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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 利用 在他心中,是天下重要,還是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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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信?”謝如湄看著連槿將信將疑的神色, 眉眼的笑意愈發有了瘋魔之色,“這便是事實!由不得你不信!”

“自從你母親入宮,後宮女子再無人懷孕, 即便是寥寥的幾位皇子皇女也莫名夭折,包括我的孩子。”謝如湄看向眼前那無二的容顏, 眼眸中的狠意益盛, “我本從未懷疑過你母親, 她清高的模樣實在是裝得太好,誰能想到那傲然如雪的皮囊下竟是那樣一顆烏黑流毒的心!”

“但那一日,我無意撞破她在祭拜蠱神, 她竟是苗疆的養蠱師!”謝如湄猛地撲向有些楞然的連槿, 死死抓著連槿的衣襟, 恨恨道:“是你母親對這宮裏的女人下了蠱, 是你母親讓我們無法懷上龍嗣, 是你母親害死了我的孩子!而你,則是你母親用蠱蟲造出來的孽種!”

孽種?連槿被這個字眼擊得腦中一片空白,自己不會生病,不會中毒,異於常人的她, 難道真是怪物麽?

“你以為獨孤裕是瘋子麽?放著闔家榮華不要,偏偏投靠大秦?我告訴你,那是因為陛下知道了獨孤氏的骯臟血脈,暗中派人將他秘密斬殺了!而殺他的人,正是我的哥哥!”謝如湄笑得幾欲癲狂, “而我,則殺了那個妖姬。如今輪到你來覆滅我謝氏,真真是報應不爽!”

“閉嘴!”斜刺裏突然沖出一個人影, 將謝如湄推到在地,“不許你汙蔑姐姐!”

連槿偏過頭一看,卻見是多時不見的馮袖,她此刻如護雛的母雞,將連槿置於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到在地的謝如湄,目光冷中含著殺意:“謝如湄,你若再對淑妃姐姐口出不敬,我定將你扼死在此處!”

謝如湄被馮袖言語中的悍然驚得一滯,還不等仔細辨認眼前為何人時,馮袖便將連槿拽了出去。

“勿要聽她胡言!”馮袖高高的顴骨上,烏沈沈的眼眸此刻甚是明亮,“淑妃姐姐從未做過對不住旁人的事!她們無子失寵,皆是因為她們自身的罪孽,與淑妃姐姐無關。淑妃姐姐是全天下最善良的人,也是最愛你的,你……”

連槿訝然地看著眼前的馮袖,看著她沒有半分混亂的神情,不禁打斷她的疾聲辯解:“袖……袖姨,您、您沒有瘋?您、您一直是裝瘋不成?”

馮袖被連槿的話一怔:“我、我……”

“究竟是怎麽回事?”連槿見狀,急急地攥住馮袖的雙臂,“謝氏說,說、說……”連槿遲疑良久,卻始終吐不出“母親”這個詞,“說她是苗疆的養蠱師,可是真的?”

馮袖垂眸默然良久,才偏過頭去低聲道:“獨孤一族,確是苗疆所出。可苗疆人雖善養蠱,卻從不輕易害人。姐姐有蠱蟲不假,可、可從未害過旁人的……那些妃嬪無法懷孕,只不過是因為、因為……”馮袖深吸了口氣,“陛下在迎娶姐姐時,曾許下過‘永生不負’的誓約。故而,除獨孤氏女子外,皆無法受孕。”

連槿聽聞,卻仿佛並不在意那個神秘的誓約,而是腦中猛地閃過一道霹靂:“你的意思是,能懷上龍嗣的,唯有獨孤家的女子?”

馮袖點點頭,“姐姐並沒有姊妹,僅有的兄長膝下也無子嗣,所以你是唯一的皇嗣……”

“不,袖姨你不知,如今,我並不是唯一的。”連槿似悲似喜地搖搖頭,看向面色驚疑的馮袖,苦笑長嘆:“只是不知,這輩分應當如何稱呼了。”

“小連,你回來了?”芷蘭放下手中的繡活,看向背光朝自己走來的連槿,臉上露出閑適安然的笑意:“怎麽樣,那謝氏在冷宮中可還安分?”

“嗯。”連槿悶聲應著,僵硬地嘴角扯出一個虛無的笑意,“繡什麽呢?當心傷了眼,這等活計吩咐旁人做就好了。”

芷蘭笑著垂下頭摸著日益隆起的腹部,“當然是給他準備的,交給旁人我可不放心。”

連槿看著繡籃中的那些尚未成型的小衣褲,鼻端漸漸酸澀,微微偏頭用不相幹的話語掩飾著:“你的繡工倒一直都是最好的。”

“這是自然,”芷蘭臉上露出些許驕傲,“我可不像你,紙筆上行雲流水的,到了這針線卻寸步難行。你可還記得,你在我衣服上繡得那只蝴蝶嗎?旁人看了,都說活像是在背上趴了只蜘蛛……”

在幼時無憂的追憶中,連槿陡然落下淚來,俯下身緊緊靠著芷蘭的肩頭,因抑制著哭聲而渾身顫抖不已。

連槿此番異常,卻將芷蘭唬得一跳:“怎麽了?可是福海支使你做事,給你氣受了……”

連槿偎著芷蘭,連連搖頭:“我沒事,只是想到這深宮中,如今就只剩下你我,突然感到傷感罷了。”

芷蘭釋然地拍著她的背,輕聲笑著勸道:“太醫都道孕期婦人情緒不定,如今你怎麽比我還悲春傷秋,怪讓人笑話的。”

連槿壓了壓心底翻湧的情緒,將湧上咽喉的話語,重新咽下,或許不讓她知道那些所謂的真相,對她對孩子更好。

她擡起頭,抹了抹眼角的淚意,勉強笑道:“怕是最近累著了。陛下時睡時醒上不得朝堂,少不得我這個傳話的來往於前後朝,倒真是挺累的。”

“也就你有能耐,能鎮住那群朝臣。”芷蘭掩嘴笑了笑,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道:“話說回來,這外頭烽火連天的,也不知何事才是個頭。聽宮人說,西越軍隊此時離鄴京不足百裏,隨時有城破的危險。若是真攻來,我倒是生死無畏,只是擔心這孩子……”說著,芷蘭的目光仿若無意地瞟了瞟連槿,露出滿臉的戚戚之色。

連槿寬慰般的握住芷蘭的手:“放心吧,我不會讓他們動你和孩子半分的。”

芷蘭不由得朝連槿傾了傾,怯怯道:“你這般篤定堅信,可他們縱是能放過我,又如何能容下我腹中的孩兒?”

“你無須憂慮,他不是濫殺之人。”連槿的目光漸漸移向屋外雕敝的草木,卻又像是落在了更遠處,飄渺而虛無,“他只是來取回他應得的東西,僅此而已。”

芷蘭若有所思的視線凝在連槿的面容上,半晌嘴角才微微滑落一絲喟然:“有你這般說,我便安心了。”

大晟疲於南北兩線作戰,兵力消耗殆盡,加之西越軍隊攻勢甚猛,不日就兵臨鄴京城下。

鄴京城中眾人皆閉門不出,而一些見風使舵的高門士族,更是早早便與西越暗通款曲,令第一道城門不足半日便被攻破。

隨著數道城門盡數被西越拿下,氣勢如虹的大軍直逼禁宮。雖有十萬禁衛軍的抵抗,依舊無法力挽頹勢。而天子猶在昭陽殿中昏迷不醒,宮人皆是惶惶不安,不少趁亂逃離出宮。連福海都臉色煞白,整日徘徊在禦榻前,懷中揣著剪子,做好了隨主而去的準備。

闔宮中,唯有連槿與芷蘭作息如常。連槿面上沈靜,可心中仍是不禁為祁珣擔心。雖然心知,這千裏戰場他都無礙地闖了過來,這區區鄴京自然難不住他,但若是個流矢暗箭……

就在連槿在房中踱步,竭力令自己的心靜下來,衛崢突然從天而降,直接開口:“可需我去打探殿下消息?”

連槿一窘,自認為情緒掩藏得很好,卻不料竟這麽容易就被識破,不禁尷尬地支吾道:“你若方便,方便……能幫上他些許的話,自然是好的……”

衛崢的眼梢罕見地微微彎起,透著著絲絲暖意:“我自會將殿下無恙帶來,你放心。”

“我才沒有……”不等連槿口是心非的辯解落下,衛崢就如旋風般飛身出門,連槿忙忙追上幾步叮囑:“你也當心啊。”

卻見衛崢的蹤影早已難以尋覓,連槿正欲返身合上屋門,卻見芷蘭帶著幾個宮婢轉過院門,朝她迤邐而來。

這幾日,為了方便照顧,連槿便將芷蘭安排在自己的住處附近,平日裏常來走動,故而眼下見著她也不甚奇怪。

“剛剛我嘴饞讓禦膳房做了些點心送來,卻不料竟有這許多,怕是宮中人除了我之外,無人再有這般好胃口了。”芷蘭與連槿一道進屋,待宮婢將幾碟點心擺好,便如往常一般無聲退下。

“你嘗嘗這道黃金酥,倒是跟以前在勤文院時,徐嬤嬤做得相差無幾呢。”芷蘭笑意漣漣地將一小塊酥餅遞至連槿面前,連槿推卻不得也只好笑著咽下。

芷蘭笑意愈深:“你可還記得,咱們一同在勤文院時,常有人說咱們像姐妹。”

連槿胸口一窒,面上卻猶笑著:“是啊,你明明比我大,卻總被人認作是我妹妹。”

“誰讓你自小就一副老成的模樣,好像事事都不在你眼中似的。”芷蘭掩嘴輕笑著,“可是,我當時卻是挺歡喜的,覺得能有你這樣的姐姐站於身前,卻是心底安心不少。”

連槿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猶疑了半晌,才擡眼看向芷蘭,定定道:“芷蘭,其實……”

“小連,從小到大你將我護在身後,幫了我無數次,也就不差這一次了吧。”芷蘭嘴角的笑意愈漸濃烈,染上些許狠心的決絕。

“你……”連槿的話還未說完,便無力地昏倒在桌案上。

“你以為我不知道祁珣是西越人的事情麽?”芷蘭朝已不省人事的連槿探身,附在她耳邊輕聲道:“小連,你說,在他心中,是天下重要,還是你重要?不用急,你馬上就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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