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話不能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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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燁心裏頓時開始五味雜陳起來。

一方面他驚訝於對方的主動,開心到有點難以置;另一方面,他又覺得一陣失落朝自己湧來——因為在書桃和許致戀愛的半年裏,她都沒有親過對方。

段燁抱了她一會兒,終於放開:“好了,我送你回帳。”

書桃見他情緒穩定下來,也松了一口氣:“行,走吧。”

到了帳內,段燁在書桃的軟磨硬泡下終於放棄了今天晚上讓她喝藥,臨走時只囑咐他:“夜裏天涼,你蓋好被子。”

書桃笑著道謝:“殿下也是,晚安。”

段燁在門口楞了楞,隨即也道:“晚安。”

因為是下山的緣故,回程用的時間比來時短一些。

馬車剛到婚戀坊的門口,還未出聲,裏面就有一個人迎了出來。

“老板你終於回來了!”聲音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和開心。

宋夜就站在院中,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笑容大得快要閃瞎了別人的眼,書桃只好從馬車上下來:“宋夜你辛苦了,我回來給你放假!”

段燁心道我駕馬從城門口一路飛奔過來,中途還得換衣服,確實很辛苦。

但他面上仍舊笑容滿分:“怎麽樣,這次春獵玩得盡興嗎?”

“呃……”書桃回憶起這兩天又是生病又是喝藥的痛苦經歷,又想起宴會上的水果和鹿肉,最後只取了個折中的說法:“還行,湊合。”

宋夜繼續追問:“那老板的未婚夫怎麽樣?”

書桃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

她並沒有和宋夜提起過自己的身份,在他面前一直用的都是“蘇寧”的化名,她還以為自己隱瞞地挺好。

“你出去的時間剛好和皇家春獵的時間重合了,又思及未婚夫一事,也不難猜出來,”宋夜開始有理有據地胡扯,末了還補了一句:“我不會說出去的,大家都不會知道的。”

書桃想著知道就知道了也沒什麽,只好道:“沒關系,就算知道了也不怕。”

“豫王殿下長得好看嗎?”宋夜繼續追問。

“不知道,他蒙著臉,我看不見。”書桃說起這個就來氣,她每次想和段燁說點什麽,擡頭看見那個令人窒息的面具,十次有九次都會猶豫一下。

“他對你怎麽樣?你……”宋夜斟酌著用詞,像是有些話不好開口。

書桃知道他想問什麽:“休書拿不到了,一個月後我就要進豫王府了。”

想到這裏,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宋夜:“到時候……我打理婚戀坊的時間恐怕會少很多。”

言下之意就是兩個人見面的時間會少很多。

哪知宋夜卻沒有露出難過的神色,反而一本正經地思考起來:“那確實有點不太方便……對了,還有一個事,我前幾天已經和父親取得了聯系,他說會派人來京城接我。”

書桃心下了然,知道他在告訴自己他在京城待的時間可能不久了。

書桃道:“真好,我還怕你在京城失聯太久,你父母會不高興。”

宋夜聽完,卻略顯失落:“我本來還想著再多待一段時間,婚戀坊諸事未妥,我不能就這麽走了。”

他說的也是實話,但大婚在即,他要是再留下來,一定會被識破身份的。

一想到自己就算走了,大婚完也還是會被識破身份,他就一陣頭疼。

書桃倒覺得沒什麽:“這你倒不用擔心,婚戀坊這種店本就不是一兩天就能辦好的,而且現在客人不多,我還能應付。只是你走了,我有點舍不得。”

宋夜楞了楞,看著自顧自整理資料的書桃,忽然鬼使神差道:“那我走了,你會難過嗎?”

書桃:“會啊。”

“那如果和你訂下婚約的人我不是豫王,你也會和我成婚嗎?”

書桃斟酌了一下,最後實話實說:“會。”

宋夜忽然覺得哪裏不對,再次追問:“那如果是別人呢?”

書桃點頭:“會吧。”

她還在好奇為什麽宋夜會忽然問起這個問題,就看到對面臉色都變了:“為什麽?”

書桃實話實說:“因為都不怎麽喜歡吧,所以和誰都一樣。”

宋夜:“……”

仿佛晴天霹靂。

他還在震驚於為什麽書桃可以毫無負擔和波瀾地說出這一番話,下一秒書桃又開始勸慰他:“沒關系的,若你父親派人來接你,你就跟他們回去,要是閑時想起你老板了,就寫信過來,若是忙時忘了,也沒關系。”

她自顧自說著,看似善解人意,但到了宋夜耳朵裏,卻一句比一句紮人:“相遇過後總是要分開的,別難過哈。”

宋夜還沈浸在“不怎麽喜歡”這五個字眼裏,他怎麽都沒想到,對方會這麽輕易的說出這種話來。

隨即,另外一個更大的疑惑爬上了他的心頭:“既然都不喜歡,那你喜歡誰?”

書桃平日裏和宋夜的好兄弟情感話題聊得不少,宋夜這麽一問,她也不覺得哪裏奇怪。

“就一個人,喜歡好久了,不過追不上,現在也放棄了。”書桃想起許致那張不解風情的臉和淡漠的神情,忽然覺得有點腦殼疼。

認識許致的那一年裏,雖然有半年他都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在她身邊,但是說到底對方也沒有正式點頭承認過。

那個人永遠一副不開心的模樣,永遠冷淡的回應,永遠漠不關心的遲鈍,永遠一副怎麽也追不上,就像一塊怎麽也暖不化的寒冰。

好不容易有了點寒冰融化,生銹的螺絲釘破天荒松動跡象了,自己又被車撞了,然後穿了。

“是誰?哪家公子?”宋夜的聲音有些不著痕跡地失落。

“很久之前認識的一個人,現在陰陽兩隔,我都快忘記他長什麽樣了。”窗外天光雲影,窗下的蘭草垂下了頭,而宋夜第一次在書桃的臉上看見這種接近落寞的神情。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書桃和她普及過的一個詞——白月光。

“人生苦短啊,暫時金風玉露一相逢,有緣自會再見,無緣相忘於江湖,挺好的。”書桃拍了拍宋夜的肩膀,寬慰他。

宋夜聽著她的話,忽然又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一個同學說過的——書桃啊,前男友好多任的,快十幾個吧。

他費盡心思,接近她了解她,最後才發現,無論是宋夜,段燁,還是許致,抑或是任何一個與她有婚約的人,在她眼裏都統稱為“過客”。

而她真正心有所屬的人,和她陰陽兩隔,無緣再見,只能深埋心底。

她誰都不在意,誰都留不住她。

饒是他這麽嚴謹的人,還是忍不住點頭同意那個同學的話。

太渣了。

“收拾一下,我們出發去將軍府吧,前幾日送去的拜帖人家收了,如霜姑娘的終身大事也該提上日程了。”書桃整理好東西就往門外去,完全感受不到宋夜的怒火中燒。

宋夜看著一臉坦然毫不愧疚的書桃,忽然笑了笑,又露出那副乖巧懂事的神情:“嗯,我馬上來。”

垂下的眼簾遮住他的眼神,同樣也遮住了那副乖巧面孔下藏著的的私心,他的占有欲,還有他瘋狂的嫉妒。

既然留不住,那就用鏈子鎖起來,用宅院關起來就好了。

反正她局已經入了一半,剩下一半,就算不用他操心,她也會乖乖進去的。

反正她已經逃不開了。

……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書桃走在將軍府裏,總覺得別人在看她。

宋夜本來和她一起來的,後來中途遇到一對迷路的母子,書桃只好讓他去給人家幫忙帶路了。

而書桃則在王府的會客廳內,和鐘祁大眼瞪小眼。

見對方一副不耐煩地模樣,書桃只好拿下頭頂的帷帽,笑道:“鐘將軍,好久不見啊。”

本來還在郁悶為什麽段燁讓他一定要接那個什麽婚戀坊的拜帖的鐘祁:“……”

他完全想不明白,為什麽來的這個人會是豫王妃?!

“王妃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鐘祁無語歸無語,但總歸沒當著書桃的面罵娘。

書桃拿出對待客戶的專業笑臉:“就是拜帖上提的事情,想來和將軍聊一聊?”

鐘祁回想起那封不知道被塞到哪裏的拜帖,皺了皺眉:“什麽事?”

書桃:“……”

“啊哈哈……”書桃重新拾起笑容,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資料:“將軍日理萬機,不知道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吧……雖然忙還是不能忽略終身大事,我們婚戀坊的宗旨,就是希望客人在忙碌之餘,也能得到一段幸福美滿的絕世愛情。”

鐘祁越聽越覺得離譜:“所以?”

書桃挑起眉毛,嘴邊掛著真誠的笑容,眼中泛起一種奇怪的光芒,那是獨屬於八卦cp人才能敏銳辨別出來的一種笑——俗稱姨母笑。

“所以我的意思是將軍想不想給自己找個……將軍夫人?”

鐘祁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饒是他縱橫沙場不少年,見過刀子見過血,但就是沒見過這種仿佛充滿了陷阱的目光。

“不了……”

“哎將軍先別著急拒絕,等我為你介紹完本店的業務再做決定也不遲。”書桃打斷他,緊接著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出一卷美人圖:“將軍還記得她嗎?”

圖上美人著素衣,身姿曼妙,雙目低垂,指尖輕輕撥著琴弦,一副出塵風姿。

正是如霜。

等看到畫上的人臉時,鐘祁卻楞了楞。

見他眸光閃動,書桃就知道有戲了。

“記得是吧?那就好辦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段:說真的,我老婆好渣。

書桃:為什麽大家都覺得我渣,我明明什麽都沒做好嗎?!

不會誤會很久的,追夫(妻)火葬場也不會出現,最多就是談談戀愛吵吵架之類的哈哈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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