就齊公一個人在玩的花樣,蓬山大會時就是這樣了,只是大家都被蒙在鼓裏而已,結果怎樣?柳途有沒有被祭旗?”

瑜舒點點頭,又接著道:“結果在祭旗那天,秦侯打盹,誤了祭旗吉時,這事也就這樣不了了之了,好像柳途已經被放了出來,現在正在李詢的上卿府小住,可是羽姐姐,祭旗這樣的大事秦侯怎會這樣粗心大意?若是秦侯除掉齊公,齊秦兩國一開戰,對光覆大胤多有利!”

“你以為戰是說打就打的嗎?”

羽翎沒好氣的白了瑜舒一眼,就往蘇怡那方望去,正巧蘇怡的視線也剛剛投來,二人對視一眼輕輕道:“果然不出所料。”

“羽姐姐,什麽不出所料?”

羽翎看了一眼不明就裏的瑜舒,解釋道:“秦侯是明白人,與其與齊國奮力一戰,倒不如將齊國收為己用,若是你你會怎麽做?”

瑜舒聞言恍然大悟,“自然是收為己用了。”

“可是,這樣就、就掉入,陷阱了。”

蘇怡立馬接過話頭淡淡道。

二女看了蘇怡一言均不再說話,羽翎和蘇怡很有默契的又對視一眼,而後羽翎看著仍舊是一臉茫然的瑜舒,笑笑道:“這是以己之矛攻己之盾!不就是你說的借力打力嗎?”

見瑜舒還是一頭霧水,羽翎只好耐心分析道:“姚震要坐大,劉逸就幫姚震坐大,明明不可為,偏偏要不擇手段而為之,定會打破現在的平衡而犯眾怒。姚震沒稱王前,各國諸侯雖有諸與侯的差別,但終究在地位上還算平等,但姚震一旦稱王,地位上高出眾諸侯一等,你說那些大國諸侯會依嗎?”

瑜舒機械似的搖搖頭。

羽翎繼續道:“所以這樣就會有兩種結果,第一各國紛紛效仿姚震稱王,但就現在形勢而言,可能性微乎其微,第二眾諸侯會合縱而攻之,到時候姚秦就危險了。齊公這招真綿裏藏針真是陰損之極。”

瑜舒一向對這些勾心鬥角的事不感興趣,此時想得更是頭腦發暈,手指下意識的往腰間摸去,卻摸了個空,完全沒有平日熟悉的手感,臉色徒然一變。

——天,這是……

她將身上翻了個空,才發現那比翼鳥玉雕是真的不見了!怎麽辦?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能丟了,要這樣她該怎樣交代?

“瑜舒,你怎麽了?是在找什麽嗎?”

羽翎關心的問道,然而瑜舒卻沒有搭話,依舊埋頭翻理衣袋。

“羽姐姐,蘇姐姐,晚飯你們自己吃,我有事先走了。”

還不待向羽翎她們解釋,瑜舒就匆忙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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