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壞消息。』鄧不利多指著桌面上一封信，說：『哈利被抓走了。這是湯姆瑞鬥給我的信。』

斯內普霎時間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仿佛全身血液逆流般地發冷。

『是那個人嗎？』

『對。他要求我們兩人一起過去。』

斯內普發抖地撫摸著他的手臂，那個從早晨開始就一直刺痛著的黑魔標記。

麥教授、天狼星及萊姆斯也在校長室內。天狼星恨恨地說：

『我要親手替詹姆報仇！他要是怎麽虐待了哈利，我要在他身上十倍地討回來！』

校長室的門被撞開。馬爾福、羅恩及赫敏闖了進來。

馬爾福叫著：

『我就知道一定有事情發生了！你從早上起就一直在摸那標記！我父親也在那兒！我知道他會在！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

斯內普一手按在馬爾福背後。『昏擊盧修斯，將他帶離現場。你做得到嗎？』他走向校長桌。那上面放著一只銀壺造型的港口鑰。

『可以。』馬爾福拔出他的魔杖。

『我們也要去！』羅恩及赫敏同時大喊。

『哈利不能沒有我，』羅恩激動地說：『不論哈利發生什麽事情，他總是需要我！』

『我非去不可，』赫敏蒼白著臉說：『喔，天哪，我不敢想象哈利落在佛地魔手中會吃多少苦頭........更何況德拉科也要過去，我是一定得去的！』

『麥米奈娃，學校就交由妳看顧鎮守。』鄧不利多示意天狼星、萊姆斯、斯內普及德拉科同時伸手去摸港口鑰，『除了馬爾福先生，其它兩位學生就交給妳照顧了。』

『好的。』麥教授伸出雙手，同時抓住羅恩及赫敏身後的鬥篷。羅恩及赫敏同時掙脫鬥篷，猛地向前一撲，牢牢抱住了馬爾福。

在麥教授反應過來之前，所有人就這樣通通從她眼前消失。被使用過失效的港口鑰掉落在地面上，而她手裏還抓著那兩件鬥篷。

***

『這實在簡單得要命，』湯姆瑞鬥坐在他的寶座上，單手支腮：『我使了一點小手段，就讓你們的獵場看守人乖乖幫我引哈利波特走出學校。現在呢，我想我們也不必浪費時間──我直接告訴你們，怎麽樣做你們會死得比較輕松一點──我要看著布萊克與路平互下奪命咒，我要鄧不利多喝下那盅脫去所有魔力的藥水。還有，親愛的西弗勒斯，我要我忠貞的仆人佩迪魯廢去你一雙腿，從此後你才能心無旁鶩地為我做事。好了，動手吧。』

被鐵鏈捆住全身、一身是傷，跪倒在地的哈利向坐在一旁的湯姆瑞鬥吐了一口口水。

湯姆一揮魔杖，一道咒語在擊向哈利之前，被萊姆斯擊出的咒語打偏，落在墻壁上，燒灼出一個洞。

彼得沖了過來，從哈利背後緊制住哈利，將他拉了起來。

『現在，布萊克，路平，請動手吧。我等著看呢。』湯姆微笑。

彼得不斷地劇烈顫抖。在天狼星對湯姆滔滔不絕地怒罵之時，他俯在哈利耳邊輕聲地說：

『我一生不被人喜愛，沒有人愛我。湯姆說，只要我說出詹姆家的地址，他會試著愛我。我已經........我已經........等不了啦。我早該醒了.......我對不起詹姆，對不起你........我對不起所有的人........永別了，哈利！』

彼得用力一推，哈利就那樣從臺階上滾落，掉進鄧不利多懷裏。

十幾發奪命咒同時擊中彼得。

混戰突然地開始了。

有的食屍徒撲向天狼星等人。有的趁混亂之際悄悄溜走。萊姆斯正在對哈利使用治愈咒語。鄧不利多與湯姆酣戰中。斯內普忙著掩護、支援羅恩及赫敏。馬爾福拖著昏迷不醒的盧修斯走向壁爐。他將他放入壁爐中，抓了一把呼嚕粉扔了進去：『馬爾福莊園。』看著他父親消失在壁爐裏後，他又握緊魔杖加入斯內普那邊的戰局。

哈利恢覆了力氣，跟萊姆斯一起戰鬥著。

戰況越趨明顯。食屍徒們戰敗只是時間的問題。

哈利環顧四周。

他找不到斯內普的蹤跡。他發狂似地大吼，狂亂地翻遍大廳。

他在一堆被炸毀的沙發裏找到重傷的斯內普。

『西弗，是我，』哈利小心地摟起他的頭，『別怕，我馬上送你回霍格華茲。』

斯內普深切地、貪婪地看著哈利的臉。他輕輕地說：

『我傷得太重，恐怕拖不了多久。哈利，我真的很愛你。但是我必須消除你對我的記憶。分分秒秒懷念著死去的愛侶的那種錐心之痛，我不忍心讓你來承受。這一秒，你知道我是愛你的，這就夠了。』他發顫的手握著魔杖，指向哈利的太陽穴。

哈利臉上那種恐怖的恨意及冷然的表情，讓斯內普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下遺忘咒。

哈利恨他。但他這麽做是為了哈利長遠的未來打算啊！

必須要消除哈利跟他的過去的記憶，他一定得這麽做。淚水不斷不斷自他眼中滑落。哈利臉色冰冷，不說話也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哈利慢慢地站起身來，轉身走掉。

斯內普痛哭出聲，像一個被遺棄的小孩。

***

湯姆被鄧不利多當場格斃。

巫界盛大地慶祝著勝利屬於正義的這一方。天狼星罪名洗脫，從此不必再閃閃躲躲地過日子。

霍格華茲的醫護室裏，斯內普在裏面養傷已近一個月。這段期間內，哈利不曾來看望過他，連只字詞組的問候都沒有。

『這回哈利真的是氣大了，』定期前來關心斯內普傷勢的赫敏表示：『他認為你要放棄他。我從沒看過哈利這麽生氣過！不過你不用擔心啦，我會幫你開導他的！斯內普，只要哈利還愛著你，等他氣生完了，他就會乖乖回到你身邊啦！』

所有有關哈利的信息他得從別人口中知道。也許那男孩已經不再喜愛他。又或者他已經有了其它的對象。一個比他年輕得多的，資格條件都比他好得太多的新對象。

他覺得自己陷入一種極自卑極自憐的情緒裏。在這之中還有一種刻骨的思念在折磨著他。而他無法開口要求見那男孩。

***

有一天清晨，斯內普拎著他簡單的行囊，坐在候車室裏，等候霍格華茲特快車將他載離這所他生活了很多年的學府。

他給了校長一封辭職信。就擱在校長室辦公桌上。

他沒有勇氣去找哈利。

就這樣離開吧。也許這是最好的結局。

愛恨情仇，就全數留下。

能有全然的自由去旅行，這樣很好。

火車開進了月臺。

他上了車。

他找到一間包廂，走了進去。他把行李放上置物架。他坐了下來，看著窗外。沒有淚意。他自由了。

他倚著窗，闔著眼睡去。

但他並沒有睡著很久。一件溫暖的大衣覆住了他，他擱在肚子上的手被人牽握著。

哈利。

這是幻覺嗎？他瞪著出現在他眼前的男孩。

那男孩極小心地，抱攬過他的身體，讓他躺靠在他胸前。

這是夢。過度的思念讓他產生了幻覺。他需要一個大釜，精確而有效地熬制清醒魔藥..............

『你為什麽不肯跟我道歉？』哈利說：『你知道，你只要過來跟我認個錯，說以後無論如何你都不會再次試圖丟下我，這樣我就會原諒你了！驕傲的西弗，你寧可逃跑也不願意面對我嗎？』

『這不是逃跑。我辭職了。我有絕對的自由決定我個人今後的去向。』他倚在他胸前，慢慢地說。

『鄧不利多並沒有答應你的申請。』哈利雙手環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他一看到那封信，就叫佛客使送我一程，好幫他帶個訊息。他說，你要休長假可以，但是你的位置會一直為你保留著。他舍不得你走，西弗。』

斯內普想起了關於這一個多月以來的傷心。他想要拉開哈利的手，但哈利緊緊扣住他的手指，不讓他掙脫。

『你可以一個半月不見我的面。我想這再延長個數十倍也不成問題。』斯內普怨恨地說。

哈利忽然大笑起來。

斯內普很不高興地回頭瞪著他。

『你太高估我了，西弗，我不可能能忍受三天以上不見你的面。我讀取赫敏的記憶。我請她代我去看你，並且嚴禁她對你說出這件事。我有時候也會不小心讀取到她跟馬爾福在交往的片段.......之後她就去弄來了個小儲思盆，藏起某些記憶了。現在，你先跟我說對不起，你不該試圖洗掉我們的記憶。然後我再跟你說對不起，我折磨得你太久了。說吧！西弗！』

『如果你能體會我當時的心境的十分之一........』

『就算換作我是你，我也絕對不會對自己的愛侶說那種話。不要掙紮了，快說對不起。』

斯內普百般不情願地，低低地說了句：『對不起。』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哈利握住斯內普的手，舉到唇邊親吻：

『對不起，西弗，我真的好愛你。』

斯內普掉下淚來，轉身抱緊哈利。

***

兩年後，哈利與斯內普、天狼星與萊姆斯同天舉行婚禮。

五年後，哈利與斯內普領養了一個小孩。

許多許多年後，仍會有一對相愛的儷影，足跡踏遍世界各地，留下一段又一段不滅的，美麗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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