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羽擡起一只手，掌上光華流轉，旋即熾熱的金白火焰從中噴出，當下本已溫度極高的空氣，更是燒人。

屈指一彈，白箭穿過他放出的火，直掠而出，同時那團火光好像化成了收卻的傘面，由鋪展，陡然轉為一縷附著白箭的有尾之衫。

白箭電光一般，陡然閃到天上浮立的地黃境巔峰身前，兩人齊齊一驚，陰鷙男子更沒想到玄羽會突兀出手。

金白火焰剎那騰現，在二人幾寸近處灼灼燃燒，他們引以為傲的黑色火，觸到那金白時，即刻就像兒子見了老子，噢不，孫子見了老祖宗，慫得魂都沒了。

所謂慫得魂都沒，就是一下子熄滅了去，只留下一小挫黑點，還弱不經風得躲到兩個人背後，似是一露頭就要肝膽俱裂一樣。

兩個強者再是如何陰鷙如何黑暗如何高冷，也是做了目瞪口呆狀。

玄羽鼻孔朝天，兩手兩指一挑，白箭立時若穿花疊影，在二人四面八方胡亂飛舞，那鋒銳的光澤反射進他們眼中，透著滿滿的凝重之色。

黑火於之如老鼠於貓，他們可以說沒了攻擊手段，空有一身巔峰實力，但只靠拳腳功夫，根本無法與這種程度的行龍大陣抗衡。

玄羽浮身而上，幾個天境亦是在他身旁對面，如今局面，六對三，可稱合圍，況且還有條千米長龍，正伏在下方虎視眈眈。

天羽帝望著聖雲帝和曾經“老友”，目中是冷冷怒焰。

“怎樣，你等還想再打嗎？”

他方才也看清了黑火對上金白火的窩囊態，便是冷冷喝道。

陰鷙與蒼白黑衣人對視一眼，禁術的時間就要到了，他們要麽再拼一把，要麽，就必須退。

目光凝，他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後者。

拼，誠然不是好選擇。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把她還給我們，自然退兵。”陰鷙男子指向被綁著的，一直一言不發的紅衣女子，說。

玄羽聽得，直接發出了聲嗤笑：“莫不是你們覺得，自己有資格講條件？”

他把玩著自己的手指，半金半白的火焰在上面跳動，歡脫若舞，卻令得剛剛縮成兩點的黑火，縮成了一點，再縮怕就要沒了。

兩黑衣臉色鐵青，果斷齊齊望向聖雲帝，後者額上也劃出滴汗。

“萬軍聽令！”

他真力灌入人聲，一吼之下，天動地蕩。

“速速撤退！”

再一吼，本就不在優勢還缺乏士氣的百萬聖雲軍，頓時丟盔卸甲，飛快奔逃。

天羽帝壓了壓手，兵將並不追擊，玄羽看著下方潮水般湧動的人流，甚是唏噓。

這麽多人一起逃，還沒發生踩踏事件，聖雲國的士兵，當真是“訓練有素”。

“撤！”

兩個黑衣人對聖雲帝驚雷一喊，陰鷙男捏碎了塊空間石，三人如光，飛掠消失。

“天羽，朕今日記住了！！”

玄羽聽著只笑，放狠話什麽的，都是軟蛋所為。

“哼！”大內第一高手嗤一聲，而後一掌抓出，當下空間破裂，然而他那攜著巨力的掌收回時，抓著的卻是一團細密又剛硬的絲線。

他氣得揮手朝旁一丟，掌中竟被劃出些許血珠來，玄羽瞇了瞇眼，引線術之人，還挺有手段。

看來要留下他們，比他想的還難些。

天羽皇帝的嘆氣聲打破了沈寂，眾兵眾將都踏上歸途，他朝吟劍閣諸人行禮：“感謝貴派，三位天境強者，實在是令朕不知如何言謝。”

“哎，陛下此言差矣，吟劍閣既然位居於天羽，自是天羽子民，為國貢獻，何需謝。”上任閣主躬身抱拳，回道。

玄羽瞥了瞥嘴，臭皇帝，居然不謝他，難道從頭到尾不是他貢獻最大嗎，沒有他，天羽就改國號了！

他嘴越瞥越高，飲天道人見得，不由失笑，玄羽這小子，有時候少年老成的很，有時候又這般小孩子心性。

幾人落地，卻陡然聽得“噗通”一聲，在所有人不可思議得不得了的目光中，天羽皇帝竟朝玄羽，單膝跪下。

玄羽不由後退一步，而後傻了半晌，方才匆忙上前將他攙起，“陛下這是作甚！！”

天羽皇帝此刻的眼眶都是有些濕潤，他抱著玄羽的手臂：“這些日子，若，若是沒有閣主相助，天羽……天羽恐怕，恐怕早覆滅已……”

他手抓得緊緊的，說話都結巴了，旁邊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大內第一高手呆若木雞。

玄羽臉皮抽搐，“陛下如此做，我可要折壽了。”

“我行事皆為國家，為國，捐軀也是義不容辭的。”他又補充：“而且陛下當年還救過我一命，如今算是報答，我心裏也得以寬慰。”

天羽帝默然，片刻後道：“我記得羽弟當年也單膝跪過我，剛剛，就當我還你這一跪了。”

他這一回說話，連“朕”都不用了，後方的飲天都是有些側目。

又叫他“羽弟”，玄羽微微笑笑，“既這般，認了陛下這個兄弟又何妨？敢問你，姓甚名甚？”他能從天羽帝的言語中聽出真摯，故而如此回。

聽玄羽以“你”相稱，天羽陛下居然猛得大笑起來，笑聲掃上雲霄，開懷無比，多少年了，沒人這麽叫他！

“吾名東方莫，你就叫我東方，或者叫莫！”

玄羽看著這樣不一樣的皇帝，擡臂，一把撞上他揮來的手，“好，莫兄！”

“以後在我這，你便不是天羽的九五之尊，而是羽弟的大哥，東方莫。”

日光粲然，普照蕓蕓眾生，眾生中，兩個手臂相觸的影子，安靜而綿長。

玄羽還是告別了東方莫，畢竟皇城中他有一堆事要處理，而吟劍閣自己也一段時間沒回，畢竟身為閣主，如今有機會還是要去看看。

路上，飲天摸著胡子教導玄羽：“你看看那個小皇帝，能屈能伸，就是真正的大丈夫。”

“你要向人家多學學。”

玄羽聽後不滿，他不能屈嗎？

雖然他於無知覺間，好像一直追求的就是最強，追求的就是不敗，追求的就是志高之處。

但這，就是屬於他的，修行之心，是玄羽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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