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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伍在距離下班還有一段時間的時候，接到了梁路的電話，“你現在下樓。”

“什麽？”韓伍看向桌子上的時鐘，三點十三分。

“下樓，跟我去個地方。”

白色寶馬引得CMA的員工微微側目，倒不是因為這車，更多的只怕是大家驚訝梁路身邊座的人不過幾個月的工夫就變了。

梁路始終沒有吭聲，看上去像是在想什麽事情。

韓伍本想說，這樣出來我會被記曠工。看了梁路的表情，也識趣的不再吭聲了。

車停在了‘兄弟’門口。

韓伍站在門口微微皺眉，他想起了上次來這裏非常不好的經歷。‘兄弟’，這名字起的簡單直接，只可惜想來滿是諷刺。

“老四今天不會發神經的，”梁路像是看穿了韓伍的想法。說完，他伸手攬住韓伍的肩膀，“實在不行你可以一拳揍在老四的臉上。”

韓伍看了看自己肩膀上梁路的手指，挑眉：“梁處不怕您兄弟跟您要說法。”

梁路微微笑了起來，“那有什麽，我再給他一拳就好了。”

邵葉林看到韓伍之後微微皺眉，接著看向梁路，“你這是幹嘛？”

梁路沒說話，摟著韓伍的手臂也沒松開。

“嘿，”葉林湊近梁路，“老二和小六馬上就過來，你這是不是玩的有點過了。”

梁路看著葉林，話雖沒說出口，但似乎眼神意味深長。

到了包間裏，梁路擺弄著茶具，接著聞了聞桌上的茶葉，“白楊的事情你什麽打算？”

邵葉林給自己點煙，他的聲音微微沙啞，煙草讓他聽上去就帶著點性感，“沒什麽打算。”

梁路擡頭看著他，“猶豫了？”

“我愛白樺。”

梁路一怔，邵葉林對於’愛’的直接表達很多年前讓他敬佩，很多年後這依舊讓他覺得震動。

韓伍接過梁路手裏的茶具，他沒打算接話，索性給幾個人泡茶，總好過無事可做來的強。

“那索性聽他的去國外結婚吧，之前你不是說白樺總是會說這個。”

葉林嗤笑，“我哪是那麽浪漫的人。”

“五哥還不算浪漫，那…”說話的是劉悅，他推門前聽見邵葉林的話，卻在打開門後看見了韓伍，臉色瞬間變了。

“小六…”葉林站起來，他將手伸進劉悅的頭發裏，揉了揉，像是要緩和劉悅與梁路之間的冷空氣，“我都好久沒見你了！”

“聽說白楊回來了。”劉悅整理自己的頭發，語氣不卑不亢，帶著一貫的魅力。

葉林皺眉後看向梁路，“你說得對，”和兩人說話的葉林帶著點孩子氣，“院子裏真是沒有秘密。”

劉悅的眼睛掃過梁路，然後是韓伍，最終沒有停留。他甚至沒理會梁路，轉身坐在了邵葉林身邊。

韓伍覺得全身都不舒服，梁路的這個世界讓他莫名其妙覺得自己低人一等。這感覺就好像誤入野獸世界的兔子，有種任人宰割的意味。

韓伍自然是不懂泡茶，他沒什麽喝茶的閑情雅致，更加沒有機會接觸到喝茶這種帶著點格調的事。

最先皺眉的是邵葉林。他抿了一口韓伍遞過來的茶，微微皺眉。介於梁路的面子，他僅僅是將茶杯放下，不做聲的轉頭對劉悅說了點別的。

劉悅在將茶品如口中的一瞬間，像是條件反射一樣的輕哼，“怎麽回事。”茶杯是梁路遞過來的，劉悅喝之前沒有多想。轉頭在看過去，便意識到這茶出自韓伍的手。

梁路湊近茶杯聞了聞，就這熱氣將茶帶進嘴裏。末了放下茶杯，什麽都沒說。

“梁處這是越來越不挑了。”劉悅笑著說，雖是滿滿攻擊性，可聽上去還是悅耳極了。’梁處’兩字一處，這意味便有趣起來了，就好像劉悅都不屑於顯示自己與梁路之間的過往，單單就擺在和韓伍一個世界裏，都能打壓的韓伍透不過氣來。

邵葉林這才又端起杯子聞了聞，嘴角上揚，一副坐等眼前全力開火的架勢。

“口味這東西，”梁路還真的還擊了，“要是十幾年不換也未免單調乏味。”說完，梁路伸手攔著韓伍的腰。

劉悅隨即變了臉色，“那是自然，”他生氣的樣子，眉眼中仍帶著優雅，“只是再怎麽換都是茶，梁處要真是打算去喝酒，不是自降了身份。”

梁路笑了，“比起口味，身份這東西，本就沒什麽升降，別人給的帽子，自己要是當真就真是不識趣了。”

韓伍有種錯覺，梁路像是站在兩個世界中間。那個世界有劉悅，有邵葉林，有梁路熟悉並且長時間依賴的東西；而這一邊，韓伍只看到了自己，看到了淩紹，看到了一些平凡到理所應當的東西。

韓伍下意識的想要拉住那個徘徊的梁路，“喝茶也好，喝酒也罷，”他不自主的伸手抓住梁路的手指，“梁處自己喜歡就好，總好過被人灌酒弄得狼狽不堪。”

邵葉林又一次對韓伍投來了驚詫的目光，其中還夾雜著讚許。

韓伍沒有仔細思考梁路是不是利用自己去對付劉悅，他也沒打算揣測梁路的目的，他僅僅是想要順著自己的想法。此時的韓伍早已經忘記了早餐那另一個選項，感情就是這樣，一旦到了那個分叉口，心就會做出最誠實的選擇。

梁路哈哈大笑起來，他用手臂攔著韓伍的脖子，拉近兩人的距離後將自己的嘴唇印在韓伍的太陽穴上。

屋裏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邵葉林看了看手機，“老二和老四到門口了。”

這話讓幾個人如釋重負，但韓伍還是從梁路的眼神中看到極度覆雜的神情。

包間的門再一次被老四推開，但先走進來的是站在老四身後的老二。

“二哥。”劉悅先站起來打招呼。

“老二。”邵葉林雖仍舊是沒大沒小，但是話音還是收斂了不少。

梁路沒有站起來，他擡頭看著老二，隨後揚起嘴角，“哥。”

梁商對著梁路微笑，“我在門口遇到了老四，聽說你們上次在這裏鬧了點不愉快。”說著，他坐到了梁路旁邊，始終沒有看韓伍一眼。

“小事而已。”梁路回應，聽上去畢恭畢敬，竟顯得有些生分。

“二哥，我就是跟你開玩笑說說，你這質問三哥的語氣搞得兄弟都沒法做人了。”老四這話聽上去倒是非常正常，要不是看過四爺神經病的樣子，只怕韓伍會覺得老四是這裏最接地氣的了。

梁商笑著沒接話，索性換了話題，“今年什麽打算。”這話是單獨問梁路的，“老爺子過壽，你回去嗎？”

梁路皺眉，握著韓伍的手又加了幾分力道。

旁人都沒有開口，梁商繼續說，“回去吧，”他明顯比剛進屋和善了不少，“和小六一起給老爺子認個錯，折騰這麽多年，老爺子都同意了，你這幾年又開始犯渾…”

梁路轉頭看著韓伍，“你出去待一會兒，我等下去找你。”全無任何命令的語氣，韓伍甚至覺得梁路帶著寵溺。

韓伍點點頭。排除掉梁路的眼神讓他忐忑，他當然很願意離這個包間遠遠的。

韓伍在離開之前，看到了劉悅用毫不在意的眼神看著自己。

關上門的那一瞬間，韓伍隱約聽見梁路說：“我會回去的。”

梁路終究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任何話離開原來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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