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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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路濤好說歹說都不肯去醫院。方良搬出何從來登時推翻了他的負隅頑抗。結果路濤就戰戰兢兢的坐在了急診室走廊裏的侯診椅。

路媽大刀闊斧進來的時候路濤還跟那兒我自尤憐,一擡頭就看見一富貴逼人的女士,尋思誰家的這麽紮眼就敢放出來,使勁一瞅這不自己的老媽嘛!好嘛,被方良用來做討好周琳的籌碼了,美色當前就把自己出賣了!要不說母子連心,路媽在川流不息的家屬與病患中一眼揪出自己的寶貝兒子。

“路路,媽媽的好寶貝兒,你怎麽了?”路媽痛心疾首的看著路濤,心疼的問。

何從雖然納悶,不過聽言語也明白過來,特有禮貌,“阿姨你好,路濤有點低燒,我陪他來打點滴。我是他的中隊長何從……”

路媽哪裏有心顧的了旁人,撫摸著路濤發黃的面孔,心裏悲愴,“路路,跟媽回家吧,給你爸低個頭,別在外面受苦了!”

路濤不耐煩的說,“媽你回去吧,我輸完液還得回去上班呢!”

路媽不敢得罪路濤,正踟躇著,護士又拿著架子開始做準備。路媽看著架勢問,“就露天輸啊!?連張床也沒有?!”

護士眼皮擡都不擡,語氣冷淡,“現在床位緊張,臨時的病號都這樣。”

“那我兒子辦住院手續就有房間了吧?”

護士態度依舊,“他就是低燒,不至於住院。再說現在人滿為患,不是你說辦手續就能行的,加床位也是在樓道裏。”

路媽在兒子這沒討到喜,心裏堵氣,總覺得護士口氣夾槍帶棒的,脾氣也上來了,“你們院長呢!?我兒子難道連個單間也住不了了!?去叫你們院長下來!”

“床位也不是說有就有的,院長也不是叫來就來的,咱這不能喧嘩,麻煩你們配合一下!”護士語調拔高。

貴夫人撒潑可是千載難逢的,本來忙碌的人群都紛紛駐足看起熱鬧。路濤趕緊安撫他媽,何從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兩頭規勸。路媽哪裏受過這種窩囊氣,一個電話撥出去,不出十分鐘從樓上匆匆忙忙跑來一個禿頂矬個兒男人。

“路太太,您來了怎麽不直接去樓上,我們院長去市裏開會了,我是辦公室的主任,聽說公子生病了,樓上有貴賓單間,我都安排好了……”男人低眉順眼的陪笑著。

事態急速變化,何從還沒反應過來就扶著路濤眾星拱月似的被人引進電梯。電梯停在頂層,何從環視一周發現這層別有洞天,裝修特有星級範兒,清靜優雅,也沒有流竄的閑雜人等。但是旁邊的路媽和路濤很鎮定,這種場面應該是稀松平常吧。

比起樓下一件病房裏六張床一個廁所,路濤住的這間一分為二,進門是個小型客廳,裏面病床旁邊還有張陪床,旁邊還有獨立的衛生間可以洗澡。何從真心覺得無語……

路媽安排好路濤就上街買換洗衣物和日常用品,路濤也心安理得的住下了。何從覺得自己有些多餘,可是離開又好像不厚道,糾結的皺著眉頭。路濤怕他拋下自己,搶先說,“你回去吧……收拾收拾,晚上還要陪床呢!”

雖然路濤非常自以為是,但是何從接下來的行為更加縱容和助長了路濤。何從回去跟蘇立勇續假,就簡單整理一下又回到路濤身邊。何從雖然不是很精明,但察言觀色還是會的,即使不清楚路濤的來路也看得出他非富即貴。何從還是很別扭的,覺得自己跟這路人不搭,心想等路濤病好就找借口疏遠他吧。

探望路濤的人應接不暇,禮品堆滿了小床,路媽擺出最官方的架勢應付著他們。何從回來的時候路媽剛閑下來,正給路濤削著蘋果。這會路媽才意識到何從的存在,微笑著說,“我們路路在隊裏累不?我這寶貝兒跟他爸有些矛盾,他爸為了逼他低頭才把他扔進消防隊的,出來是遲早的,你啊……”

“媽,你回去吧,這裏有我們中隊長照應呢!”路濤不願提及家裏的事,煩躁的開始轟人。何從還在心裏感慨,別人千辛萬苦進來都是圖以後調動工作有個保障,而路濤為了吃苦,做人的差距咋就這麽大呢!?

路媽還想說啥就被一陣敲門聲打斷了,三人一致往門口看去,不速之客居然是林萱。自從林萱成了張建正的入幕之賓後,路濤他們也時有碰面,每次林萱都不顧路濤的嫌惡湊過來寒暄,屢敗屢戰,愈挫愈勇。

放下東西,林萱水蛇腰一扭粘上路媽,“阿姨,我是路濤的朋友林萱,聽說他病了,過來看看他。”

路媽客氣而生疏的表示謝意,路濤也冷淡的搭了兩句。林萱不肯放過這個接近路濤和路媽的機會,接著套近乎,“我在政府大樓前臺上班,經常碰見叔叔,叔叔還是那麽英氣逼人,不像路濤的爸爸倒像路濤的哥哥,呵呵……”

“哪裏有,幾十歲的人了摸不著年輕了!”路媽聽的心花怒放。

何從被林萱徹底無視,路濤在旁邊見自己老媽快要失守被俘獲,哼哼著裝腔作勢,“頭暈惡心,我想睡覺了,媽回吧,我爸該找你了。”

路媽心疼兒子,連連點頭,扯著不情願的林萱,“媽這就走,不打擾你休息啦,小林也一起走吧。何隊長你多看著路路點,明天我再來哈。”

何從心裏舒了口氣,趕忙起身送路媽出去。路濤伸展四肢感慨道,“世界終於清靜了……”

路濤漫無目的的換著電視頻道,何從則盤著腿玩著單間配置的電腦,兩個人沒有什麽交談,空氣中彌漫著微妙的氣息。

折騰了一天,何從早早的收拾好床鋪,爬上那張小床。何從就躺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想到那一晚他炙熱的滾燙的鼻息,跳動的雀躍的脈搏路濤一陣燥動,在床上翻來覆去。何從認床,本來就睡不踏實,路濤還在制造這麽大動靜,翻身對著墻語氣低沈,“你這烙餅呢?!”

路濤聽他說話生硬,琢磨著他定是還在為白天的事氣惱,卻也不知道他是為哪般,想要討好又不知從何下口,只能老老實實的固定一個姿勢到天明。路濤是被連環的敲門聲吵醒的,他環視一周也沒看見何從的身影,以為門外是去買早飯的何從,歡歡喜喜蹦蹦跳跳的就起來,開門一看結果是老媽,又氣餒的爬回床上。

路媽沒看出端倪,還興高采烈的詢問兒子情況,路濤哼哼哈哈的應付。等醫生護士齊心協力給他輸上液的時候何從還沒回來,路濤趕緊給他打電話,但是提醒是關機。路濤接著打給簡優讓他把自己的筆記本收好讓何從捎過來,這樣自己就不無聊也不用跟何從搶病房裏那個臺式的啦。

路濤的如意算盤落空了,蘇立勇安排何從去市裏開會。簡優沒看見何從,找到蘇立勇問詢的時候得到這樣的答覆,並且蘇立勇很大方的撥給簡優假期,讓他代為幫扶路濤直到路濤康覆歸隊。路濤知道這個消息後大失所望,聽了路媽的提議無精打采的在病床上躺了一個星期都不解恨!

其實何從早上坐客車去,晚飯前就趕回來了。既然打算跟他劃定界限何從自然不會再羊入虎口。何從審視了一下,知道路濤真實情況的應該有幫他辦入職手續的蘇立勇和見面就提他‘虎父’的張建正,至於所謂的準姐夫方良還有哥長哥短的跟屁蟲簡優也不保險,原來自己被排在安全範疇開外,何從垂頭喪氣的想啊想啊就鉆進死胡同了。

路濤想著等何從回來一定來找自己,到時候再治他的不辭而別罪,罰他給爺捏肩錘腿講故事,反正只要見到他怎樣都好。結果黑夜白天又白天黑夜過去何從都沒露面,路濤想也許他得開幾天會心裏為他開脫,方良打電話關心他的時候自己偽裝成捎帶的意味,問何從還沒從市裏回來啊,方良特別實誠的說當天就回了,路濤倍受打擊更加一蹶不振了。

路濤歸隊了。跟著回來的還有情緒低落心事重重的簡優。何從從辦公室俯視下去,一班的同事剛好在下面拔草,看他們回來就聚在一起閑話,路濤還是沒心沒肺的笑著。一擡頭就看見何從,目光交接何從趕緊坐回去,路濤楞了一下還是嘻哈著回宿舍了。

自己回來了,如果說去醫院太麻煩現在總是給他提供便利了吧,可是即使擦肩而過何從都沒有為自己駐足過,路濤覺得何從跟自己愈來愈形同陌路了。

晚上何從捧著筆記本去崗亭鑿壁偷光,走近了才發現路濤在裏面,客氣的笑了笑就要轉身回去。這絕對不是冥冥之中,從醫院回來後,路濤就開始跟別人換崗,總是把自己排在下午六點到十二點,就為了能制造跟何從機緣巧合說話的機會,千載難逢的時刻路濤自然不能放過,明知故問,“你也來玩啊?”

何從不好太明顯的躲閃,“我沒啥正事,你先玩著吧!”

“又不是呆不了兩個人,不能讓你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啊……” 路濤挽留,“正好咱兄弟倆穿越火線進一個房間殺他們個落花流水!”

何從笑了笑,“不了,我這個帶不起來,特別卡。拿著也沈,我把它放宿舍去。”

路濤差個別的話題,“去市裏開會沒借機玩兩天啊?”

“沒有,當天就回來了,還要寫總結報告,然後給下面開會學習。”何從實話實說。

路濤心裏涼了半截,“哦,我媽問你來著,說怎麽也不過去看我了。我一想也是你忙著,哪裏顧得了咱。呵呵……”

何從聽著路濤的幹笑特別不是滋味,看著路濤關上崗亭的門,坐回去認真的盯著屏幕,自己也沒有必要杵在著了,轉身往樓上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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