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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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的氣氛肉眼可見地凝固了一下,陸尋詩被書桃問地雲裏霧裏,神情從茫然轉變為費解,最後猛得瞪大了眼睛。

“書、書小姐,昨夜你才和王爺訂了親,這、這樣不太好吧……”

剛有了未婚夫就看上了別的男人,要是被別人知道了那還得了。

書桃完全不知道陸尋詩已經逃到京城外的腦回路,不解道:“不好?有什麽不好的?這樣挺好的吧。”

陸尋詩臉色都變了,腦子裏一片空白。

求問:被在下兄弟的未婚妻看上了該如何作何處理?且在下地兄弟是一言不合就拔刀的那種。

“不不不,在下才十七,不能做這種有違道德的事情。”

有違道德?幫你介紹個對象就有違道德嗎?

眼見陸尋詩拒絕地莫名其妙且義正言辭,書桃只好回到座位上,惋惜道:“既然陸公子不願意就算了吧,我還想著陸公子青年才俊又沒對象,想幫你介紹幾個合適的呢。”

陸尋詩:“啊……哦。”

原來是這樣,他還以為嫂子看上自己要和他私奔呢。

見對方表情松動,書桃又來勁兒了:“怎麽樣?考慮一下唄,家師算姻緣很準的,他指的姻緣,從來沒錯過。”

聽她這麽說,陸尋詩不由好奇:“這麽厲害?”

書桃繼續瞎掰:“可不是嘛,絕對一指一個準兒。”

陸尋詩不曾聽說過這等高人,有些好奇:“書姑娘的師父這麽厲害,不知是哪位高人,能否告知大名?”

書桃頓了頓,繼續忽悠對方:“家師叫……嗯蘇格拉底。”

陸尋詩皺眉:“陸某孤陋寡聞,居然不曾聽說過,那這位蘇格先生是哪裏人氏?”

書桃聽他說“蘇格先生”,差點沒把嘴裏的東西笑吐出來,心想你要是知道才有鬼了:“就……古希臘那邊的,雅典人。”

她說完,陸尋詩又迷惑了,他剛想繼續追問,書桃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去找小二要水,他只好默默記下這幾個陌生的名字,準備回丞相府後好生查一查。

一頓飯吃完,兩人在珍饈樓門口告別,書桃欠了陸尋詩銀子,算欠下一個人情,不想他走原著的be結局,只得囑咐道:“回去好好想想哦,家師很厲害的。”

“好……若在下有這個需要,一定來找書姑娘。”陸尋詩剛要笑,低頭卻發現書桃手微微伸向後,像是在等什麽人牽住她的手一樣,這個動作像是出於習慣,以至於她自己都沒發現身後一個人都沒有。

書桃手空了半晌也沒人拉上來,她微微皺了皺眉,半晌才嘀咕著收回手:“見了鬼了,忘了許致那王八蛋又不在。”

見陸尋詩好奇地看著自己,她微微一笑,也不知道是在和誰解釋:“前男友而已,別介意哈。”

陸尋詩滿頭霧水地和書桃分別,轉頭就鉆進了豫王府。

他遠遠地就看到現在池塘邊發呆的豫王殿下。

“殿下,你身體怎麽樣了?這幾日如何?”

段燁出神出得厲害,半晌才回神:“小傷而已,我已無礙,你不必擔心。”

在此之前,豫王出征回程後因傷病昏睡了近一年的時間,昏迷原因成迷。太醫請了郎中看了,就連江湖術士都找了,最後也沒找到問題出在哪裏,等所有人都以為無力回天的時候,王爺又自己醒了。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個奇跡,只有段燁本人知道個中過程有多曲折。

陸尋詩忍不住把對方來回打量一遍,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依舊是冷硬的表情和愛答不理的態度,站在那裏的人絲毫未變,可他又總感覺對方身上哪裏怪怪的。

好像……多了點什麽?

“自從殿下醒過來後,我總感覺你身上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他實話道。

“畢竟也算鬼門關前走過一遭的人了。”頓了頓,段燁又低聲道:“昏睡的這半年,本王做了好長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那個世界裏有數不盡的人,一簇簇巨大的建築物,如同怪物一般立在地上,到了夜晚天空還會被稱之為霓虹燈的光芒點亮,怪誕,忙碌,光怪陸離。

他還夢見一個叫書桃的女孩,女孩很吵,也很溫柔,怕他走丟就一直牽著他的手,帶他去坐地鐵,帶他去上課,去餐廳,去很多地方。

要不是後來發生那些事情……

他從夢境的回憶裏抽回思緒,過分真實的夢境和清晰的記憶總是讓他忍不住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經歷過那些事情。

見他神色不佳,陸尋詩立馬換了個話題轉移他的註意力:“殿下你聽說過……蘇格拉底嗎?”

段燁:“什麽??!”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一個算姻緣的大師,古希臘的,雅典人,名字好像就是這個,蘇格拉底,殿下你聽說過嗎?”陸尋詩盡全力地回憶著正確的讀法。

段燁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何止聽說過,那個話癆又神經質的女孩某段時間看了本哲學史,整天把這個名字掛在嘴邊,還說什麽想不通他說的話什麽意思。

女孩還喜歡用假模假樣地用希臘語讀這個名字——Σωκρτη。

他現在都還記得讀出這個單詞的時候的詭異的音節。

“你為什麽會知道這個名字?!!”

陸尋詩見他這個反應,立馬激動起來:“殿下你知道?!”

段燁卻沒回答,直勾勾盯著他,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迫切:“你為什麽會知道?”

陸尋詩被他的模樣嚇得楞了楞,結巴著道出了真相:“是、是書小姐告訴我的,她說這個人是她師父。”

段燁眉目間戾氣很重,聞言道:“書小姐……書桃?”

陸尋詩點點頭。

“她又為什麽會知道?”段燁更疑惑了。

雖然和那個女孩同名同姓,但段燁對他這個小時候的青梅竹馬幾乎算得上毫無好感。

囂張跋扈之名人盡皆知不提,光憑她當年從圍墻外面扔進來的一大堆情意綿綿的信箋手帕,還有其母為了讓她下嫁豫王府在太後寢宮外跪了一個晚上兩件事,就足夠讓他對這個未婚妻敬而遠之。

兩個人長了不同的臉,不同的性格,又活在不同的世界,那麽問題來了——這些隱秘的名字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見段燁堅持在問,陸尋詩只好把先前遇到書桃的事大概說了說。

聽他說完,段燁又陷入了一陣沈默之中。

陸尋詩今天摸不著頭腦的次數太多了,段燁的沈默卻又讓他的本來就摸不著的頭腦離手更遠了。

“發生了什麽事嗎?”

段燁沈默良久,終於看他一眼,緩緩道說起昨晚上的事:“你口中的書小姐,昨晚以本王的名義替一個女子贖了身,然後把人送到豫王府,還讓本王盡快還她五千兩。”

陸尋詩:“???”

……

書桃回到侯府,就一頭紮進了自己的房間,開始著手準備自己和小雲小環的艱辛賺錢之路。

她想幹點自己擅長的,比如吃飯睡覺四處撒歡,另外偶爾助攻當紅娘。

書桃自認在拉郎配對方面有相當的天賦,還在A大的時候,舍友邀請她進了一個校內cp戀愛社團,目的就是為廣大青年單身男女一個脫單的機會,結果她自己沒脫單,反而幹起了工作人員的活兒,在她手裏修成正果的情侶成了十幾對,業績比專業人員幹得都好。

雖然時代不太一樣,可大家本質上都是人,想找個對象過日子的想法也應該差不多,只要有需求,就會有市場,只要有市場,就會有錢賺。

只要有錢賺,就會有她。

書桃一拍桌,壯志淩雲氣勢逼人:行,那咱就開個婚介所吧!!

借助以前的經驗並稍加改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流程……想到這裏,書桃似乎已經聽到了口袋裏小錢錢碰撞時悅耳的聲音,腦袋裏已經不自主地憧憬起脫離婚約和侯府後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浮想聯翩了好一會兒,甚至連在這邊要找幾個古代男朋友都想好了,低頭一瞅空無一物的抽屜,頓時又洩了氣。

她沒有錢,但是創業是需要本金的。

“姐姐啊姐姐,你說你一個堂堂一個惡毒女配,混得這麽差真的太不多見了……”書桃垂頭喪氣地嘀咕。

口袋裏空空如也,再這麽下去都快要喝侯府的西北風了,她還妄想什麽未來。

她正尋思著找個人大吐一番苦水,門外就傳來一陣敲門聲:“小姐,你在裏面嗎?”

是小雲。

書桃整理了一下生無可戀表情:“進來吧。”

“奴婢來通知小姐,夫、夫人讓小姐去她房間見她。”小雲神色慌張,說話都結巴了。

書桃一看她地表情就心裏就明白得七七八八,估計是和她上午和書以珺吵的那一架有關系。

吵架吵不過還告狀,狗腿。

書桃如是想。

明侯死得早,書桃的母親又難產而死,她從小在侯府就不受待見,沒人罩著;如今侯府的主人是書夫人,對書以珺護短到不行。

書桃跟著小雲一路彎彎繞繞來到書夫人的房間,遠遠就看到低著頭站在門口的小環。

見二人到來,小環神色有些覆雜,低低喚了聲“小姐”,就垂下眼去不言語。

氣氛無端有些沈重。

屋子裏雖然點著燈,光線卻仍然有些昏暗,透著整個侯府上下都能明顯感受到的隱隱帶著衰頹的氣息。

書夫人坐在主位上,手邊是一碗涼了好久的骨湯,精致的妝容下是掩飾不住的憔悴。

“你跪下。”書夫人冷聲。

書桃被她這一句理所當然的跪下砸得發懵,她在腦子裏回想了一下之前書夫人對她的種種行徑,不給飯吃不給衣服穿還克扣她的彩禮,忽然又有了底氣。

她大咧咧往柱子上一靠,理直氣壯:“憑什麽?你讓我跪我就得跪啊?!”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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