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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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質,兩個人牽手、擁抱、接吻,做情人間會有的這些親密舉動,她明明是喜歡那個親吻的,明明是喜歡她的懷抱的,連同她身上的淡淡煙草味的香水,叫人安心的氣息,偏偏,她沒有覺得自己在戀愛,很奇怪對不對?她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對。是太久沒戀愛,忘記了兩人相處時那份悸動是如何使人沈迷?還是這份親密太平淡,平淡到激不起心底沈寂許久的情感?

當周青璇與她一起在這個家裏出現的時候,周青璇安靜又認真做事的樣子,擁抱時的溫柔,口無遮攔時的調皮,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的細微感受,趙英姿就有了一種很特別的觸動,一種想要留住她的想法反覆在心頭纏繞,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也許,也許,只要把眼前這個人徹底留在這個家裏,留在自己的生活裏,那些莫名的心裏感受便會消失吧。

曾經以為愛到刻骨便會不懼風雨,實際上,中途僅僅遭遇了一點小意外,一切就天翻地覆變了模樣,無人有勇氣與她一起抗衡,共同爭取。那些情深意重,海誓山盟,仿佛是情感、語言泛濫後的產物,風一吹,消散的比雲還快。

愛的激烈與否,跟感情是否可以長久續存之間,似乎並無太大關系,細水才能長流、平淡才能長久吧。

有的人合適談情說愛,而有的人合適一起生活,或許,周青璇就是那個合適與她一起生活的那個人。

晚飯,還是一個人,不想回家吃現成的,她只知道周青璇不愛做飯,卻不清楚她是否會做飯,不確定的情況下,買了些容易上手、保質期又長的食物放在家裏,以備新入住的這位的不時之需。這會兒,趙英姿給自己做了一份意大利面,也許是很久沒做飯了,手上陌生了,不怎麽好吃,忙了半天,餓了,不好吃也把一份都吃了下去。

周青璇也忙了一天,晚飯吃完,送走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沒聽父母的話住在家裏,趕緊跑回來了,到家後給趙英姿打電話,知道人家在那邊幫她忙了許久,都還沒回家,也沒說一聲,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又趕過去。

到那邊一看,布置的倒是整齊,進門有拖鞋,茶幾上,三只遙控器擺成一排,一角還擺著一本期刊,只是,不是她愛看的那種,餐桌上有水果,轉身進臥室,床都給鋪好了,可裏外就是看不見趙英姿本人。趕緊再打電話過去,人也才走沒多會兒,相差幾分鐘,就錯過了。

兩人就在電話裏又說了會兒話,都是關於家裏的這些東西,從頭至尾,趙英姿的確沒有從周青璇那裏聽見任何負、面、評、價,這跟她最初預想的一樣。周青璇不能明著說出來,心裏卻吐槽趙英姿這女人真會蠱惑人心,家裏弄成這樣,她這會兒都有點不想走了。

——作出的初步嘗試,獲得的效果,開始趙英姿並不知情,在事情發生很久之後,周青璇就抱怨趙英姿太過分,有話不說,偏偏要使手段,她沒經歷過這些,哪裏能扛得住那份細致入微。那時候,趙英姿閑著無聊,嘴巴又饞,從朋友那邊新學的烘焙手藝,正在興頭上,休息的時候,興致勃勃地窩在廚房做曲奇,聽見周青璇抱怨,就把剛出爐還燙手指頭的曲奇塞進周青璇嘴巴裏,堵住話頭,並警告她不許再提,真真假假的也說了八百遍了,還意猶未盡,就那麽有意思麽!

香噴噴的曲奇,直燙的周青璇嘴巴要起泡,趕緊找冰水,那個季節,外面都要飄雪了,冰箱裏哪來的冰水,只好用酸奶,含在嘴裏,又不好講話,趙英姿還在一邊笑她嘴巴鼓起是不是練蛤、蟆功,氣得她把剩下的酸奶用手指沾了,往趙英姿那張白凈的笑臉上抹,第一次偷襲成功,再來,趙英姿肯定就要躲了,兩人一躲一追,追來躲去,差點把烤盤掀到地上去,烤盤掉了不要緊,那裏面還盛著勞動半天的成果呢!

通完電話,周青璇就在床上躺了會兒,差點就睡著了,衛蘅給她打來電話,才把她的瞌睡驚跑了。

衛蘅這人,在感情上,一直就不靠譜,這回,同樣。半年了,算久的了,可以分手了,再糾纏下去,就不知道是什麽後果了。她想說分手,還沒張嘴呢,被人搶了先機,女孩說今後大家就別聯系別見面了,一切到此為止,沒有任何留戀地遠走,把衛蘅一個人留在原地。

當時,這花心大蘿蔔只覺渾身都輕松,等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才覺出不對來,什麽時候,自己也被人像丟垃圾一樣,說不要了就不要了呢,一想,心裏就不那麽平衡了。

這送上門的機會,周青璇毫不客氣地嘲笑,夜路走多了,終於遇上鬼了,真是活該。這邊分手了,正好與張暨陽好好發展吧,別拿人家當白癡,拿人家真心來逗著玩。

且不管張暨陽是不是趙英姿的表弟,周青璇都是希望衛蘅對待感情能認真一點,沒那個心,就別耽擱或是誤導人家。

衛蘅不愛聽周青璇把她當學生一般絮絮叨叨地教育,還是這種關於感情的,她懊惱自己不該跟周青璇說這些,可這麽多年了,已經形成習慣,不管大事小情,總要跟周青璇說上一說,心裏負擔減輕了,她的心態才能平和一些。

以為沒心沒肺,日子也就會好過一點,這麽多年了,也只是她的以為而已。

許多事,好的,壞的,時間一長,也就會慢慢忘記了。還有些事,大約一輩子也忘不了,快十年了,一直想要遺忘,卻每天都會出現在眼前,比噩夢還要可怕,就跟一根釘在心上的釘子一樣,留著是鉆心蝕骨的痛,拔掉,直面的會是比死還可怕的未知。

沒有辦法,沒有能力,什麽也改變不了,時光不能倒流,過往就永遠無法改變。

未知,她沒有勇氣沒有膽量,在一天天的煎熬當中,去慢慢等待那份未知,她也不敢等待,所有的勇氣,早在很久之前的那一天就消失殆盡了。

作者有話要說:

蛤蟆也要口口,難道說蟾蜍?金庸他老人家也不是那樣寫的啊!

☆、偵探

天氣一涼,很多人就喜歡賴床,周青璇也不例外,又是休息日,早上起的遲了些,剛把自己收拾好,同住在這個小區的學生就敲門進來請教周老師學習問題了,問完了之後就想留在這邊把作業做完再回去,周青璇當然會說好,一大一小各占據著餐桌的一頭,一個做教案一個寫作業。

趙英姿過來“串門”,見周老師與學生這般專心,她也不好意思打攪,在家裏轉了個圈,看見衛生間堆在洗衣籃裏的一堆衣服,再看周青璇的樣子,一時間騰不出空來,就幫忙了。在某些方面,趙英姿就像是犯了行為強迫癥一樣,比如,這些生活瑣事,必須處理了,不然就百般不自在。至於,為什麽會把這種行為侵入到周青璇的生活裏,大概因為周青璇如今住的,是她的房子吧,潛意識裏的一種行為。

當時,周青璇是很尷尬的,自從高考之後,不論寒暑,她的衣服都是自己洗,與劉紀妍戀愛的時候也沒出現過誰幫誰做那些生活瑣事的情況,這些年,趙英姿是除了周媽媽之外,第一個給她洗衣服的女人,雖然大部分用的洗衣機,她也臉紅心跳到不知道如何是好,還是對面那個被題目絆住的學生替她解了圍,“周老師周老師,這個單詞咱們都沒學過,要怎麽讀呀?”周青璇只好把心裏那團亂麻暫時按下,專心為學生解答問題。

等學生走了,趙英姿就表揚周青璇說:“我沒看錯,果然是個好老師。”趙老師畢竟“老江湖”了,只從那孩子與周青璇的三言兩語裏就能大致推測出來,平時面對學生時周青璇會是個什麽樣的,何況,還聽過她一節公開課。

周青璇一點不謙虛,大大方方接受了趙英姿的誇獎,因為,她也覺著自己是個好老師來著,趙英姿心說沒見過這樣厚臉的女孩子,真會順桿爬。周青璇本身性格好,課堂上也夠風趣,對那些調皮的小猴子也很少批評,再會搗蛋的孩子,到她面前,毛都是順的。對比同年級的另一個班級,一學期剛過半,那位新來的年輕女教師,已經被那一幫孩子氣哭過了,面對那些搗蛋蟲,根本就束手無策,管不了。大概是周青璇的臉皮是有點厚,她就從來沒被學生氣哭過。

難不成,周青璇有什麽手段?如果下面這些算是手段的話,那就表示她的確是有手段的。

有時候,四十分鐘的課堂就是孩子們的表演時間,把課文內容當劇本,孩子們各自組合,分飾其中的角色,出了什麽搞笑的事,老師跟學生笑得一樣開懷,演完了還要就劇本內容討論幾句,鬧哄哄就是一節課,每一次有這樣的課本劇,孩子們就特興奮,又有的玩了啊。就這樣玩來玩去,期中學業水平測試,孩子們也沒給老師抹黑,帶的兩個班,在同年級中都是領先,真有點,詭異!

午飯,趙英姿還是一樣,並不願意接受周青璇的邀請,不願意出去吃,那也只能在家做飯了。然後,趙英姿就“發現新大陸”了,周青璇並不是不會做飯,看她那樣子,還是頗似模似樣的,兩個菜一個湯,她不慌不忙,沒多久就完成了,味道也頗過得去。這些,其實都要歸功於周家當時的家庭條件,大人都要忙著上班賺錢,周青璇也沒有爺爺奶奶,星期放假就只能留她一個在家,很小的時候她就自己給自己做飯,慢慢地,就練出來了。

趙英姿不知道周青璇小時候過得什麽日子,只覺得眼前這個女孩還真有點深藏不露的意思,總能在不經意的時候給你一個意外,也不知道她身上還有多少秘密是自己不知道的,這樣一想,看她的眼神,就深了些。周青璇捕捉到她在倏然之間的神情變幻,笑問出什麽問題了。

“我覺得你就跟個魔術師似的,唔,不對,你要比他們還厲害一些,他們是障眼法,你卻是真水平。”

“意外啦?”周青璇了然笑問,“我給你時間,給你慢慢了解我的時間,只是,等你有一天發現我身上再沒秘密可言的時候,不要失望才好。”

趙英姿覺得自己應該不會失望,吸引自己的並不是她身上的那些未知,揭開的秘密也只是將生活變得有趣而已,而不是生活的重心。

好久沒出去玩了,閑著也是無聊,午後,周青璇拖趙英姿出去瞎逛,之所以瞎逛,她沒有目標沒有計劃,完全是本著走到哪兒算哪兒的原則,只是,空氣,實在不夠好,往遠處看,霧蒙蒙一片,似乎與灰暗的雲層相接在一塊兒了,分不清究竟是雲還是霧。

起風了,吹得樹上的黃葉紛紛往下墜,吹得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趙英姿左手挽在周青璇的手臂上,兩個人肩並肩,慢悠悠朝前走。在周青璇面前,趙英姿的話一直就不多,她只享受那種安靜祥和的氛圍,說不說話,都無所謂。周青璇看她那麽閑適,受此感染,也覺心情舒暢,連這會兒糟糕的天氣都不想去計較,低頭,私信給剛被人拋棄的衛蘅,看她恢覆了沒有。

衛蘅的心理素質比周青璇要好,連二十四小時都沒到,她就已經滿血覆活了,沒什麽大不了,在這件事上,本來她重視的就不是誰先說到此為止,而是,兩人從此就沒關系了的結果,有了這個結果,以後在其他場合見了面,也會只是陌生人,沒幾個人會知道她們曾經歡笑擁吻,曾經纏綿貪歡。

周青璇很佩服衛蘅這一點,覆原能力超強,少不得要“激勵”她一句:那你再接再厲!

逛了大約大半個鐘頭,天上忽地下起雨來,搞得兩人措手不及,四只眼睛互相瞪著看對法,怎麽辦?哪裏想到會下雨,雨傘也沒有,還在這前後不著的大路上,躲雨的地方都沒有。周青璇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頂在兩人頭上,笑說:“幸虧這雨勢不大,不然,我們一準都變落湯雞。”

兩人靠得非常近,周青璇的笑語就在耳邊,冷風也吹不走氣息裏的溫熱,給了趙英姿一種局促感,把頭微微往邊上收一點,說:“狼狽成這樣,還覺得好玩呢你。”

“的確蠻好玩的,你不覺得?”

“沒覺得。”

周青璇忽地把舉了半天的手臂放下來,外套沒了支撐,立馬就耷拉了下去,兜了兩人一臉,她趁機湊過去偷了一個香,笑問:“這會兒呢?”

趙英姿心裏一跳,出於保護自己的本能,擡手就推了一把,力氣不大,周青璇還穩穩當當走在她身邊,兩手又把外套支撐了起來。而趙英姿,那一推,手下觸摸到的,是隔著薄薄一層布料底下溫熱的身體,這人,外套裏面只穿了一件襯衫,這冷風裏,不說快點走,還有功夫開玩笑胡鬧,“走回去還得好一會兒呢,打車吧,別凍著了。”

周青璇看著她笑,“好啊,打電話叫車。”

雨勢漸變,雨點慢慢大了起來,密密麻麻,裹挾在風裏,打在兩人身上,周青璇站到上風口,把趙英姿再擁緊一些,把她整個人遮嚴實一些,還好,這件外套是長款的,遮風擋雨的性能不錯。

又等了好一會兒,那部空車才到。

那件被臨時充當雨衣的呢絨外套,濕了大半,拿在手裏沈甸甸的,若是擰上一把,定是有水滴答下來。

出租車司機是個四十上下的男人,後視鏡裏見周青璇穿的那樣單薄,不聲不響把暖氣打了出來,周青璇笑著說了聲感謝。

趙英姿伸手握握周青璇擱在膝蓋上的右手,冰涼。“家裏有感冒藥麽?”

周青璇特無奈,“趙老師,我還沒差勁到那份上吧?”

趙英姿這個女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一旦“賢惠”起來,就令周青璇驚訝不已。

回到家之後,周青璇先去洗澡,趙英姿就鉆進廚房,叮咚半天,等周青璇從衛生間出來,拿了一杯生姜水給她。

不知道那杯生姜水用了幾塊生姜煮的,反正辛辣味十足,直往上竄,周青璇皺了皺鼻子,推辭說:“我體質很好,還是你喝吧。”

“你是說我體質不好?”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哪個意思?”

怎麽還胡攪蠻纏起來了呢?“你也被風吹了半天,我關心你的意思。”

“嗯,我收到你的關心了。”趙英姿就笑了,“我就回去了,晚飯都在冰箱裏,你自己熱一下。”

周青璇也不留她,只說:“等你走了,我就把這生姜水倒了。”

趙英姿剛走到門口,聞言回頭說:“你敢。”

周青璇說:“我有什麽不敢的,反正你又看不見。”

趙英姿扭著脖子望了她一會兒,笑說:“倒了就倒了吧,隨便你,反正,現在流感季節,到時候感冒了別傳染給你同事與學生就好。”

周青璇端著杯子跟過去,抽屜裏拿出雨傘來,趙英姿止住她,“你幹嘛去?”

“我送你下去。”

在這一點上,周青璇一直都沒變,趙英姿知道阻止也沒用,沒有說話,兩人一前一後下樓。

“車裏有傘麽?”

“有。”

“雨天,慢點。”習慣開快車的反過來關照循規蹈矩者,趙英姿笑道:“知道了。”

“晚上,我可能要回去一趟,明天會在那邊家裏。”

“知道了。”

在不經意間,趙英姿發覺自己與原先有了不小變化,這些變化是一步步慢慢來的,她才驚覺也屬正常。在個人氣質、生活節奏、興趣愛好等方面,慢慢都有了改變,就連刻板的作息時間,也不會嚴格遵守了,有時候很早就睡了,有時又能熬到淩晨兩三點,還好,早上能照常起床。

這些細微變化,當事人在過了幾個月之後才有所察覺,但旁觀者的眼睛,堪比顯微鏡,就連細枝末節也逃脫不了。

趙師母就跟偵探一樣,外面下雨,廣場舞跳不成了,正好把時間拿來盤問她女兒,“這些日子都忙什麽了,以前也沒見你這麽忙,周末都能不見人影。”

“您有事?”趙英姿左握著水果刀,右手裏一只蘋果,正準備去皮。

“我是在問你,連午飯也不回來吃。”

“外面吃的多了,您還怕我這麽大人會餓著自己?”

“不知道都是些什麽狐朋狗友,讓你成天往外跑。”

趙英姿低著頭,手裏不緊不慢,垂下去的果皮一點點地變長。“媽,我自然有我的社交圈子,同事朋友那麽多,出去玩一會兒罷了。您要是不放心,下回我帶您一起去。”

這句搪塞的話還真好用,一說,趙師母就不再追問了,轉口說起其他事來。只是,她究竟相信了她女兒的說辭沒有,也只有她老人家自己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 直接上結局吧,中間可以省略N多字……

☆、求救(補)

吹風淋雨的那位,也不知道是那杯生姜水的功勞還是如她自己所說,體質好,一個星期過去,沒一點感冒的癥狀。而那位給人家煮生姜水,自覺自己很好的趙英姿老師,卻傷風感冒了,鼻塞嚴重,大概呼吸不暢引起的大腦缺氧,頭也跟著昏沈沈的,回家後就懶怠動。

家裏老太太見女兒那麽辛苦,就埋怨她這麽大人了還不聽話,早說吃點藥,可能都好了,好過在這兒挨著,明擺著的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趙英姿對她媽媽的話裏有話也只一笑了之,專心吃飯。一碗飯還沒吃幾口,電話響了,還是個陌生固定電話號碼,隨手按掉。這動作,在趙師母眼裏,就有點其他意思了。“怎麽不接電話?”

“不知道誰的。”

電話再響,還是剛才的號碼,趙英姿瞥了一眼,繼續吃飯。

事不過三。第三通電話打進來的時候,趙英姿放下碗筷,接電話,只說了這些話:“餵,嗯,好,我知道了。”然後若無其事地吃飯,只是,吃飯的速度比剛才快了很多。

“爸媽,等下我得出去一趟,有點事。”

趙師母肯定要問:“誰啊?發生什麽事了?”追了那麽多電話來。

“一個老師,把家門鑰匙丟在辦公室裏了。”

老太太其實是個熱心腸的人,一聽人家有事需要幫助,趕緊說:“哦,你快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

趙英姿笑:“嗯,那我走啦。”

天已經黑透了,周青璇雙手插兜,快步走在街頭的寒風裏。下午,她被一學生的作業攪和的頭大,犟脾氣都上來了,等糾正到不會再出錯了,放學時間都過去好久了,教師辦公室早已關門上鎖,身邊什麽也沒有,還是在門衛那兒借的電話,費了老半天的勁才打通,毛病都要氣出來了。

走到樓下,趙英姿的車在,人卻不在。上樓,家門虛掩著,輕輕拉開,櫃子上放著趙英姿的包與兩串鑰匙。

“我回來了。”

趙英姿端著一杯飄著花瓣的茶水從廚房出來,朝著玄關裏的周青璇淺淺地笑:“回來啦!”

周青璇心裏一暖,快步走過去,把趙英姿攬進懷抱裏,“什麽時候才能像今天一樣,下班回來就可以看見你?”

趙英姿一慌,手裏的那杯水,差點掉到地上去,擱到旁邊餐桌上,這才對著周青璇輕輕笑說:“你要是天天把鑰匙丟辦公室那還了得!”

“那我以後都不帶鑰匙了,每天就等你來給我開門。”周青璇眼神太過於溫潤,趙英姿依舊不敢與之對視,撇開眼說:“又說傻話。”

周青璇轉過趙英姿的臉,讓她看著自己,認真說:“我說真的。”她微微低頭,想去吻那雙誘惑了她很久的唇,中途卻被趙英姿伸手攔住了,“傷風還沒好。”

周青璇把擋在下巴上的手掌握在手裏,貼在自己側臉上,低聲笑說:“這兩天,我也有點傷風。”

趙英姿無奈嘆息說:“這都幾點了呀,你不餓麽?”

“看見你就不餓了。”還有這回事?趙英姿問:“人家望梅止渴,你看我充饑?”

周青璇一臉認真:“嗯。”

趙英姿生生被她氣笑了,“誰家的歪理?”周青璇覆又低頭,目光裏帶有一絲無賴笑意,啄趙英姿的唇,說:“我家的。”

悱惻纏綿的吻,繾綣無盡的感情,在這一刻裏極盡縈繞徘徊。趙英姿眼皮微動,長長的睫毛也止不住跟著顫動起來,婉轉地向周青璇表達此刻她的內心,有多慌亂,如何無措,然後就聽見周青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在她唇邊嘆息說:“趙英姿,我喜歡你。”

趙英姿那顆四方游蕩無處著落的心,一下子有了歸宿一般,輕輕落了下來,時間慢慢過去,她的心跳漸趨平穩,內心升起無限柔軟情愫,側臉貼在周青璇肩膀上,羊毛外套上的短絨吻著她的臉頰,少了那份溫暖與輕軟,面上的熱度慢慢散去,視線卻漸漸幽深,起唇輕輕應道:“嗯。”

這個時候,門鈴響了。

周青璇皺眉,“誰?”衛蘅知道她住學校附近,卻不知道具體地址,不可能過來,別人,她想不出有誰會在這個時候過來,統共沒幾個知道她住在這裏,難道是,學生?

“大概是送外賣的。”趙英姿笑說。她過來之後,見周青璇還沒回來,就在廚房裏翻箱倒櫃看了一圈,看周青璇晚飯怎麽解決。可找了一圈下來,什麽能當飯吃的都沒看見,心裏就忍不住要嘀咕:“這小姑娘,零食買了一大堆,卻連一包方便面都懶得往回帶。”趙英姿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只好打電話叫送餐。

等到周青璇捏著筷子吃得正香的時候,趙英姿捧著水杯坐在旁邊,笑問:“餓了?”

“不是,只是為了給五臟廟一個交代。”

“嘴硬。”趙英姿笑著瞪過去一眼,放下杯子朝門口走,“你慢慢吃,我回去了。”

“你還有事?”

“問那麽多幹嘛?”

周青璇捏著筷子,帶了一絲笑意轉過頭看著她,眼神專註又多情。

在這道視線籠罩之下,趙英姿直覺有種可以稱作危險的東西在慢慢逼近自己,必須要逃,只是,腳下像是粘了千萬條看不見的線,又細又密,緊緊纏繞,她努力了半天,用盡辦法都邁不開腿,肩上的包順著她的手臂慢慢滑落,捏在指尖的車鑰匙重重甩在櫃子上,重新走了回去,坐到原位,見周青璇微微勾起的一側唇角,沒好氣道:“還不快吃,再耽擱下去都涼透了。”至今,還沒一個人能像周青璇這樣,什麽都不用做,只一雙眼睛,就能讓她完全沒了應對能力,這在之前完全是不能想象的,可現在,確實發生了……

“嗯。”周青璇目的達到,對趙英姿惡劣的態度視而不見,從善如流,低頭吃飯,仍舊那副專心致志的模樣。

過了一會兒,趙英姿放松了自己,把心裏湧起的對自己所有的負面情緒都稀釋在空氣裏,稀釋在漸濃的溫馨裏。她站起來,把杯子裏的花茶殘渣倒在水槽裏,重新又給自己沏了杯冒著香氣的新茶。

周青璇在她身後偷偷地笑,在趙英姿轉身之際,換上如常的表情,“吃水果麽?”

趙英姿搖搖頭,剛想說話,鼻腔卻癢起來了,連忙拉了張紙巾往旁邊走幾步,掩著鼻子,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周青璇見她那麽辛苦,關切問道:“都多久了啊,怎麽還沒好利索,平時多休息沒有?”

趙英姿捏著紙巾擦鼻子,聲音悶悶地說:“這兩天已經好多了,我回家了,別真把你過傷風了。”到時候渾身難受,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放心,我沒那麽弱不禁風,你呆著,我去給你煮杯生姜水,喝完再回家。”說著,就進廚房了。

趙英姿就笑,“你不用忙了,大不了下次的姜水我自己喝,省得你這會兒跟要朝我報仇似的,煮什麽姜水。”

周青璇一邊切姜絲一邊說:“第一個吃我煮的飯的人是你,第一次喝我煮的姜水的人也會是你,所以,你就偷笑去吧。”

自從學會做飯,周青璇只給自己煮過吃的,家裏父母,在這一方面,幾乎是到了溺愛的程度,也許是補償她在很多時候需要自己給自己做吃的內疚,再忙再累,也不要她動一根手指頭。衛蘅跟她這麽多年,又是同窗之誼,又是好友之情,也從來只有周青璇吃現成的,哪有她做現成的給人家吃的時候。

“幹嘛偷笑,不好正大光明地笑麽!”趙英姿盯著周青璇拿菜刀的白皙修長的手指,想象著,這只手,在不久之前,捏著粉筆站在講臺上,那個時候,她在黑板上留下的會是什麽樣的內容?

趙英姿沒笑,周青璇自己倒是呵呵一樂,“唔,隨便你吧。”

煮好的姜水,依舊發出竄鼻子的辛辣氣味,周青璇拿著兩只杯子來回的倒騰那份滾燙的液體,一直晾到正好入口的溫度,這才遞給垂眸想心事的趙英姿,“可以了,溫度剛好。”

趙英姿不與周青璇似的,覺得喝這樣一杯辛辣十足的東西下去會很困難,一口氣,杯子就見底了。周青璇接過空杯子,笑著誇獎說:“真乖。”

直覺,有時候真是挺準的,趙英姿沒覺得周青璇眼神纏繞地把自己留下來,會只是想聊聊天說說話那麽簡單,她想逃,在一定程度上,是有道理的,第六感,在她這裏,也是存在的。

兩人一起下樓,周青璇把車主請到副駕上坐著,自己掌握了方向盤,掌握了主動,一路朝自己家開去。到家的第一件事,先打電話,父母、衛蘅,解除他們可能會有的擔憂。

可神奇的是,周青璇竟然會接到劉紀妍的電話,具體應該是劉紀妍的號碼打來的電話,那頭一個陌生人的聲音,讓過去接一下這個號碼的主人,她醉了。

現在的時間,不算早,那也沒到晚的時候,這,怎麽就醉了?打來的時機可真夠巧的,這,似乎也從側面說明,在劉紀妍喝醉這個問題上,作假的成分基本可以排除。

對付一個喝醉的人,周青璇完全沒有經驗,她沒見過醉鬼,更沒見過劉紀妍喝醉過。這些年來,從書刊雜志或是電視節目那邊獲取的關於這方面的資訊,顯然是片面的,那些或是文字或是情節,大多把醉酒者描述成一個滿嘴冒醉話止也止不住的瘋子,而喝醉的劉紀妍,讓周青璇有點安心,她醉了也很安靜,靜靜地靠在一邊,話都沒有。旁邊有個女的陪著她,不知道什麽身份,見周青璇過去,連忙站起來,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又把自己這邊介紹一下,因為公司的業務,才搞成這樣,而劉紀妍的電話裏,朋友一欄,也只有兩個號碼,都是註的同一個人的名字,就是周青璇,只好麻煩了。看這個女同事的樣子,似乎是還有事要處理,又像是怕惹上身就粘到身上了一樣,把人交到周青璇手上,匆匆走了。

“研研,研研你還能走路麽?”周青璇坐到劉紀妍身邊,搖了搖她的肩膀,輕聲問。似乎,這稱呼親熱了些。

劉紀妍擡起她那雙迷離且帶著血絲的眼睛望著眼前人,看了很久,才說:“青璇,你怎麽來了?”

“我來送你回家,你還好麽?”

“還行。”劉紀妍扶著臺面想站起來,腳上卻沒數,差點摔到桌子底下去,還是周青璇眼疾手快,一把給摟進了懷裏,才杜絕了意外發生。劉紀妍搭著周青璇的肩膀,表情略顯痛苦,擰著眉心說:“青璇,我頭暈、頭疼。”

周青璇心裏嘆氣,劉紀妍是個好強的人,就算難過,一般也不會說出來,這是真醉了。“咱們回家,你還有力氣走路麽?”

趙英姿站在一邊,看周青璇懷裏摟著一個直冒酒氣的陌生女醉鬼,還滿臉關切,輕聲細語地問問題,袖手旁觀,不幫忙也不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碰撞

周青璇可不能讓她就那麽輕巧地站著看戲,再說,她也確實對喝醉的軟手軟腳的人沒辦法,她的力氣還沒大到能把人用胳膊一架就能飛奔的程度,根本走也走不了,帶著一絲求救的意味道:“英姿,你過來幫我個忙好不好?”

趙英姿不大情願,她自己喝酒了不會嫌棄自己滿身都是酒味,別人,還是個女人,陌生女人,情形就完全不同了,好的女孩,應該跟周青璇一樣,不去煙花之地,杜絕人前失態。周青璇看出她的猶豫,可總不能看著臂彎裏這個醉洶洶的女人不管,只好再與趙英姿小聲商量,“她喝的太多,走不了,我一個人也搬不動她,你就扶她一把,把她先帶出去。”

外面冷風一吹,寒氣往身上撲,劉紀妍稍微清醒一點,整個人就有點抖,酒精挾持了她身體裏大部分的力氣,只能緊緊挨著周青璇,穩住身體,同時,也借著她的環抱取暖,腦袋昏昏沈沈間,腹內一陣翻江倒海,她掙開周青璇的手臂,跌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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