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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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輪到何從休假了。下午午休結束蘇立勇去了趟大隊長的辦公室匯報工作,回來後何從還是在膩膩歪歪的收拾東西。

“你怎麽還不走?”蘇立勇隨口一問。

“偶吧,人家舍不得你了啦!”何從哀怨的回過頭,捏細嗓子說。隨後自己惡寒的渾身一抖,“最重要是我舍不得自己!我把那姑娘給拒了,要是在縣裏露面,姑親娘舅的又得來逼我去相親,我帶個把容易嗎我?!”

何從努力營造可憐兮兮的氣氛時,路濤敲門進來,蘇立勇迎了上去。

“有事嗎?”

“我想請兩個小時假理發去。”路濤講明來意。

“四點鐘前回來銷假。”蘇立勇同意了。

何從喜笑顏開的湊過去,“我也理發,一起去,一起去。”然後無視路濤的閃躲,屁顛屁顛的跟出去。路濤跟同事借了個電動車用來載他,何從坐在後面兩只手不知所措。

路濤沒爭取何從的意見就把車子停在一個裝修挺像回事的店門口,何從捂著口袋不下車,誓死不把血汗錢投進這種不必要的消費場所。路濤嫌惡的看著他,從錢包裏抽出VIP卡,在他眼前擺了擺,何從就乖順多了。

修完型還做了個養護,路濤看了看手機馬上到點兒,就招呼何從要回隊裏。何從意猶未盡的杵在門口,路濤看著他無計可施,氣結了吼他,“讓你來你推三阻四的不來,讓你走你又死乞白賴的不走,你打算怎麽著啊?!”

“我在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回去,回去了老蘇就轟我回家,回家了老媽就攆我相親,我招誰惹誰了?!”何從對著手指眼巴巴的看著路濤。

路濤一擺手,“怕了你了,怕了你了,你幾個意思?”

“去吃燒烤吧,我請客。”何從嬉皮笑臉的說,“我替你打電話給老蘇續假!”

“假惺惺!”路濤鄙視的說。

何從老毛病上來了,摟著路濤的胳膊做羞澀狀,“總兇人家,人家不依了啦!”

路濤冷哼道,“你再不收起你的‘人家’和‘了啦’,我立馬把你快遞到姑娘們的溫柔鄉裏。”

何從立馬斂正神色,正經的煞有介事說,“承蒙好意,心領了。”

路濤特別無奈的看著這個活寶,兩個人去網吧又穿越了會火線磨蹭到天色漸暗才買了箱啤酒去路邊攤就位。

一個半小時後……

路濤看著趴在桌子上滿面潮紅大著舌頭的何從就知道自己跟他出來有多失策!何從還一直大聲叫嚷著‘喝喝喝’,引得周圍的的客人側目。路濤覺得史無前例的丟人,這是他遇到的喝啤酒就能原形畢露的第一人!路濤一邊應和著他說喝,一邊扶著他坐上車子後座。

何從一改往常的拘謹,緊緊地摟著路濤的腰,臉頰貼著他寬闊的背脊,鼻息透過單薄的布料噴射在路濤的背上,路濤僵直著身體維持一動不動的姿勢騎車。

何從吹過風冷靜了些,語重心長的說,“路濤你老實點,好好表現,爭取能快點出去。”路濤嚇了一跳,出去去哪裏啊,自己又不是勞改犯,後來回過味來了,何從應該說能夠調出去成為正式工。

“不勞您老操心。”路濤根本不稀罕,斷然回絕了他的話。

何從情緒有些低落,“你總是扼殺別人對你的好,你是個傻瓜,我也是個傻瓜,我總想著要對你好。”後面的話更像是喃喃自語。路濤聽了後一路沈默。

回到隊裏已經九點多,且不論何從已經喝高了,就是回家的客車在這個時段也沒有了,何從得償所願的賴在隊裏了。明天隊裏是正課,所以大家已經熄燈睡覺啦。路濤架著何從邊安撫他邊往宿舍送。

一直送到何處的床上路濤才松了口氣。蘇立勇沒在屋裏,樓下一個救援車車庫開著卷簾鐵門空著車位,蘇立勇應該是跟著出警了。路濤打開空調給何從蓋上被子。何從喝多了不但不防備還特黏人,路濤還是覺得他這個樣子最可愛。

路濤幫何從倒了杯純凈水放在床頭後打算離開,何從突然掀開被子,跌跌撞撞的下了床,路濤趕緊上前扶住他,緊張的問,“怎麽了?”

何從小聲的哼哼,“噓噓……”

路濤聽罷有些臉紅,但還是怕他栽倒便池裏,只好扶著他上衛生間,路濤打算等在門外,誰知到何從一秒鐘變成蛇精,各種的站不穩,路濤只好扶住他的腰。

“小何從呢?”何從像是得寸進尺,連需要排洩的地方也摸不到。

路濤真是無語啦,拿著何從的手按住小何從,還稍微有點力度防止小何從跑偏。路濤心想,果然是‘小’何從,以後有機會一定讓何從被自己的‘大’路濤折服!

何從解決完生理問題還恬不知恥的回過身,小何從沒有遮蔽,何從低頭自然的對小何從說,“這是叔叔。”

路濤完全石化!何從整理好衣服,又東倒西歪的走回宿舍。蘇立勇剛好回來,路濤陰沈著臉色邊給何從掖被角,邊問,“他每次喝完酒就這樣啊?!”

蘇立勇特淡定的說,“習以為常。”

“那你也陪他上過廁所啊?!”路濤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原來不止自己領略過他的酒品啊!蘇立勇剛出過警,身心疲憊,看著路濤點點頭表示確定。

路濤情緒更加激動,“那你也當過叔叔?!”

蘇立勇異常平靜,“我是大伯。”

方良在一個月黑風高夜領回來一個煙熏霧繞的女人,何從膜拜了半天都沒看清她的本來面目,何從徹底服了,由衷的感慨到這妞兒太能折騰自己啦,估計她媽也不能認出來了啊,方良是怎麽從人山人海中扒拉出來的?!方良和她在宿舍裏轉悠一圈,昭示著他也躋身情侶行列,然後領著人家在一樓接待室說話。倆人促膝長談到熄燈哨響,方良才依依不舍的送人家走。

何從扯著蘇立勇在窗口指著方良,笑話他,“看這廝的猥瑣樣,就差把自己打包送人家了。”

“反正人家替消防單身協會解決了自己,你就等著他擠兌你吧,會長大人!”蘇立勇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何從。

果不其然,何從剛被蘇立勇數落,氣鼓鼓的鉆進被窩,方良就鬼鬼祟祟的溜進來了。何從打開燈,方良油膩膩的笑著,大臉跟盤向日葵似的,一屁股坐在何從床上,“何隊,怎麽樣怎麽樣,小萱美吧,我覺得自己撿一個老大便宜 。”

何從迷茫的問,“小萱是誰啊?”蘇立勇在旁邊都不稀罕搭理他,方良在大庭廣眾之下約會,問的人還能是哪個張三李四啊。方良被餡餅沖昏頭腦,沒心思琢磨何從不知薡蕫的問題,“就是剛才我那誰啊!”

何從充分吸收了蘇立勇剛才的訓話,為防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何從舌燦蓮花的一頓誇獎,徹底把方良弄暈乎了送回宿舍。何從從一班宿舍退出來,倚在門口的喘息。也許自己應該接受家人的好意,相親或許能夠幫自己脫離這種苦澀的處境,可是為什麽就是覺得自己不是那樣規劃的,這樣過活也是安心的,沒什麽不妥,那自己還要鬧什麽別扭的,何從也無從所知,重重的嘆了口氣。

“餵!你不睡覺在這臥什麽底啊?!”路濤打開門就看見何從在這站墻根,休整過來被他嚇到的情緒,調侃他,“哇,你好變態,跑到這來聽墻角。”

何從跑過來捂住他的嘴,把他拉到器材室,“噓,我就是休息會,你能不能顧忌點,沒別的意思都被你說的有別的意思啦!”看著路濤肯定的眨眨眼,何從才把手放下來,然後用力的抹了抹路濤的T恤,“口水!”

路濤壓抑住掐死他的沖動,“那你休息完去睡覺吧。我還有正事呢!”

器材室沒有開燈,裏面昏暗一團,院子裏的燈光打進來,也照射不到兩人堙沒的陰影裏,路濤看著何從,他的落寞洋溢開來,害路濤也覺得心裏很沈重。何從擡起頭,眼裏像噙滿流光特別亮,何從問,“你有女朋友嗎?”

路濤猶豫著,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有一個兒子,兒子又有自己的母親,可是自己又不想承認那個女人是自己的妻子間或女友。“沒有。”路濤摒棄雜念,堅定的看著何從。何從裂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應該是開心的笑容吧,路濤暗想聽到自己也是單身看把他高興的,沒心沒肺的!

何從拍拍路濤的肩膀,“你不是還有事?去辦吧,早點休息啊!”路濤恍悟,自己剛才打算上廁所來著,正事要緊,下次有機會一定要把何從一巴掌扇到墻上當壁紙!

何從隔天就茁壯成長起來了,當然僅限於心理素質,何從為自己和眾多單身人士開脫,‘不是不好,時候未到’。

手機來陌生電話的時候,何從正在吃晚飯,餐廳吵鬧喧嘩不適合接聽,反正不認識的號碼,何從就沒有在意。回到宿舍那個號碼又頑強的撥過來,“餵,你好,是路濤嗎?”甜膩的有點魅惑的女聲從電話裏傳出來。何從一楞,看了看手機,確定是自己的,才說,“你打錯了吧,我不是你要找到人。”

“不是消防隊嗎?”顯然她不死心。何從聽到他連地址也知道,出於禮貌,“是的,不過這不是他的電話,你是誰,我幫你轉告他一聲。” 結果人家一聲沒吭就把電話掛了,何從這個窩火啊,直奔到一班把路濤拽出來。

何從把號碼調出來拿給路濤看,“找你的,不準用我的號撥回去!”

路濤特無奈的推回去,“就知道她不是省油的燈,這就是方良心心念念的小萱。”何從聽罷瞳孔放大,連毛孔也放大,“你太不厚道了,朋友妻不可欺,你怎麽能給人家翹來呢?!”

“倒貼爺都不稀罕,”路濤嫌惡的皺眉,然後鬼魅的看向何從,“附贈個你,爺倒是可以考慮考慮。從了爺吧。”

“代表月亮廢了你吧。”何從發飆。“你怎麽能挖人方良墻角呢,人家平時對你不錯的,你怎麽在一班混啊?!”

路濤真是不屑的很,“那天她來宿舍找方良,方良洗澡去了,她就坐我旁邊跟我閑扯,我礙著方良面子才附和的。結果她就要我電話號碼,說找不到方良的時候可以麻煩我轉告。以一個人為跳板,融入整個集體,再從裏面物色合適人選下手,這種風月女人我見多了,拿過她手機就把你電話輸進去啦。這不,她真打啊。”路濤在腦海裏搜索了可能接觸到的女人,實在沒能跟這位對號入座的,應該不是因為被看穿才盯梢的。

何從覺得跟方良比起來自己隱私被洩也不是大事了,路濤看著何從臉色各種變化,就知道何從一準設身處地在方良的角色上了。路濤安撫到,“至少我們知道她這樣了,總不能看著方良被耍吧,只是告訴方良還是需要點時間的。還好我當時防備著沒把號碼給她,不然就引火燒身啦。”所以自己就被出賣了,何從咬牙切齒的說,“那我就用高壓水槍伺候你。我去沖澡,懶得理你!”

何從話音剛落,路濤的手機響了,路濤拿出來,看了看屏幕就任它叫喚著。路濤郁悶的說,“還是那個號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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