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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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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美滋滋坐在床上哼著歌,謹言進來給我倒杯茶放手邊:“娘娘此舉也好,一味忍氣吞聲,她們就會蹬鼻子上臉越發猖狂。給她們點厲害瞧瞧,下次再難為娘娘時心裏就忌憚些了。”

我看她一眼,端起茶杯喝茶。

“只是娘娘撂了狠話還不夠,還需親眼讓她們見了厲害,才能心服口服。”

“謹言?”我朝她招招手:“過來讓我瞧瞧,你是不是謹言。”

她依言前來。我繞著她走了兩圈,又朝她臉上看下看:“是啊,可是今天怎麽就不太一樣呢?剛才說幾個娘娘時,說得一溜兒一溜兒的,平時一天也說不出那些話。”

她扶我坐下,在我耳邊輕聲說:“何之可舍,何以可得。”

我渾身一緊,腦中轟然一下,坐在那裏楞楞的看著她。

“娘娘,我是殿下的人。”她還如往常般垂首站在我身邊:“娘娘莫要驚詫,以防有人窺視。”

“你騙我。”我聽了她的話,面無表情:“你還知道什麽?光憑一句話,還不足信。”

“娘娘,殿下說,娘娘舍了兩情繾綣,舍了自身安危,他明白娘娘一片苦心。他要娘娘保重自己,等他一朝功成,必將親迎娘娘回宮。殿下還說,若是娘娘還怕被騙,就讓奴婢再多說一句話。”

“你說。”

“殿下說,他總不能讓娘娘,白擔了那虛名去。”

我眼眶有些濕。是了,這是我與他歡好那夜說給他聽的。除了他,再沒有別人。鳳羽白,他真的沒有兒女情長,意氣用事。他真的聽了我的話,他真的帶走了展顏的兵。

心思恍惚片刻,我笑笑:“你說,我既盼著他帶兵回去,又盼著他不管不顧的追了我來。”見她不說話,又問:“你是什麽時候在這宮裏的?”

“三天前。見娘娘幾日沒有疑心,想是瞞得還行。今日與娘娘相認,還望娘娘體諒前幾日欺瞞之罪。”

“三天前?”我又看看她的臉:“那以前那個謹言呢?”見她猶豫一下,我心裏了然,只輕輕嘆氣:“你處理好了,要不留痕跡,讓人發現,咱倆就死定了。”

她微露微笑:“殿下說娘娘每到關鍵時刻都異常決絕果斷,果真如此。”

關鍵時刻?決絕果斷?……你還有心情開玩笑。想著他說這話時的樣子,不禁也低頭輕笑起來。

擡頭看看空落落的院子,又低聲問:“只有你一人來?他也不多派點人來保護我,這裏人人都不是東西。他那邊怎麽樣了?到傾城了麽?”

“過幾天,如一切照常,慎行就來替換。殿下請娘娘放心,展顏既垂涎大翼,又忌憚紹國,萬萬不會對娘娘怎樣。除非……”只見她眼神一黯:“殿下說,如若他形勢不利,抑或是……抑或是殿下遭遇不測。謹言二人要護娘娘周全,帶娘娘回大翼,找大翼的五王子,或是七王子。”

“不是說與墨將軍前後夾擊,趁其不備萬無一失的嗎?怎麽還會遭遇不測?他身邊還有……”我有些吃驚:“謹言你說他會有危險麽?”

“屬下當然希望殿下一舉功成,滅了逆賊!但局勢動蕩,有許多預測不了的事。三殿下是明著反,二殿下是暗著反,就怕殿下與三殿下激戰正酣時二殿下暗中使絆子。殿下此去,一是要平反,二是想暗中收了二殿下的權。可是殿下的親兵少,此去也是風險甚高。”

“皇帝怎麽不說句話?他以天子名義出兵不就立刻平了亂?”我急急問。

“……謹言出來時,陛下已經昏迷不醒數日了,只留一口氣息在。”

“是被三皇子下了毒?”

“三皇子這個逆子!櫻妃娘娘就是武皇後害死的,三皇子如今又來弒父,早晚不得好死!”

“櫻妃,是鳳羽白的娘?她不是難產而死,是被武皇後害死的?鳳羽白知不知道?皇上知不知道?謹言,你是什麽人?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謹言輕拍拍我的手:“娘娘一口氣問了這許多問題,到底要謹言答哪一個。”說罷又笑笑:“娘娘不必煩憂,只照顧好自己。謹言是紹國宮裏出來的,殿下說娘娘心機單純,讓謹言幫著以免受那幾個娘娘欺負。不過謹言看著,娘娘也不是好惹的,今天那兩個娘娘聽了娘娘的話,不是也嚇了一跳麽。只是娘娘需防著人暗中使壞。”

“娘娘。”青姐從院中走過:“您瞧我說什麽來的,膳房說了,沒有酒。”

“你還誇我呢。”我擡頭對謹言說:“還和娘娘們鬥,我先要搞定的,就是這個膳房。”

八月二十二,信王爺回宮。

信王爺是展顏的親弟弟,一直在外雲游。此次回宮,展顏設宴清涼殿為信王爺接風,我推說身體不適,沒有去。帶著謹言在禦花園中坐下,時至深秋,落花紛紛。我有些無端的感懷。

遙聽那邊清涼殿裏傳來鼓樂聲聲,心頭更是孤寂。

“謹言,紹國那邊最近怎樣了?”我摸著身上的魚佩,小魚啊小魚,你的另一半現在在哪裏。

“為怕有人疑心,謹言不敢傳遞消息。一般皇上身邊都有信使,若是找到那人,就可知天下消息了。”

“我一般也見不到皇上。”我望著清涼殿那邊,嘆了口氣。

“娘娘別急,若是有急事,殿下派人來找咱們的。殿下必是怕暴露娘娘行蹤,給人以趁之機。”

鳳羽白,你現在在哪裏,你到底好不好。我很想你,你知道嗎。

“娘娘,回去用飯吧。”謹言勸道。

“你去吧,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起風了,風吹過,花瓣紛紛轉著圈落下,真美。見她還猶豫,我揮揮手:“你若不放心,就把大大、三三叫來,我想聽曲兒了。你和青姐回屋吃飯,別等我。”

鳳羽白,要是當初我不走出賞月園,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鳳羽白,要是當初我不急著嫁出來,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鳳羽白,要是當初我不用藥迷倒你,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鳳羽白……我到底……是不是像展顏說的,就是你手中的一顆棋子……

你送我去大翼……真的只因為我肩上有個段字麽……還是那段字,根本就是你刻上去的呢……

身後腳步聲臨近,我斜靠在亭中,頭也不回說:“大大、三三,彈《煙花易冷》,一直彈一直彈,我就想聽這個。”

簫聲起,無邊孤寂。箏聲冷冷,撩撥人無限傷懷。

繁華聲遁入空門折煞了世人,夢偏冷輾轉一生情債又幾本。

如你默認,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輪。

一遍又一遍,那憂愁就是淡淡散不去。剛開始只是隨意哼唱,後來越唱越認真。想起七哥曾說,此歌太悲,不易多聽。是以大大三三兩人以前只彈過兩遍就再也不彈了。沒想到時至今日再聽,還是曲調純熟,一音不錯。要是再來些酒,那就更完美了。我這個樣子,悲傷45度仰角,真像朵純凈的白蓮花。

於是我更加深情入戲。

唱到j□j,曲聲乍然停住。“娘娘。”大大輕聲叫我。我不理會,仍把後半段唱完,心想難不成現在你們還怕老七過來說你們麽,真是忠心不二。鳳羽白還說把我托付給五哥或七哥,難道老七那微不足宣的小小情感,他看出來了?

“伽藍寺聽雨聲盼,永恒。”一曲閉,我長嘆不語。

默然片刻,見飛花片片,紅的粉的落英繽紛,一時覺得美不勝收:“彈得不錯!一會兒再教你們一曲《寂寞沙洲冷》。那首也是苦情歌啊!自你走後心憔悴,白色油桐風中紛飛……白色油桐,也不知這宮中有沒有。”

“讓你失望了,沒有。”一個硬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轉過身去,與展顏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對個正著。

我有些汗顏,剛才我是不是虐得有些過了?

他身邊還站著一個風姿俊逸的男子,身材同他一般高大,正含笑註視著我。二人身後隨行數人,二娘娘充滿憤恨的眼神從展顏肩後向我射來。大大,三三垂首站立。

我拍拍身上落花,起身默默朝展顏行了個禮,便要回去。

“我聽聞,你仍守著孤城。展信,你聽聽,老六是個人才,遠在千裏之外都知道紹國的動靜。如今的傾城,可不就是座孤城了?”

我猛然轉身,心霎時的抽緊,孤城?

他身邊那人陪著笑說:“三皇子脅君王想令諸侯,二皇子手握重兵不動,好在鳳太子借著北國的兵已連下三城,所到之處萬民擁戴。還是皇兄有眼光。”

“哼,有什麽眼光!我當時只想著月餘還不完事,誰知這陣仗還越來越大了,早知姓鳳那小子如此大意,當初就不該答應他!”

“三皇子用計控住了墨將軍一隊,才致鳳太子孤掌難鳴,不過鳳太子謀略驚人,算上皇兄的五千兵馬,如今已是四萬軍隊在手,就連二皇子的一些人,如今也投靠了過去。”

皇兄?展信。那個在外雲游今日回宮的信王爺。

墨將軍被控?鳳羽白回不去傾城了?我腳下再也挪不動半步,只牢牢盯著正在說話的展信,希望他再說說與鳳羽白有關的事。

展信朝我走了兩步,恭敬一輯:“早就聽聞皇兄新娶了六娘娘,今日得見,展信問六嫂子好。”

我迅速回個禮,盼著他再說下去。那邊展顏卻不耐煩起來:“展信,走吧,還去你的悠遠閣,你不是說帶了好酒嗎?”

一行人轉身欲走。二娘娘見我還盯著眾人背影不動,瞥了一眼前面的展顏,上前來朗聲質問:“六娘娘,你不是說你身體不適嗎?怎麽有閑心來花園裏聽曲唱歌?難道是存心不想赴皇上的宴?這可是欺君之罪!”

又來了,我冷冷看了她一眼,她眼中興災樂禍的樣子更顯。今天她穿了一身大紅的衣服,頭上金搖玉翠,其間還插有我的白玉簪。就連額頭都點著一朵艷紅的牡丹花,真美。今日的胸捧得也愈發的高。

我淡定的白她一眼,貼心貼肺的說:“二娘娘有興師問罪這功夫,不如好好利用一下自己的特長,給皇上表演一個胸口碎大石,興許皇上會更加對二娘娘,愛不釋手!”

二娘娘楞在原地。前方傳來幾聲輕咳,不等她再說話,我趕忙帶著大大三三走開。果不其然,走了幾步,便聽一個柔弱委屈的聲音無比淒厲:“皇上……”

辣手摧花過後,總有人能見到梨花帶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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