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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伍覺得自己什麽都可以忍耐，為了自己想做的。韓伍也覺得自己什麽瑕疵都沒法妥協，因為那曾經是自己最為重要的東西。在這矛盾與悖論中，韓伍強忍著心中所有的自我嫌棄撥通了電話。

他只能這麽做，那些被喚醒的熱情在他的思想裏把尊嚴和羞恥心打壓的毫無存在價值。書架中的每一本專業書籍都像是在給韓伍唱著讚歌，而思想中那些所謂氣節的聲音不過像是曇花一現般稍縱即逝。

這公寓與韓伍印象中沒什麽差別，簡單的黑白裝修，冷清中帶著嚴肅，就像梁路這個人一樣。剛才確實有人在梁路家裏，餐桌上還有沒有收拾的兩套餐具。

梁處這真是給足了我面子。韓伍本可以這樣諷刺梁路，就好像自己真的很重要一樣。但考慮到當下的情況，韓伍沈默的穿過餐廳，跟著梁路走進客廳。

梁路拿起茶幾上的果汁，給自己倒了一杯，“你晚上9點打電話給我，如果就是想要站在那裏什麽都不說，我建議你回家睡覺。”他轉過身看著韓伍。韓伍記得曾經嘲笑過梁路：人家都在家裏自斟自飲烈性液體，只有酒精過敏的你在家裏喝果汁。

“我…”韓伍慢吞吞的開口，異常艱難，“您上次是拿我尋開心嗎？”

梁路端著杯子站在韓伍面前，“哪次？”

“我可以把密碼給你。”這是韓伍思考了後覺得最有價值的資本。

“我問你要過密碼了。”言外之意，你錯失了用密碼交換的機會。

“你已經強行破解了？”

梁路搖頭，“遲早的事情。”蓋棺定論的抹殺了韓伍的企圖。

“那…您還需要密碼嗎？”韓伍不依不饒的嘗試。

“這話可不像現在的你可以說出來的。我明明已經表達了不需要密碼。”

韓伍微微低下頭，梁路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揚起嘴角後重新看著梁路，接著伸手拿過水杯放在一旁的茶幾上。韓伍前傾身體後擡頭，親吻梁路微微發涼的嘴唇。

梁路並不覺得意外。他沒有移動身體，也沒有張開嘴巴，甚至沒有閉上眼睛，他仔細觀察著韓伍的表情，不想錯過這場戲任何一個細節。

梁路伸手抓住韓伍的脖子，“這是幹嘛？”，拉開兩人的距離，“話說清楚。”韓伍眼中帶著點絕望。微微咬牙後，他將手伸向梁路的運動褲，接著將自己的身體湊上前。“把話說清楚。”梁路顯然沈浸於這種游戲，他手臂用力，同時用另一只手阻擋了韓伍的動作。梁路是有意讓他感到屈辱，用最想要的東西做交易，將美好的東西染上汙垢。

韓伍的後頸可以感受到梁路手掌的溫度，臉頰上噴灑這梁路潮濕的氣息，“梁處，”韓伍握緊拳頭，“您上次問我想不想繼續搞技術，是在拿我尋開心嗎？”

韓伍說完後冷冷的看著梁路。

時間過得很慢，兩人之間的溫度卻下降的迅速。

梁路移動手臂，接著低下頭湊近韓伍的脖子，再一次吸氣，“我吃飽了。”語氣中濃濃的玩味，儼然將韓伍的不堪展現到極致。

韓伍慢慢閉上眼睛。果然，那不過是梁路尋開心的話罷了。

“你知道你現在看起來像什麽嗎？”梁路再一次開口，語氣帶著無盡的道不清說不明。

韓伍避開梁路的手掌，接著後退，“打擾梁處了。”他得趕緊離開，否則很可能沒法控制的一拳打在梁路的臉上，“是我不自量力，您早點休息吧。”

韓伍在梁路的臉上看到了勝利的笑容。

他又一次將指甲扣進了手心裏，轉過身不再打算說什麽，直徑向門口走去。

“我以為你下周才會給我打電話。”梁路的聲音在韓伍的腦袋裏炸開了，這就好像再一次將傷口撕裂。

韓伍停下腳步，他發誓梁路再說出任何一句帶有攻擊性的話，自己就會轉身給他一拳。後果無論是進醫院還是丟了工作，甚至是惹上官司，韓伍都不在乎。

“我還在考慮要用什麽理由跟你們孫總說讓你跟著出海做實驗。”最終，梁路在最危險的地方停止了這個由自己一手操控的‘交易’。

韓伍轉過身，不可思議的看著梁路。

“你知道你剛才看起來像什麽嗎？”梁路重覆了剛才的問題。

“… …”

梁路又一次揚起嘴角，“你剛才看起來就像苦情電視劇的女主，真應該拍下來給你自己看看，太倒胃口了。”語氣中的嫌棄無法掩蓋眼中的笑意。

“抱歉…”韓伍咬著牙只能道歉，梁路的作弄雖說顯得欠揍，但也確實滿足了韓伍的要求。

“回去吧，”梁路靠在餐桌旁邊，“你自己想想怎麽和孫總說幾個月後出海的事情，如果不行我再開口。”

韓伍楞楞的看著梁路。就這樣…結束了？

“爬上處長的床換一個工作機會，”梁路雙手插進褲兜，“我沒空陪你玩這種小說情節，聽著就沒有食欲。”思索來，梁路的行為似乎確實更加中意‘你情我願’，“還是你覺得我是個拿項目開玩笑的人。”

“梁處…”韓伍的心裏突然像是打翻了所有的調料罐。

“不過你剛才要是真的給我一拳，事情就不會這麽發展了。”說完。梁路轉過身，隨意將身上的短袖扯掉，扔在地上，“我去洗澡，離開的時候記得幫我把門鎖好。”

“等一下，”韓伍莫名的開口，像是無法自制一般，“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打電話給你。”

梁路沒有轉身，他背上肌肉的線條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好看極了，“你那天說我曾經很了解你，直到那天晚上，”他的聲音也極具穿透力，“也許我比你想象的還要了解你，又或者，你身上有些東西始終沒有改變。”梁路說完之後像是有點猶豫，不過最終還是補充，“做個聰明人自然是好的，察言觀色也肯定是這個社會所必須的。但想太多就本末倒置了。”

“什麽意思？”

梁路的聲音在笑：“我什麽時候暗示過你想的那些，我不過是讓你想好了給我打電話罷了。”

韓伍直到走出梁路的公寓，心中還在後怕。恐懼的來源並不是自己忍住了拳頭，而是看似冷漠的梁路卻像是察覺了所有事情，甚至是自己的反映。在這恐懼的背後，梁路心裏產生了一絲的暖意，泥藻中骯臟不堪的汙穢在一瞬間被雨水洗禮。這就好像最絕望的情況下，梁路給與了一條活路。

梁路沒有說謊，他確實吃飽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他的思緒一直徘徊在剛才的味道上。梁路從來對食物不挑剔，尋歡作樂帶著點興趣最好。純粹交易的事情梁路不碰，本就要求不高，夾生飯太委屈自己罷了。而對於那些吃飽了依舊會引出食欲的味道，梁路更加慎重。對於這種，梁路可以選擇不碰，就好比沒必要為了一塊熊掌扔掉所有山珍海味；當然也可以選擇張開嘴巴，那梁路要的就是全部，那麽吃飽，要麽徹底扔掉。

我吃飽了，梁路這樣說，但我聞到你的味道依舊感覺到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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