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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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你怎麽又來了?”老遠看見路邊停了部淺色汽車,他心裏就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果然。

趙英姿平靜面對,“伯父,我來看看青璇。”

“青璇很好,用不著你來看。”周世良朝他女兒身邊走去,見趙英姿還站著不動,不耐煩起來,“你看也看了,可以走了。”他打量了一下周青璇的打扮與地裏那幾棵瓜秧,擰著眉心說:“不好好在家呆著,種什麽瓜,這事是你做的?想吃還不容易,到時候去你哥家那邊摘就是了。”

周青璇笑說:“您又不讓我去上班,閑著也是閑著,我也想試試,看看是不是自己種出來的東西更好吃。”

“有什麽不一樣,自己種出來的就特別一些啦,有也是心裏作用。”他拉著周青璇走到汽車旁邊,打開後座車門,讓她上車,“進去老實呆著。”

“爸。”

周世良看一眼周青璇的臉色神情,低聲說:“知道了。”

趙英姿踩著田埂上的雜草,腳下很穩,一步一步,走到大路上,眼睛卻一直盯著那部黑色汽車。後窗玻璃折了夕陽的餘暉,把裏面坐著的身影遮去了大半,只模糊一個輪廓。她朝前走了幾步,周世良擋住了她,沈聲道:“以後別來了,我不想再看見你。”

“我知道您不想看見我,可我必須得來,除非您同意讓青璇跟我走。”

“你到現在還看不出來,青璇她根本不想跟你走?”

趙英姿輕輕彎腰,給周世良鞠了一躬,“謝謝您。”

周世良當即就怒了,臉色鐵青,因為還要顧忌坐在車裏的女兒,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壓低聲音警告說:“你少在我面前玩花樣,我說這些,完全是因為青璇,當真以為給你臉了。你到今天還能安穩過日子,那也是看在青璇的面子上。從今以後,你就過你的安穩日子就行了,別再出現在我家周圍,更別想再來見她,否則,別怪我沒提前警告你。”

周青璇靜靜地坐在車裏,看著她爸爸與趙英姿說話,隔著玻璃,隔著幾米遠的距離,車裏一片安靜,她什麽也聽不見。摘了帽子丟在一邊,垂下眼簾,看著自己雙手,指甲裏的泥土都沒洗幹凈……她又擡頭,看剛才栽下去的那些瓜苗,再過一個多月,就能開花、結果了吧。

“爸爸。”周青璇降下車窗,輕輕喊了一聲。

周世良回頭,周青璇削瘦的臉探出窗外,眼裏帶著祈求之色。他真搞不懂,為什麽到這個時候周青璇還要極力維護趙英姿,轉過頭,狠狠地盯著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如果趙英姿是個男的,他還能胖揍一頓出出心裏的惡氣,可惜她不是,就算是想罵她一頓也怕會惹女兒更傷心,只好怒斥一句:“別再來了。”他回頭就走,拉開車門,什麽也沒跟周青璇說,一直把車開進車庫,落下車庫門,開了車庫裏的照明燈,幫女兒開車門,拿出慈父的顏色,柔聲說:“上去吧,洗個澡歇一下,那些瓜秧,你就別管了,聽話。”

周青璇答應著,出了車庫,往右轉,再拐個彎,扶著扶手,站了站,這才慢慢朝上走。

有陽光跑進家裏來了,地上、墻上一片金黃色,有點刺眼。窗戶是開著的,風從前面灌進來,身上的衣服被吹動,空空蕩蕩。她一直往前走,拉開紗門,走上陽臺,隔著紗窗往外看,趙英姿還站在路旁,望著這邊。

趙英姿,我承諾過你的事,每一件,我都會認真去做,我說我會做一個合格的女朋友,愛你守護你,此前,我做到了;我說我愛你,現在,我依然還在愛你;我說我要親手為你栽一回瓜果,它們已經生根生長了;我說我想在每天醒來的第一時間看見你,我說我想每天吻你一千遍,我說我想要陪伴你一直走下去,我說,一直都是我說,說到頭,說了個笑話。

我以為我不是傻瓜,卻不知道只是自己給自己畫了個圈;我以為自己不是木頭,卻原來傻傻地自我感覺太好;我以為我們會有未來,卻只黃粱美夢一場,甚至,一度我以為你也是愛我的,對,你剛剛也說愛我來著……

趙英姿,就算你真的愛我,我也已經不期望和你在一起了。

兩人隔著一道紗窗對視。

她形影相吊,她也形影相吊。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有點,嗯,那個,我有點接受不了,猶豫著該不該貼,也許,就這樣結束就很好

☆、墮落

暑假開始沒多久,周青璇就跟團出去玩去了,趙英姿明知道,卻什麽也做不了,有過被人丟在陌生街頭的經歷,她眼睜睜看周青璇跟團出發,就是不敢報名跟過去。

她仍舊一個人出門、一個人逛街、一個人去圖書館,一個人做飯、一個人看電影,時間安排得很好,休閑娛樂兩不誤。只是,她出門不看風景,逛街不買東西,去圖書館看不進書,做飯也不怎麽吃,看完整場電影都不了解劇情。

凡事種種,諸如此類。哎,真是咎由自取!

朋友見面的時候,大家見她心懷不暢,難免要問幾句:怎麽一副怨婦模樣,難道被人拋棄了?沒用死了,說,要怎麽幫你,是直接敲暈了送進洞房還是把人綁來隨你處置?

這還不都一樣?哈哈哈!

這都是幫什麽人?趙英姿想敬而遠之:要你們瞎摻和!

我們還就十分想摻和摻和呢。

有那個時間趕緊回家抱孩子去。

啊,你這個沒良心的。

一天下午,趙英姿接到小區安保的電話,讓去大門口取件。她狐疑,自己並沒有訂購什麽,取什麽件?那頭的安保員說你來了就知道了。花了十分鐘左右的時間,她從門崗那邊取回了一只不算沈的、不知道哪裏來的紅色無紡布購物袋,安保員對她的所有問題都保持緘默,只是微笑。

從門崗到樓下不過幾百米的距離,她卻起了十幾次想停下來打開那個購物袋的沖動。終於回到家,她把袋子放到餐桌上,拉開拉鏈,露出一只小號收納盒來,盒子裏頭裝著幾只綠皮甜瓜,甜瓜的個頭不算大,賣相不錯,整齊地擺放著。

她把盒子拿出來,掀開蓋子,定定看了半天,忽地一股腦把盒底朝天扣在桌面上,拎起,裏頭的甜瓜在桌上滾了兩下。她把甜瓜一只只撿起來,翻過來調過去,每一只都看了個遍,然後放回盒子裏去,桌面上,除了些微的泥土顆粒與一把鑰匙,什麽別的也沒給她留下。

這是個塑料密封盒,如果是紙盒,還能不死心地把盒子再拆開看看,可這透明塑料,連拆的機會也沒有,就好像,本來是一只挺美麗的泡沫,而那把鑰匙,輕而易舉就戳破了它,“啵”的一聲破碎在眼前,噴了她一臉的肥皂水。

那些甜瓜,她一只一只拿進廚房,不厭其煩地運送了好多趟。把它們都洗凈,拿了一只去皮,切開,整齊地擺進果盤,端起來,左手捏著叉子,叉了一塊放進嘴裏,慢慢咀嚼,咽下去,清清甜甜,比任何瓜果的滋味都好。

抽屜裏拿了保鮮膜,把果盤嚴嚴實實密封起來,放進冰箱。桌面上的那把鑰匙,抽屜裏拿了一只鑰匙扣扣好它,光禿禿的覺得單調,找了只水晶做的蝴蝶系上。

默默坐了會兒,出門。

花店裏,一大桶馬蹄蓮,透過玻璃大大方方朝趙英姿拋媚眼,她拒絕不了,停下來,買了幾支放在副駕上。

到了樓下,她本能地擡頭朝上看,若是晚上,想知道家裏有人沒人很難容易,這會兒太陽還沒落山,就不那麽容易了。

家裏整整齊齊,安安靜靜。

要慶幸周青璇沒把鑰匙收回去,同時也要慶幸她沒把鎖換掉,她還能打開,沒被攔在門外。

鋼琴上的花瓶裏有兩支蔫頭耷腦的百合花。把殘花丟掉,花瓶洗幹凈,放好水,拿出剪刀,一支支修剪好,插瓶。

結果,不倫不類,橫看豎看都醜到幾乎不能見人。

趙英姿這才覺得自己笨。蠻好看的花,她一經手,竟然難看起來了,明明,周青璇也就那麽信手剪兩下,怎麽就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呢?

拍下一張,傳給周青璇:丟了你的花,換上新鮮的,結果,得到這個結果。

花半個小時吃晚飯,花二十分鐘到城郊。這裏,跟以往天黑之後過來時基本一樣,裏外、上下的燈都亮著,就連下面大門,也沒鎖上,一推就開了,無聲無息。

樓下沒人,連那只貓也不見蹤影,趙英姿孤孤單單地往樓上去。

樓上,客廳,一人一貓安靜地呆著。肥貓伏在周青璇腳邊,玩自己的尾巴。周青璇穿著她在洗澡後慣常穿的背心短褲,捧著一本書靜靜靠在沙發裏,耳朵裏塞著耳機,一邊聽歌一邊看書。

趙英姿就那麽一腳裏一腳外地站著,望著認真看書的女孩,不敢出聲,生怕自己攪了這片安寧。

她忽地有些吃不準自己此行的目的,似乎是因為下午收到的那一盒子瓜果。那麽,周青璇在做這些的時候,對她是一種什麽心理,只是因為當初無意的幾句簡單對白麽?

貓比主人要警醒,趙英姿一上來,它就擡起了頭,兩只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兇狠地盯著門外的人看了一會兒,喉嚨裏發出粗粗的呼嚕聲,用力地“喵”了一聲,一骨碌爬起來,一只爪子一不小心按在了主人的腳背上。周青璇被它一驚,扭頭看它,訓道:“你幹嘛,嚇我一跳,再這樣一驚一乍的,明天不許吃飯。”

趙英姿不自覺地彎眉淺笑。

而真正嚇周青璇一跳的,是站在門口一直沒出聲的趙英姿,也不知道這人站了多久了,身上帶著一種安靜祥和的氣質,那是兩人獨處時她就會有的狀態,她的眼睛不再是看不到邊的深緒,柔和的如同冬日裏溫暖的陽光,意思十分明顯,帶著一分嗔怪:看,又欺負起貓來了。

周青璇心臟砰砰跳,暗暗地舒出一口氣,摘掉耳機站起身,合了手裏的書,隨手丟在沙發裏,輕聲問:“你怎麽來了?”想來就來,跟回自己家一樣順腳,這也不是你家!

“嚇到你了?”趙英姿熟門熟路、若無其事、自自在在走進去,“膽小鬼。”她把手裏一大串鑰匙往茶幾上一放,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天。”

“都曬黑了,不過,這樣帶點小麥色的膚色我很喜歡,看著也更健康。”趙英姿她竟然能這麽不把自己當外人,周青璇就有點束手無策,倒了一杯水來,放在她面前。“喝水。”

趙英姿對那杯透明無色的液體微笑說:“記得第一次去你家,你又是咖啡又是茶的問,問了半天,最後還是你自己拿的主意。唔,那杯茶,味道真特別,我試了很多配方,甚至向愛喝茶的朋友討教,都泡不出那種味道來。”

這是嫌人家只給了一杯白水麽?

周青璇楞了楞,說:“我不常在家,花茶是沒有的,這個季節,家裏應該有龍井,你稍坐,我去樓下看看。”她準備下樓,趙英姿趕緊伸手拉住她,仰面笑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周青璇把手抽回來,在原地站了一站,又坐到剛才的位置上,撿起丟在一邊的書,剛才也沒折個角,也不知道看到哪裏了,翻了好一會兒才找到,繼續看下去。

趙英姿見她就這麽把自己晾在一邊,也不尷尬,淡淡地笑,過了會兒才發覺沒事可做,周青璇又不跟她說話,這裏也沒有更吸引人的地方,她沒地方放的註意力只能放在周青璇身上了,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頭。

周青璇的眼睛雖然放在手裏的書頁上,卻明顯感到一道肆無忌憚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忍著,把一章看完,撿起茶幾上的電話,看了一眼,起身,進房間,換了身衣服出來,一邊戴手表一邊說:“我得出去一趟。”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種皮質表帶,總是不能輕松扣好,每回都需要花一些時間,這一回同樣如此,她不得不低頭去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趙英姿見她又被難住了,起身走過去,很自然地伸手幫忙,像以前一樣,扣好後問:“合適麽?”

周青璇放下手腕,“謝謝。”

兩人一起下樓,周青璇給她媽媽打電話,問她是不是該回來了,一邊說一邊鎖樓下大門,沒幾句就說完了,她收了電話準備朝車庫走,一轉身看見旁邊其實還站著個人。

趙英姿笑微微望過來,周青璇忽然就不想多管,錯過她,徑直往車庫去了。

車庫雖然夠大,但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悶熱無比,裏面亮著一盞日光燈,蒼白低暗朦朧之間,面前的背影羸弱又堅忍。趙英姿心跳得很過分,她裝不下去,出手抱住周青璇,磕絆間,兩個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周青璇手腳僵硬地站著,心裏有些恍惚,站了會兒,分開環在腰間的手臂,“你別這樣。”她繼續往前走,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車庫門還關的嚴嚴實實,就拉開車門想上車。

“青璇。”趙英姿按住車門,站到周青璇面前,雙手捧住她的臉,不管不顧吻上去。

周青璇被動地承受這一切,沒有心悸沒有激動,卻激發了欲望,靈魂深處的純粹的生理欲望,張牙舞爪起來。她沒時間也沒精力去管有誰在等著她,沒腦筋去想之後會怎麽樣。反手把車後門打開,把趙英姿壓進去。

悶熱無比的空間,晦暗不明的光線,趙英姿臉上模糊的痛苦之色卻清晰可辨。狹小的空間,她的手腳都被壓制住,逃脫不了,根本一點抗拒的力量都使不出來。她滿身滿臉的汗,臉色難看之極,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來。

就是這種狀態,讓周青璇在倏然之間獲得一種心理快感,愉悅之餘,捏了趙英姿的臉頰兩側,野蠻又粗魯地用力,沒有絲毫憐惜,才把她的下唇從她的牙齒底下拽出來。“一臉苦相幹什麽,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麽,你應該覺得開心才對,是不是?”

趙英姿死死盯住周青璇的眼睛不放,緩慢用力地擡起頭,兩人的唇貼到一起。

周青璇一把將趙英姿按回去, “你還真是……” 她輕蔑地笑,笑得心如刀絞。

氣溫出奇的高,額頭冒出的汗順著她的眉骨慢慢滑,有些滑進眼睛裏,有些,直接掉在趙英姿臉上,她不管不顧,不分輕重,越發折騰的激烈,直到她裝在口袋裏的電話響起鈴聲:

Guess it’s Gonnea be a cold lonely summer, but I’ll fill the emptiness, I’ll send you all my dreams everyday in the letter, sealed with a kiss .

鈴聲斷掉一次,跟著又響第二遍,周青璇壓著氣息接通電話,周媽媽在那邊急急問怎麽這會兒了還沒到,就那一點點路,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周青璇說沒事,什麽事都沒有,馬上到。她收起電話,連一個眼神都沒給趙英姿留,翻身下車,走到車庫一角的水池旁邊,放水洗手,大概洗手液用的多了些,那種滑膩的感覺,反覆沖洗都還在。她失去了耐心,拍下水龍頭。

轉身,車庫門不知什麽時候升了起來,路上一輛汽車快速劃過,大燈那麽亮,簡直要刺瞎所有看見這道光的眼睛,不管是人的還是動物的。周青璇擡手擋了一下,過了一瞬,放下手臂,臉上什麽情緒也沒有,關上車後門,坐進駕駛室。

出去再回來,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了。上樓,茶幾上多了一把鑰匙,周青璇盯著鑰匙串上的那只蝴蝶看了會兒,扭頭朝衛生間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衷情

下半夜了,窗戶上還映著屋內的燈光,帶著點暈黃,是客廳裏的那盞落地燈發出的,周青璇曾經那麽熾烈地去喜歡這道光源,只覺得這道光源溫暖又宜人。

趙英姿蜷在沙發裏,身上,還穿著剛才的那套衣服,她似乎是知道什麽人進來,也許已經不想計較誰進來,頭也沒擡,捧著自己的手腕楞楞地盯著看。白凈的皮膚上,隆起了淺淺一道血痕,在車裏掙紮的過程中,被周青璇腕上的表帶劃出來的,時間長了,冒出來的血珠凝固,就成了眼前她看到的景象。

周青璇慢慢走過去,坐下。 趙英姿轉過去,把自己埋進周青璇的懷抱裏。周青璇回抱住她,“對不起。”

趙英姿一楞,連忙把頭擡起來,“青璇?”周青璇沒做聲,輕輕推開她站起來,走了。

家裏別的都沒變,只是,花瓶裏那幾支花,周青璇皺眉看了會兒,拿剪刀修了兩下,才覺得過得去。

安安穩穩睡到第二天早上,誰也沒來一個電話,周青璇覺得爸爸媽媽又開始對她施行放養政策了,還真夠放心的。

九點左右,趙英姿來了。

周青璇就覺得奇怪了,這人究竟是什麽意思?心裏對前任念念不忘,卻在這裏糾纏不休,想要對得起前任也對得起現任?天下哪裏來這種好事!不,已經不算是現任了,雖然沒把分手那兩個字說出來,其實,眼下這情形,跟說了也沒什麽區別,那趙英姿這是在幹嘛?

“早飯吃了沒?”一夜過來,趙英姿恢覆原樣,連下唇上的齒痕也幾乎看不見了。

周青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都幾點了,再過一會兒,就該準備吃午飯了。

趙英姿見她那副呆傻的模樣,笑,“午飯想吃什麽?”

周青璇心說:好了,趙英姿掉飯鍋裏了,飯不離口,早飯剛吃了不久就想午飯了。“沒打算。”

趙英姿過去拖了她的手,“走,跟我去個地方。”

周青璇只輕輕往回一掙,趙英姿就拉不動了,於是回頭問:“要換衣服?”唔,很不錯啦,牛仔中褲,寬松襯衫,多休閑好看。

周青璇掙開被抓住的手腕,“別自說自話。”

趙英姿認真詢問說:“青璇,跟我去見我爸爸媽媽,好不好?”

周青璇詫異起來,“我去見你爸媽?見他們幹什麽?” 有沒有搞錯。

趙英姿笑,“你是我女朋友,帶女朋友見家長,不是再平常不過了。”

周青璇也想笑,笑這筆扯不清的糊塗賬。“是啊,平常,平常。不過請記住,我們已經分手了,所以,你要帶回去的那個人不是我,你明白了?”

“分手?誰跟你說我們分手了,我說了?你說了?什麽時候的事?”

還有這樣的人,周青璇孤陋寡聞,此前從沒見過。“那你聽好了,趙英姿,我們——”

趙英姿還是老招式,一把捂住周青璇的嘴巴,用力把人按在兩堵墻的夾角裏,“周青璇,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說一千遍一萬遍都白搭,這兩個字在我耳朵裏沒有任何實質意義。”

周青璇笑笑,等她松手,“自欺欺人,有意思麽?”

“自欺欺人?我怎麽自欺欺人了?”

“你說你愛我,真的愛我麽?”

“你還是不相信我?”

“要我怎麽信你?到今年為止,你還在遵守你的承諾。我雖然心裏不自在,但還可以原諒。

“可那晚我發信息給你,你偏偏要跟我說你有事出不來,你想不到吧,當時我跟衛蘅也在那裏,親耳聽見你的歌聲,看見你的背影。

“你曾經告訴我說:你答應過一個人,要在每年的那一天都唱歌給她聽,那支歌,也是那個人最喜歡的。我想,那個人也是你最喜歡的吧。而第二天,我卻又清清楚楚聽見你跟你媽媽說,與我只是逢場作戲。如果你認為我是故意躲在門外偷聽,我無話可說。

“然後,你又跟我說,說那些,只是為了我們能好好在一起,說你愛我。

“你說說,你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你自己分得清麽?”

趙英姿說不出話來。

周青璇笑說:“好了,該說的不該說的,今天都一口氣說完了,走之前,請把這裏的鑰匙留下。”

“如果我解釋,你還會相信我麽?”

周青璇笑笑地看過去,認識這麽久,連趙英姿後腦勺長什麽樣的反骨、背上生幾塊逆鱗都知道,為什麽還是看不清她究竟是個什麽人?

趙英姿在門口的矮櫃上坐下來,視線自然下垂,“要從哪裏開始說起呢,從她喜歡我說起吧。那個喜歡白襯衫的女孩,看見她就會覺得安心,不知道哪裏來的奇怪心理,我還不了解她啊。後來,因為某些原因,我選擇跟她在一起,慢慢的,我開始愛她了,愛她的吻,愛她的眼睛,愛她的一切。

“有句話我很喜歡,有的人合適戀愛,有的人合適在一起。我很喜歡跟她在一起,從各方面來看,我們也是合適在一起的。還有一句,遇見是最美麗的意外,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我想,我要是跟她走完這一輩子,那我對她的感情,該是無法比量的吧!

“我一次次在她面前說一些在我看來,無關緊要的謊話,最後,自己也被謊言繞了進去,她信了那些謊話,下決心要離開我。”

趙英姿擡起頭,身體松垮垮倚在墻上,傻傻地笑:“這些話都太冠冕了是吧,我也覺得,所以,我一直不想說啊,沒意思透了。如果道歉你就能原諒我,哪怕說上三天三夜我也甘願,青璇願意聽麽?”

周青璇像模像樣地做趙英姿的聽眾,饒有興致地聽她說,聽完後茫然地問:“聽什麽?”

趙英姿側過頭看她,“對不起。”

周青璇一笑,“好了,解釋你也解釋完了,道歉的話你也說了,就這樣吧。”

“你沒別的跟我說?”

“說什麽?我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

趙英姿忽然笑起來,“青璇,你不覺得我們其實有點像是在打情罵俏?”

周青璇一下冷了臉。

趙英姿走到周青璇面前,牽起她的一只手,認真說:“青璇,如果你見了我爸媽之後,還決定要分手,我,再也不糾纏你。”

作者有話要說: o(╯□╰)o

☆、倚仗

“不去。”

“你怕跟我真的分手?”

周青璇給了趙英姿一個輕飄飄的眼神,你自我感覺真好啊!

趙英姿又開始自說自話,拖了周青璇就走,有樣學樣,照搬周青璇往常對待她的那一套,大熱天的,又是摟又是抱的把人弄出門,熱出一腦門子的薄汗。在這“親密”過程中,周青璇少不得要吃點虧什麽的,也許就因為這個,她才能在電梯裏老老實實站著,下樓之後也算順從地跟著一起往外走。

上車後,周青璇就用她一副仿佛放在冰箱冷凍了多日的表情面對趙英姿,聲音都涼颼颼的,“如果你不怕我嚇到你爸媽,就隨你的便。”

趙英姿毫不介意周青璇的冷面,柔聲說:“只要你願意就可以,我爸媽經得起。”老兩口有了趙英姿這麽個寶貝女兒,受的驚嚇使得心裏自動生成一道抵禦屏障了,帶個女孩回家真不算什麽,要是她有一天回家宣布說要跟個男人結婚,那才能嚇到人。

搬出去之後,趙英姿一顆心分出四分之三去關註周青璇,回來的次數不多。當時趙師母放了狠話,又慪了幾天氣,只說兒大不由娘怎麽怎麽的,老兩口又差點開吵,還是趙英姿回來賠了罪,趙師母才就坡下驢,暫時揭過不提。這會兒,她心裏也沒什麽底,不知道待會兒她媽媽看見周青璇會怎麽樣。

一進門,就聽見家裏的兩道聲音接連響起,一個說:“你走遠點,我就非要放點作料腌一下。”另一個說:“腌什麽啊腌,做成湯多好,你女兒愛吃。”

“她愛吃又沒說要回來吃。”

“我去打電話給她。”

趙英姿看看還板著臉的周青璇,“爸,媽,我回來了,不用打電話了。”

趙師母捏著一雙筷子出來,眼睛瞪得像個探照燈,把門口的兩個人都探了一遍,沒做聲。後面老趙同志也跟著出來,沒像他夫人那樣晾著兩個孩子,笑說:“回來啦,還帶了朋友上來,這是,周老師?”

周青璇被點了名,其他的心裏活動只好暫停,硬著頭皮燦爛一笑,“趙老師。”之所以硬著頭皮笑,笑不出來啊,趙英姿從來也沒說過,她爸爸是老師,還無巧不巧的是她初二時的數學老師,雖然老了,但外形基本沒變,周青璇一眼就認出來了。她擔憂地朝趙英姿看,趙英姿哪裏知道周青璇什麽心理,朝她露出一個安慰性質十足的微笑。

上學那會兒,她“因地制宜”給這位趙老師起了個外號,兩百支光!因為他謝頂得厲害,也不願意梳個地方支援中央的發型,頭頂光溜溜一片,鋥亮,賽過兩百瓦的燈泡。

“這是小趙老師告訴你的?”

周青璇笑說:“不是,我做過您一年學生。”她是真不想承認自己是這位的學生,這感覺不是一般的怪。

趙英姿輕輕揚眉,又朝周青璇看了一眼。

家裏四個人,有三個是老師,各有關聯,趙主任哈哈地笑,把廚房讓出來,招呼周青璇過去說話。戴上老花鏡,他也還是沒能把眼前這個女孩子與給他起外號的那個學生聯系到一起,這麽多年過來,周青璇早長得變了模樣,不是當年那個小女孩了。

趙英姿跟在她媽媽後面進了廚房,趙師母說:“不聲不響就把人帶回來,給我們驚喜?”

“不是,就是想帶她回來給您跟我爸見見,沒別的意思。”

趙師母懷疑地看了她一眼,“和好了?”看著可不像。

趙英姿笑,“沒有。”她媽媽就又盯了她一眼,“那你帶她回來幹什麽?”

“不知道,就是想帶她回來。”

趙英姿開始說重話,趙師母就忍著不多問了,能讓趙英姿這麽不願放手的,周青璇是第一個,說明她是有過人之處的,趙師母不得不把她對周青璇原有的看法做點更改與補充,看看接下去會怎麽樣吧。

那一老一少話說的還挺投機的,從周青璇的學生時代說起,說到工作單位,提到社會問題,就差打聽家庭情況了。趙英姿越聽越覺得她爸爸這是在考周青璇,慢慢在家裏轉了個圈,這才在周青璇身邊坐下,開了電視就看,娛樂節目,咋咋呼呼的,她爸爸就被吵得坐不住,朝廚房去了。

趙英姿瞅著又恢覆到冰塊臉的周青璇,問:“熱不熱?”父母年紀漸大受不住涼,空調溫度調的很高,她坐周青璇旁邊就覺得有點熱。

“還好。”旁邊有個電風扇,吹著也就不覺得了。

趙英姿笑說:“你怎麽都不告訴我,你還是我爸的學生。”

“我也不知道你爸就是……”兩百支光。

“是什麽?”

“沒什麽。”

周青璇吞吞吐吐,趙英姿就把她騙進房間,房間裏溫度調的低,清清涼涼的,可以涼涼快快地說話。關著門,周青璇不怕被聽到,就不瞞著了,連給人起外號那件事也告訴了趙英姿,最後還說:“外號是我起的,你是要生氣還是要怎麽樣?”

“噢,難怪剛才你看我那一眼含義莫名呢。”

趙英姿遺傳了她爸爸的酒窩,那也就可能遺傳到其他,比如謝頂什麽的。周青璇終於露出一個笑容,她簡直不能想象,趙英姿要是把頭頂禿成兩百瓦的燈泡會是什麽樣子。

趙英姿哭笑不得,推了周青璇一把,佯怒說:“小混蛋,你還真是什麽都敢想。”周青璇不防備會被推一下,退了兩步,又被床擋住,跌倒在床上,她憤恨地瞪著趙英姿,幸好這張床不是硬板床,不然她的小腰怕是保不齊要摔斷了。

趙英姿坐到她旁邊,垂著眼睛看她,低聲說:“你這英雄就義一般地梗著脖子,也會讓我多想。”周青璇立馬寒霜罩面,趙英姿把她抱住,想融化她身上的僵冷,就聽周青璇說:“我想回去了。”

趙英姿失望了一下,“好。”慢慢松開手臂,落在周青璇後面出了房門,聽她跟廚房裏的兩位說下次再來打擾之類的話,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尖,朝門口走。

一路無話到了周青璇樓下,兩人靜靜地沈默地坐著。

過了好一會兒,趙英姿開口:“你要是有話,就說吧,我聽著。”

周青璇把放在前擋外的視線收回來,眼梢捎了左側一下,推門下去,哼都沒哼一聲。

上樓,坐了會兒,沒有任何頭緒,抱著腦袋躺在床上。

她想不通自己究竟在做什麽,所有的事,都沒有理由,看似在懲罰趙英姿,其實,她才是最先感覺到痛的那個。趙英姿痛一分,她自己必然要痛上三分。她一上午都在告訴自己,夠了,夠了,你知道她愛你,她當面說愛你,她的感情絲毫不遜色與你,就已經夠了。

以趙英姿的性格,她也不太像那種把情愛掛在嘴邊的人,也許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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