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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 太醫 馬上將被拆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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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殿上,玄衣纁裳的天子指著滿朝文武,拍著禦案怒斥道:“無能之輩!爾等不是說疫情已消緩,為何眼下這疫病竟猖獗至宮中!”

喏喏的謝罪聲此起彼伏,“臣等無能,陛下息怒!”

“如今瘟疫猖獗,還請陛下保重龍體,移駕南山行宮!”老臣們帶著顫音的請求,響徹在寬闊的大殿內,盡顯赤忱忠心。

“請陛下移駕!”誰也不甘落後地應和著,唯恐落了個不忠的名聲。

祁珣冷眼旁觀著君臣間默契的一唱一和,待氣氛醞釀得恰恰好時,才緩步而出,長身玉立,器宇軒昂。

“兒臣附議,請父皇移駕南山。兒臣雖駑鈍,卻也想替父皇分憂。請父皇允許兒臣留宮,治疫防患,重還宮中安寧。”

一石激起千層浪。

群臣議論紛紛,反對不絕。

“治理疫癥自有太醫院的醫官,太子殿下千金之軀,如何能留於疫區?”

“殿下口出這般戲言,置江山社稷於何地?!”

“望殿下三思!”

“殿下三思!”

祁珣眼角含笑地環視一圈那些反對的朝臣們,卻是愈笑愈冷。

“宮中無主,朝中無君。敢問諸位大人,你們是想置父皇與珣於何地?”

“殿下此言差矣……”

“請父皇決斷!”祁珣不再給那些迂腐老臣們開口的機會,朝禦座之上的天子恭敬拜下,萬千懇切。

天子的面容掩在十二白玉冕旒後,神情看不真切,卻只聽得沈沈一聲:“準。”

“陛下,臣鬥膽毛遂自薦,願隨太子一同留下防疫。”清朗的聲音突兀響起,一襲紫衣從人群中翩翩而出,身姿風流,面若冠玉,不急不緩地行至祁珣身邊,朝天子跪下,“請陛下恩準。”

“長樂王殿下,您怎麽也能留下?”

“您是天家的皇室貴胄,怎能沾染那般臟汙之事?”

“哦?”長樂王一雙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挑釁般的瞟了瞟一旁的祁珣,“為何太子能留宮,本王就不能了?難道本王不姓祁麽?”

“這……”一時間,竟沒有臣子能反駁出口。

的確,長樂王祁珩是天子胞弟的獨子,加之其母是謝氏嫡女,血統高貴,自幼便被天子帶至身邊,視如己出。若非十年前流落民間的皇嗣祁珣突然出現,如今的東宮之主定是祁珩無疑。

就在眾人啞口無言,祁珩正欲繼續開口進言時,卻被人出聲打斷。

“王爺仁孝,臣等時時刻刻不看在眼裏,真真是感人肺腑。”穿著青色官袍的賀蘭祈悠悠蕩蕩地出列,卻是一本正經地開口,“王爺命格貴重,卻是命屬天狼。若是留下與疫癘相沖,輕則染病不起,重則危害社稷啊!”

他故意將話音拖得老長,引得長樂王忿然瞪了他一眼,“賀蘭祈你勿要拿鬼神之論來混淆視聽,本王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賀蘭祈聳聳肩,“臣身為欽天監監正,觀天象傳天音本就是臣的職責所在。王爺不信,臣也無法,但此事關江山社稷,臣不得不言。”

說著,賀蘭祈又朝天子恭恭敬敬地跪下,“臣賀蘭祈請陛下慎思!”

“賀蘭家世代鞠躬盡瘁,朕心甚慰。”天子朝賀蘭祈點點頭,看向祁珩用如對待稚子般的無奈語氣,隱隱中帶著些許寵溺:“珩兒,明日你便隨朕一同去南山,可不得有誤。”

“臣,”祁珩朝身旁的祁珣低低地冷哼一聲,“遵旨。”

“兒臣領命。”祁珣前額觸地謝恩,被陰影籠罩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翌日,天子僅帶了謝貴妃、沈昭容與長樂王等近親之人,並著幾個貼身宮人便速速離了禁宮,去往百裏外的南山行宮。

太子下令,剩餘留在宮中的宮人,無論品級多高都必須由醫官或者醫女診視,一旦有發熱咳嗽嘔吐等異狀者,皆送入蘅蕪殿與外隔離,違者當即棒殺。

並命驍騎都尉謝衡帶著禁軍在蘅蕪殿外頭看守,嚴禁任何人擅自進出。

而太醫院裏頭的所有太醫醫女都被趕至蘅蕪殿,祁珣命他們何時尋得治愈疫癥的良方,何時才方得出來。

如今的蘅蕪殿一掃之前的死氣沈沈,正殿的地磚上躺滿了疑似患有瘟疫的宮人,遍布哀聲,□□陣陣。而帶著頭罩的太醫與醫女們穿梭其間,商討藥方,診脈煎藥,個個忙得暈頭轉向,自顧不暇。

穿著一襲粗灰麻衣的連槿將送來的最後一捆藥草搬入殿中,已是累得汗流浹背,氣喘不止。如今她是唯一一個可以自由出入蘅蕪殿的人,以致於許多事情都不得已的落在了她的肩上。她半倚著門廊,抹了抹額上的汗珠,深深呼了口氣。

僅昨天一日,便已有三名蘅蕪殿的宮人因瘟疫而死,其中就包括周嬤嬤。為了避免疫病進一步擴散,她們的屍體便直接在殿後焚燒就地掩埋。

她靠著廊柱閉上眼,六年前掖庭屍橫遍野的慘狀就再次浮現於眼前。姐姐們一個一個地在她面前咽氣,她當時哭得肝腸寸斷,只恨為何不將她一並帶去,徒留她伶仃孤苦。

此時,她卻有些感謝自己這異於常人的體質了。

“你就是那個最早發現疫癥的宮婢?”沈沈的聲音從耳畔傳來,連槿有些驚慌地睜開眼看向來人。

不知是因為自己太累了,還是對方故意放輕了腳步,她竟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只見對方穿著蒼色的太醫官服,頭罩外的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目光寒涼地似一把尖錐,只是一瞬便將她從頭到腳從裏到外地剖開翻看了一遍。

連槿下意識地想避開這樣犀利的目光,但背後抵著堅硬的廊柱無處可避,只好迎著那莫名中帶著敵意的視線,斂身行禮:“回大人,正是奴婢。”

對方沒有應聲,卻是擡手將臉上的頭罩扯下,露出一張年輕的男子面孔。樣貌並不出眾,頂多算是清俊,卻自有一番與眾不同的氣度,雖不及祁珣的天家貴氣,但仍令連槿感到幾分壓迫感。

男子盯著她看了良久,突然伸手抓向連槿藏於袖中的手腕。

“大人!”縱是連槿處事冷靜,此時被一陌生男子觸及肌膚,不免有些許驚慌無措。

“別動!”男子朝欲掙紮的連槿皺眉喝道,語氣頗為不悅。

連槿一楞,也不再動彈,任憑自己的手腕被握於男子微涼的手中。但片刻後,她卻是啞然失笑。

他竟是在為她把脈。

連槿的臉色慢慢恢覆如常,男子的眉頭卻是愈皺愈緊,喃喃自語道:“天下間竟有如此奇詭的脈象……怪不得……”但過了一瞬,他的眉眼又緩緩舒展開,轉而變為喜悅的神色,如尋到了稀世珍寶般的看向連槿,輕笑出聲:“有趣,果真有趣。”

連槿被他看得心中犯怵,仿佛自己成了食客面前的佳肴,馬上將被拆吃入腹。

“謝大人為奴婢看診。”連槿趁他不註意微微使力,便將手腕抽了回來,“大人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奴婢便去忙了。”

連槿亟亟轉身欲走,卻不料那人竟趕上來,扯過她的手臂,“你先別走,我……”

“啊!”他似乎被什麽擊中了膝蓋,轉眼就屈膝趴倒在地上,連連呼痛。

連槿可顧不上聽完他的話,連忙甩開眼前這個舉止奇怪的男子,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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