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褐色的長卷發，綴著花朵緞帶。靈動的眼神，沈靜的氣質，欲言又止的神情展現在她不自覺輕咬住小巧可愛的唇瓣上。

斯內普站在魔藥教室中，教師桌前，幫魔藥學教授作著上課前的準備。

他想不通這樣一個活脫脫的大美女呆站在他身後有什麽目的。作為一個葛來分多，若有什麽學業上的困擾，他相信史萊哲林不會是他們想求助的第一目標。即使他是全學年魔藥學成績最頂尖的學生也一樣。

那女孩遲疑了很久，最後終是怯怯地站到了他背後約三步的距離。

斯內普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他說：

『還有十分鐘才上課。妳可以先選個位置坐下。也許妳沒有看到我領帶的顏色。我是個史萊哲林。』然後帶著妳尊貴的學院顏色離我遠一點，女人。

『我知道，你是斯內普，魔藥學功課最好的學生。』銀鈴般脆甜的嗓音充斥著室內。

『嗯。』他隨便應答了一聲，走向教室左側一排玻璃櫥櫃去取材料。

他發現那女孩亦步亦趨地跟著他移動。

他拿出一瓶玻璃罐，關上櫥門，轉身面對著她：

『不要跟著我。去做妳自己的事。』

『我必須......我必須跟你談談，斯內普先生。』她眼裏充滿了乞憐的神色。

『說吧。』他移步走向教師桌，繼續做著整理的動作。

那女孩走到斯內普身側。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像是下了重大決心似地、一股腦兒快速地說了一段話：

『我是莉莉伊凡斯，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有權利知道我是誰。我不只是詹姆最忠貞的崇拜者，而且我有足夠的勇氣去爭取他的愛情。當然我已經知道他正在跟你交往，你們的感情非常好！介入你們之間我感到很深沈的罪惡感，但是我沒有辦法，我管不了自己的心，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詹姆！不論他對我的感情有沒有響應都一樣。我愛著他，這輩子我不會再去愛任何人了！詹姆很痛苦，很煎熬，他擔心你會因為我的出現而心碎。我不願看到詹姆痛苦，所以我來了，趕在詹姆找你談之前，我先過來對你自首，是我的錯，我追求他，我沒有辦法不去追求他。我對你懷抱著很大的愧疚，我也知道詹姆不可能放下你。我只有一個企求，唯一的企求，請你接納我好嗎？讓詹姆跟你的相處時間之餘，能分出一點點的時間給我就夠了，我會深深的感恩於你們的仁慈！斯內普，我沒有惡意，我真的是真心誠意對你告解的。請原諒我，原諒詹姆。』她發著抖，柔弱地說完。

『妳說完了？』他轉身面對她，冷冷地問。

『是。』

『那就找個位置坐下。』他轉過身去。他整理文件的手有些顫抖。

『但是你......可是我......』

『去坐好！』他背對著她，低吼。

『你不相信我，對不對？』她著急地說：『斯內普，聽我說......』

『我沒興趣聆聽一個少女如何愛慕詹姆。』他冷冷地說：『如果詹姆有事找我談，那麽我會等他親口告訴我。』

兩院學生開始陸續進教室。

『斯內普......』她紅著眼眶，揉著眼睛。

斯內普不理她，徑自坐到他往常慣坐的面對教師桌的第一排座位上。

『請相信我沒有惡意。我會用我所有的時間來向你證明，我對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的。我很抱歉我闖了進來。我好抱歉造成你們的痛苦。』她哭音地抖聲說完，慢慢走了開去。

他發現自己止不住地發抖。他的雙手發冷。

他就那樣低著頭，呆坐了一整堂課。

***

在斯內普轉過回廊，要踏上階梯的時候，詹姆穿過下課的人潮，急急跑了過來。

『西弗勒斯！』他抓握住斯內普的手臂。

一看到詹姆請求饒恕的眼神，斯內普覺得他的心都冷了。

『我必須......我必須......』詹姆手足無措地說。他看了看周遭的人潮，將斯內普拉到轉角處，將他困在墻壁與他之間，仿佛深怕他會平空消失一般。

斯內普不說話，冷然地盯著詹姆。

詹姆幾度欲言又止。詹姆發抖的手指撫過斯內普冰冷的唇。他困難地開口：

『我很愛你，你知道。』

『嗯。然後呢？』

『西弗勒斯......』他將額頭抵在斯內普肩上。

『說啊。我在聽。』

『你一定不會原諒我......』詹姆渾身發顫，雙手扶著斯內普的頭，親吻著斯內普的前額。『天啊......我......我......』

斯內普一動也不動，不說話也不做出任何反應。

詹姆牽握住斯內普的手掌，拉放到自己心口：

『我知道你一定會恨我。不論你要怎麽報覆我，我都會心甘情願地接受。我真的很愛你，我請求你無論如何記住這一點。西弗勒斯，我......』

他深吸一口氣，艱難地說：

『我有了一個我夢寐以求的女孩子。她非常完美，非常適合我。她的愛仁慈而寬容，她知道我愛著你，她不希望破壞我們，她想要......』

一個巴掌狠狠甩上詹姆的臉。

斯內普收回發痛的手掌，嘶嘶喘著氣。

詹姆半邊臉都紅腫了。他低聲說：

『我不是要拋下你......』

『我要拋下你。』斯內普幽冷地說：『你太自負了，波特先生。你通知我你愛上了我，然後再通知我你又愛上了別人。不，我不恨你。我不愛你又如何恨你呢？借過。』

『西弗，不要這樣，這不是你。』詹姆焦急地說，抓握住斯內普的雙肩：『你再打我吧，把你的不痛快都宣洩出來，我們再慢慢談......』

『沒有什麽「我們」，波特先生。』他憤怒地掙紮：『在你決定要接受那個女孩子的時候，你就已經背叛了我！去啊，去找她啊！』

『西弗，聽我說......』

『滾開！』他大吼，使盡力氣推開詹姆，奔上階梯。

眼淚止不住地奔流著。他驚訝於自己的軟弱。斯內普的理智告訴自己：詹姆另外有了喜歡的女孩子，他剛告訴你了。為了面子，你一定要若無其事地承受下來。但是他的感情悲痛地哭嚎著他失去的愛情。

他不知道自己跑過了多少階梯。

等到他腳掌一半踩在懸空的天文塔邊時，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也稍稍吹醒了他。

『西弗，不要！！』詹姆恐懼的聲音傳了過來。

斯內普緩緩轉過頭，看到站在梯門前的詹姆。

他不要我了。那麽我也不要我自己。他轉回頭，更往前站了一點點。

『不！！！！』詹姆痛徹心扉地大喊，沖了過來。

『站住！！』斯內普喑啞地狂吼。他嘶啞地喘著氣：『看著吧，詹姆，這就是我對你的懲罰。我要殺死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可以抱著你的新歡吊念他，一輩子。』

『喔，是嗎？』詹姆冷然地說。『你從來記不住我說過的話。我在一年級的時候就告訴過你，沒有人可以跟我匹敵，我是不會輸的。你真的以為我輸了嗎？』他伸手，解開衣扣，脫掉了長袍及襯衫。他從靴子裏抽出他慣用的那把小刀。他拿著它，從左肩上往右胸劃開──鮮血湧了出來。

『不要！！！』斯內普狂哭出來，撲向詹姆，雙手想摀住那道傷口。

詹姆推開他，提起刀，由右肩劃下到左側胸膛。

『不要！！！不要！！！不要！！！詹姆！！！求求你，求求你......』斯內普哭吼著，用盡全身的力量抱緊詹姆，他大聲哭泣著。

『放手。』詹姆冷冷地說：『跳啊。反正我不活了。愛你，對不起她，愛她，對不起你，不愛你們，我對不起我自己。你不是要讓我悔恨終身嗎？跳啊。』

『不是......不是......』他哭得渾身顫抖，瘋狂地親吻詹姆的臉及唇，哭吼出來：

『我愛你啊！我真的好愛你，詹姆！』

詹姆微微搖晃著，跪了下來。他一手環住斯內普的腰，閉上眼睛。

『我什麽都聽你的，詹姆......』斯內普抽泣不止，緊抱著他。

詹姆痛得臉色發白，召喚飛天掃帚過來。

他摟著斯內普坐上掃帚，飛往學校醫院的方向。

『不自殺了？』詹姆問。

『不會！不會！』

『記得我愛你了？』

『記得！記得！』

『不準哭了。』

『好。好。』

斯內普緊抱著詹姆的頭，眼淚不住流進詹姆的脖子裏去。

***

在醫院病床上，詹姆還有心情跟龐芮夫人說笑，說他只是想試試看刀鋒利不利而已，沒想到試在自己身上還挺痛的。

坐在床邊椅子上的斯內普看見龐芮夫人邊抱怨學生們三天兩頭就會以各種希奇古怪的理由弄傷自己，邊走了出去時，莉莉沖了進來。

她瞪大著眼睛，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盯著詹姆，走向病床，坐上床沿，無聲地流著淚。

靠坐在床上的詹姆看著她，深深嘆了一口氣。他伸手撫摸她的臉龐。

詹姆俯向她，親吻她的唇。

斯內普僵硬地看著。

吻過莉莉之後，詹姆移了過來，尋到斯內普得嘴唇親吻。

奇怪的是，斯內普並沒有惡心的感覺。雖然詹姆先吻過了莉莉再吻他。

詹姆兩手分別握住他們兩人的手，往後躺靠在豎起的枕頭上。他說：

『我一半的靈魂愛著西弗，另一半愛著莉莉。失去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我都活不了。我承認我的自私，因為我，你們將不得不和平相處。』

莉莉對詹姆展現一個好溫柔的笑。她看向斯內普。她怯怯地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斯內普的頭。

斯內普僵硬地保持不動。在莉莉收回手之後，他也伸出手去，僵硬地摸了摸她的秀發。

詹姆滿意地嘆了一口氣，躺下來睡覺。

『我終於能好好睡一覺了。這一個禮拜來，我根本不能睡。』

他抓著他們的手，很快沈入夢鄉。

『妳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半響之後，斯內普輕輕地問。

『我正好要回葛來分多塔，不經意間一擡頭，看到他抱著你，騎掃帚飛往這兒。我嚇得要命，就趕快過來了。不論是你或是他受傷了，詹姆一定會很難受。我....我得陪著他。』

『嗯。』

『斯內普，詹姆真的好愛你。每當他談起你，總是眉飛色舞的，他有一些表情只有在談論你的時候才會出現。我無法真正取代你的，斯內普。我只希望，你能容忍我也愛他。讓我照顧你們，好不好？』

『嗯。』

斯內普想輕輕抽回自己的手，卻被詹姆握得更緊。詹姆驚醒了一會兒，眨動沈重的眼皮。

『睡吧，我在這兒。』斯內普俯下頭，輕輕親吻詹姆的額頭。

詹姆沈沈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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