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鄉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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喘了幾口氣,身後的丫頭們也追上來了,見了展顏,嚇得一個個花容失色,二話不說撲通就跪下。

我見展顏臉色不好,忙搶在他前頭回首罵:“你們還跟著我幹嘛!早讓你們回去,偏不聽!去去去,趕緊回夜闌殿裏等著我,我出了汗,一會兒回去要洗澡的,去燒熱水去!快去!”

幾個人遲疑著看著展顏,我裝做生氣的擡腳嚇唬她們:“怎麽著?支使不動你們了?當心我踹了!”邊說邊給她們擠眼睛,幾個人便紛紛告退著一閃眼不見了。

“你就給朕裝吧!”身後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我忙行禮:“皇上,段九今日感覺好些,便大了膽子出來鍛煉,讓皇上擔心了,是段九的不是。皇上放心,段九自知量力而行。謝皇上體恤。”說完,見他不說話,便要走。

他一把拉住我,上前盯著我的眼睛看。

他的眼睛犀利深沈,只看了一眼,便不帶任何表情的拉我朝前走去:“昨天都說帶你去看芙蓉了,朕是個男人,向來說到做到。”

切,你要真有種,就當著鳳羽白的面兒埋汰他去。背地裏說別人壞話,算什麽英雄好漢。

禦花園裏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芙蓉大放,我卻沒什麽心思欣賞,琢磨著怎麽把話引到展信身上去。“聽說你早晨吃了不少。”

探子!無處不在的探子!我心裏一陣厭惡:“回皇上,段九想早日恢覆健康,好去紹國找鳳羽白。”

見他許久不出聲,我端正站好,全心全意賞起花來。一陣風吹過,花枝輕顫,花瓣隨風而落。

咦?怎麽……我納悶的看著花瓣飛個不停,只剩光禿禿樹幹無語擎天。

“哼!”身邊一聲飽含怒氣的聲音響起:“看夠了?看夠了就回吧。以後想看也沒得看了。”

喜怒無常。氣氛有些緊張,看樣子問展信也問不出口了,我默默轉身往回走。以往從這條路回心機宮走慣了,不知不覺又朝心機宮走去,走了一半想起來不對,拐回來,見他仍站在原地,只是不知使了什麽內力,幾棵樹都禿了。

見我回來,展顏陰郁的瞪著我,周身上下覆滿了花瓣猶自不覺。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恐哪裏不慎又惹他生了氣,便謙遜異常恭敬行個禮,便朝夜闌殿走去。他上前幾步趕上,拉住我的手。那手心裏還殘餘著硬硬的樹皮,有些紮手。

“皇上……”我猶豫著怎麽張口。

幾步之外傳來聲音,是李公公:“皇上,賀大人有要事求見……”

我見來人越走越近,便急著抽手。他拉著不放,對著來人暴喝:“滾遠點!讓他找信王爺去!李景你再這麽沒眼色,朕就將你割了第二回!”

李公公嚇得趕忙原地立定,匍匐在地:“稟皇上,信王爺說做不了這個主,還請皇上定奪。是關於……是關於……”

我見他不好說,更是要走。展顏見我都上手去掰他手指了,反而笑了:“幹嘛這麽扭扭捏捏的。說!”最後一聲又放大數十倍,嚇得李公公都要哭了:“是關於……六娘娘的。”

我倆同時楞住了。

展顏將手松了,大步走上前去:“六娘娘什麽事?”

我也幾步跑上前去,李公公跪在地上,肥圓的屁股哆嗦不止,我顧不上好笑,心裏一陣驚喜,是不是…… “是不是紹國來人了?”嘴已先一步將心裏所想的問了出去。

李公公見我與展顏皆一眨不眨盯著自己,急得滿臉是汗磕頭不止:“皇……皇上,求您了,您就……您就見一見賀大人吧……”

展顏見狀,此時倒不急著問了,擡腿踢踢李公公的屁股:“去!日光殿等著去。”李公公聽了如釋重負,慌不擇路跑了回去,差點沒撞到樹上。

“皇上……”沒等我說話,他拉起我大步朝夜闌殿走去。這回卻不怕我再犯病了,連拉帶拽拖得我一路小跑,進了夜闌殿還不停,直到甩著胳膊將我撇到床上為止:“你不是要洗澡嗎!洗吧,天氣冷,洗過後不等朕來,不許出屋。朕提醒你,”他將眼睛瞇成一條縫:“朕提醒你,你要敢輕舉妄動,朕一定殺了你!”

“皇上!”我喘著氣站起來,他卻頭也不回大步往前走:“來人!包圍夜闌殿!任何人不得出入!如有違者,殺!”

隨著一聲整齊肅殺的應答,便是劈劈啪啪關門聲,不一會兒,窗外就站滿了人。

我跑遍了幾間屋子,哪邊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頭。夜闌殿的正門對著日光殿,我將門打開,想看一看那邊的動靜,守門的兵士見我探頭,毫不手軟舉刀相向,離得太遠,那邊根本看不到什麽。

我無果而歸,心急如焚。思忖著展顏到底要怎麽跟鳳羽白交涉,鳳羽白會不會不要我。

過了一會兒,有人端午飯進屋來,急也沒用,我便挑著牛肉雞蛋吃了許多,好歹要保存體力,真不成了跑路也能多跑幾裏。

偌大的皇宮安靜依然,沒聽哪邊有爭執的聲音。不一會兒,李公公來傳皇上口諭,令撤了守衛。我試著走出門來,竟真的沒人管了。

“皇上說……我可以出來了?”我問。

“娘娘可如常在宮內行走。”李公公見人已撤走,便要回去覆旨。

“李公公,到底是什麽事?”

“娘娘,您今早也瞧見了……您就別,求娘娘別……”

“行了行了!”我不耐煩的打斷他,朝門外跑去:“你就告訴我,信王爺現在在哪兒?”見他還想羅嗦,我提著衣裙便朝日光殿猛跑。

真奇怪,日光殿門前的守衛攔都沒有攔我,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我跑了進來。

展信坐在椅上望著奏折沈思,展顏悠哉靠在他身後的龍椅上,將腳翹著,一顛一顛,見我進來,一躍而起拍拍展信的肩膀:“嘿!朕說什麽來著!瞧瞧,才數到四十五就跑來了,這體力,不錯了吧?”

展信放下筆,起身向我微笑行禮:“嫂子,你好了?”

嫂子?我楞楞:“嘿嘿,別,別叫這麽親。皇上,是不是鳳羽白來接我了?還是他不要我了?你別怕我受刺激,你跟我說吧。”

見展顏看著我不說話,我又向展信求救:“信王爺,來的是紹國的人?說什麽了?”

“你一心想著紹國紹國,怎麽從不見你提過你的娘家大翼?”展信和善的問:“我在紹國的時候就有所耳聞,大翼的老皇上對失而覆得的九公主百般疼愛,珍惜若寶,難道,是假的?”

大翼?是大翼的消息?“是我五哥派人看我來了?”我問。

一直不出聲的展顏開口了:“傳膳,坐下說吧。展信,你也別走。她總懷疑我騙她,她信你。”見我看了一眼自己,他又梗著脖子反問:“看什麽看?朕說的不對?你吃不吃?不吃你走。”

我見飯菜都擺好了,哥倆也坐定了,心想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頭,便厚著臉皮也坐下:“臣妾剛才用過了,臣妾給皇上倒酒。”

“唉喲,別別,別叫這麽親。你還是自稱段九吧。”

展信聞言卻搖頭直笑:“皇兄,皇嫂,依臣弟看,你兩人實在般配得很。”

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銳利的盯他一眼。眼中的殺氣自然沒有逃過展顏的眼睛:“別提了,展信,她被那小白臉迷了心竅,死活就是看不上朕。朕真是恨不得……”見展顏面露狠色,展信自知犯錯:“皇兄,讓臣弟跟她說吧。皇嫂,你回答臣弟幾個問題,臣弟就跟你說今日之事,如何?”

“你問。”我放下酒壺,拉長臉瞪著他。

“皇嫂在大翼時,與家人相處得可融洽?”

“湊合吧。五哥、七哥對我好,其他的不怎麽朝面,沒什麽感覺。四姐挺討厭我,還想拿鞭子抽我來的。”

“她為什麽要抽你?”展顏插嘴。

“因為……”我回想著:“大抵是因為……她以為我要搶她的馬。”

“老皇帝對你好不好?”展信又問。

“就像外面傳的,疼愛異常啊,什麽都給我,什麽都依著我。還冊封我。”

“那她將你和親,遠嫁北國,你當初恨不恨他?”

“恨什麽恨啊,我自己要來的。不早告訴過你了嗎?”

“你五哥與你是親兄妹,他待你一定很好吧?”

“嗯。好。”

“老皇帝與皇嫂的五哥相比,誰在皇嫂心中更重一些?”

我迷茫的看看展信,又看看展顏,見兩人皆眼睛不眨的盯著自己,心裏猛然一冷,壞了!五哥還是被老頭兒算計了。難道是五哥造反了?

“是……三哥要害五哥,還是老頭兒要殺五哥?”

兩人還是一動不動看著我。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展顏撲哧一笑:“有意思。”

我臉色一僵,不帶這麽玩兒人的!你倆合夥欺負大傻子呢?愛說不說!我還不伺候了呢!我站起身來調頭就走。

“你五哥當皇帝了。”展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再也霸氣不起來了,忙探尋著朝展信看去。見展信笑著微微點頭,心裏喜不自溢,又有點不敢相信:“那,老皇帝呢?死了?”

“你坐回來,給朕倒杯酒,恭敬伺候朕喝了,朕就告訴你。”

展信忙起來將我勸回來:“皇嫂請坐,皇兄也是怕皇嫂大病初愈,承受不住大喜大悲,才如此小心翼翼。不然依皇兄的性子早就直言不諱了,哪如展信般墨墨跡跡。皇嫂看在皇兄如此為你上心的份兒上,還不趕緊敬皇兄一杯酒。”

我手腳麻利的倒好一滿杯,端到展顏面前。不就敬個酒麽,有什麽大不了的。

五哥當了皇帝?那我現在就是皇妹了。我可以回大翼享榮華富貴了,可以在草原上信馬由韁了,可以和七哥雲游天下了。

我誰也不用怕,可以想幹什麽幹什麽了!越想越高興,雖已盡量低調,但還是止不住嘴角上揚。見展顏等著不動,便再探身前去,將杯放到他口邊餵他將酒喝了。

“朕可真要謝謝這位新任的段皇帝了。”展顏滿意的舔舔嘴唇。

“臣弟說了?”得到展顏首肯後,展信一氣說完:“大翼三太子貪圖皇位,害死了老皇帝。五皇子洞悉三太子陰謀,將三太子就地正法,在群臣擁護下即了位。如今遣使臣來北國,請皇嫂回大翼一趟,為老皇帝盡盡孝道。”

“回大翼?”我眼睛一亮,又忙看向展顏:“皇上,我可以去嗎?”

“當然要去啊。朕陪你一起去,好歹也是朕的老丈人,朕也去盡盡孝道。順便看看大翼地勢邊防,將來攻進去,也好有個準備。”展顏又開始了玩世不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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