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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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淩在屋裏等了幾個時辰了,眼見太陽落山,卻還不見劉逸回來,幾欲想帶人潛進皇宮打探消息,思索幾番之後還是按捺住了。

萬般無奈之下只得拿出劉逸給他的錦囊,現在這個情況,不知算不算得上是緊急情況?可是眼下也管不了這麽多了,信淩拆開錦囊讀完之後,立刻換了華服,叫人備上厚禮向著大都才開張不久的豪華大客棧——好客來駛去。

好客來。

大都最豪華的客棧,黑市上最好的賭坊。

李詢坐在隔間中,翻閱著手上的賬單,眉頭越皺越深。

“赤字兩百金!這就是你要給我看的嗎?”

忽的,他把賬單重重的砸在黃掌櫃的頭上。

“蠢貨!這個月怎麽入不敷出?只見人來不見錢來,你是想收拾細軟滾蛋嗎?”

“大人息怒。”

黃掌櫃腳一軟,直接跪了下來,解釋道:“好客來才開張營利十天不到,莫說是大都,恐怕是整個大胤,也找不出第二家裝潢這樣奢華的客棧來,小到香茶糕點,大到裝飾家具,無一不是最頂級的。”

黃掌櫃微微頓了頓,趁機偷看了一眼李詢的臉色,見他臉色緩和之後才小心翼翼的加了句話,“相信大家都會慕名而來,尤其是那些達官顯貴,到時候就算是不想要,金子也會爭著蹦進來。”

李詢微一沈吟,不再發火,而是挑開房簾,看著正在賭桌上玩得盡興的一名白衣女子。

只見那女子左手攬著一濃妝艷抹的妖嬈女子,右手狂搖著色子,挽好的發髻因身體的扭動而微微撒亂,秀挺的五官隱隱透著英氣,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張揚狂野的美。

李詢嘴角輕揚,“楚相國的千金真是誘人啊,若不是假鳳虛凰,估計楚家門檻都會被媒人踏吧,真是可惜了。”

就在這時,楚芊芊毫無預兆的打了個激靈,懷中那妖嬈女子伸出一只軟若無骨的玉手繞著她的頸子攀了上去,在她耳邊軟綿綿道:“楚小姐怎麽了?手氣正好著呢。”

楚芊芊回頭望了望,可是又看不出什麽古怪,但總覺得那堵墻後有一雙眼睛,像蟄伏在黑暗中的野獸一般,用垂涎欲滴的眼光寒森森的盯著自己。

“啪”的一下,楚芊芊手上的色子掉了下來。

“楚小姐。”

艷女又軟軟的往她懷裏一鉆,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臉,嬌滴滴道:“到底怎麽了嘛?不好玩嗎?怎麽這樣心不在焉的?還是小柔柔服飾的不好?”

楚芊芊回過神來,立馬換上滿臉的笑容,伸手捏了捏小柔柔的臉蛋道:“怎麽會?小柔柔服侍得本小姐整個人都酥了,來,乖乖,在色子上吹口氣,這把鐵定又是贏!”

隔間中,李詢收回目光,嘴角帶著殘酷的笑意,意味深長道:“這次就從這個乖僻千金身上下手,楚家一直是大都首富,區區兩百金還拿不出來嗎?”

“不過——”

李詢閃著綠光的目光透過墻縫肆無忌憚的停留在楚芊芊身上。

“我更想看看這樣一個女人,在男人身下會有怎樣的表現。”

李詢收回目光,從桌下拿出一個包裹,“啪”的一下扔到黃掌櫃面前。

“裏面有一百金,去陪楚小姐好好玩玩,記住,要有輸有贏,這才夠刺激,才能讓人欲罷不能。”

“一百金……”黃掌櫃倒吸一口冷氣,現在整個好客來的運作還差兩百金,李詢為了區區一個楚芊芊就甩出了一百金,這會不會……

似乎被李詢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在收到李詢淩厲的白眼後只聽李詢緩緩道:“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小夥子還嫩了點,慢慢琢磨去吧。”

黃掌櫃深深一輯,連聲道是,又問道:“可是眼下各方債主催的緊,這兩百金……”

“不急,船到橋頭自然直。”

李詢略一沈吟,皺眉苦思,就算要從楚家小姐身上打主意,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當務之急還得先解決這兩百金的事。

“哇,楚小姐,你又贏了,手氣真好!”

“呵呵,還不是小柔柔你吹得好,來再給本小姐吹一口仙氣。”

小柔柔嬌滴滴的聲音隔墻傳來,軟軟細細,酥酥入骨,李詢的眉頭卻越皺越深。

“大人。”

黃掌櫃府下.身去,附到李詢耳邊道:“有人帶著重禮來訪,看來頭不小,似乎是從齊國來的。”

“禮有多重?”

“不多不少正好兩百金,還有無數珠寶。”

李詢眼裏一亮,聞弦歌而知雅意,已經約摸猜到此人身份,一拍手道:“你看現在不就有人來給我們解決問題了嗎,快請。”

信淩命人擡著大箱進了隔間,李詢抱拳相迎,兩人寒暄一陣,李詢這才發現面前這人面生得很,似乎連對方名字都還不知道,於是幹咳兩聲,問道:“還未請教先生大名。”

信淩笑答道:“在下言仁,有幸見過姚秦上大夫。”

“言先生有禮,不知先生此來有何指教。”

信淩也不賣關子,直接答道:“想必先生已知我身份,在下確實是齊使柳大人的副將,這次柳大人身陷險境,還望先生出手相救。”

李詢捋捋胡須,臉做難色,囁嚅道:“這個……這個恐怕……”

他嘆一口氣,吩咐道:“黃掌櫃,請言先生將禮金悉數收回吧,這個忙在下實在無能無力。”

“上卿大人……”

李詢打斷他,面現難色,“你知道,君上做的決定從來沒有改變過。”

信淩急道:“可是此次意外是羽翎率領,而驚蟄一定有個幕後主使,若是齊秦交惡——”

“那也是沒辦法的,親者痛仇者快這也是沒辦法的,那個幕後黑手,相信君上自有定奪,這事不勞齊使大人操心。”

還未等信淩說完話,李詢又打斷他,並伸手做出請走的姿勢,毫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

信淩嘆了一口氣,拱手道:“在下不想強人所難,若是齊使出了什麽問題,如此大辱,齊公定會舉傾國之力對之,上卿大人乃是出色謀臣,其中利害定比誰都明了。”

“這……”

見李詢面色出現遲疑之色,信淩知道李詢已經在開始思考其中要害了,於是又加了把火道:“可若是齊秦結盟,不但可以威懾天下,而且若由齊公主動提攜,還怕大人的相國之位會跑嗎?”

李詢眼眸深處一亮,作輯道:“請言兄靜待佳音。”

“哈哈哈,上卿真是快人快語,爽快。”

送走信淩,黃掌櫃問道:“大人真的要幫這個忙嗎?可是君上明日就會拿柳途祭旗,如今大局已定,大人真的……”

見李詢正興致勃勃的數著眼前的金子,黃掌櫃識趣的說道:“要不要小人給大人備車?”

“備車?”

李詢看著手上的金子,懶洋洋的問道:“去哪?”

黃掌櫃小心翼翼道:“大人,您不去見君上替柳途說情嗎?”

話還沒說完,就被李詢冷冷睖了一眼。

“君上做出的決定誰能改變?答應他只是逢場作戲罷。”

黃掌櫃顯然糊塗了,忍不住問道:“看來大人是不會幫這個忙了,那又為何收此厚禮。”

聽到這幾近責問的話語,李詢又不耐煩的睖他一眼道:“該怎麽做君上早已心中有數,白送上門來的金子為什麽不要,再說——”

他頓了頓,嘴角噙起一絲冷笑,“我並不想讓他覺得這份禮我收得很輕松。”

黃掌櫃會意,堆起笑容恭維道:“大人這招以退為進真厲害。”

翌日午時,劉逸懶懶的坐在囚車中,毫不介意姚秦來圍觀他斬首的官員那幸災樂禍的眼光,仿佛眼前的這一切與他無關似的,他自顧自的閉著眼睛,享受著看似火辣的陽光。

李詢和公子贏坐在臺下看似相談有笑,可公子贏卻心不在焉,所有註意力都是集中在一旁的日晷之上,看著太陽投在晷上的陰影漸漸縮成一點,可是秦侯的命令卻還未傳來。

而李詢卻對秦侯遲遲未來的現象毫不驚詫,好似一切早已預料到一樣。

“出兵祭旗是大事,君父怎可來吃,誤了吉時怎麽辦?”

公子贏再也無心閑聊,突然拍案站起,道:“不管了,先祭旗再說。”

“誒,公子勿急。”

李詢伸手將他攔下,道:“自古祭旗都是君王親力親為,公子可不能亂了禮法。”

公子贏氣急,回頭看了一眼正自閉目養神的柳途,只見柳途也恰好睜眼看了他一眼,神情極為傲慢且帶有幾分俾睨之意,氣得公子贏狠狠跺腳,從齒間逼出幾字:“莫要得意,待會就叫你身首異處。”

柳途則是懶洋洋的看他一眼,又自樂似的緩緩合上了眼,嘴裏哼起小調,腦袋配合著拍子輕輕搖晃。

受到這樣的挑釁,公子贏一怒,“咻”的一聲,劍已出鞘,李詢連忙走上去,拉住公子贏,親親耳語道:“公子,稍安勿躁,君上心中其實早有定數。”

公子贏皺眉沈思,依舊有些不解,道:“先生是說……”

“公子,若想一人之下,首要得會揣摩聖意啊。”

公子贏急忙做輯道:“還請先生明示。”

李詢無奈的嘆口氣道:“若不開竅,光靠明示也不夠,君上不來,想必正在休息,掐掐時間,也是時候該去給君上請安了。”

公子贏會意,“我這就去見君父,還請先生同行。”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很忙很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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