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回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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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逸旸拉著我出了游樂園,我也就跟個傻子似的被他帶著,走在路上,兩個人都不怎麽說話,氣氛尷尬得要死,本來想說點兒什麽緩解氣氛,但又覺得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沒用。

感覺臉有點熱,幸好現在光線不夠強,我呼著氣,以掩飾自己心底的緊張,白煙從口裏冒出來,時間有點晚了,街上都沒有什麽人,我被邊逸旸拉著,不知為什麽,有點想將手掙脫出來,但最終還是沒有。

“那個,我說,到第三街去吧,那裏應該還有的士可以打的,這裏……”我本來想說這裏人少,因為跟他單獨相處感覺心有點兒慌,但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地被逼成了:“這裏人少,有點兒冷。”

走在前方的邊逸旸停下腳步,終於松開了攥住我手腕的手,我將手收回來,插進衣兜裏,聳著肩,做出很冷的樣子,然後加快步子走在他前面,“快點走吧。”我用看似漫不經心的口吻道。

身後的腳步略微急了一下,隨後,身體便被一具溫暖的軀體罩住了,我感覺到邊逸旸呼出的白霧從我耳邊劃過,隔著兩人厚厚的衣裳,隔著他的的肋骨,他的血肉,我卻能聽見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他的臉放在我的肩膀上,我幾乎能聽見他的呼吸聲,能感受到他因呼吸而一起一伏的胸腔。

“餵……”你又要發什麽神經啊!我原本是打算這麽說的。

“外套不能脫掉,冷的話,讓我抱你好了。”邊逸旸說。

我的心跳猛然加劇,下意識地想掙開,但卻又害怕我的行為會傷害到他,我是那麽害怕被拒絕的感覺……無論是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的……凝噎了幾秒,“好了,我不冷了,這裏是大街啊大哥!”意思是你可以放開了。

“可是我好冷啊。”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說出的話語就在我耳邊,那濕熱的呼吸,給耳邊帶來一陣癢意,“你耳朵好紅啊,害羞了麽?”說著,還用牙齒咬了咬我的耳垂。

“害羞你老母啊!”終於受不了了,回過身一把推開他,這小子也太蹬鼻子上臉了吧!

邊逸旸看著我,眼底帶著笑意,邁開步子靠近我幾步,我連連後退,又要幹嘛?又要幹嘛!

他的手指在我額前的發絲上彈了彈,手指尖上粘上了幾朵還未來得及溶化的雪花。

“頭發上的,一粘上這個,就感覺你格外傻。”邊逸旸笑了笑,然後跟在我旁邊繼續走了起來。

這算幾個意思?我跟上他的步伐,紛紛揚揚的雪花立刻撲到我的臉上,粘到我的頭發上,想起邊逸旸剛剛的話,我情不自禁地將額頭前剛被粘上的雪花抹下來,然後又看了一眼邊逸旸,“你還不是有,而且比我多。”

邊逸旸看了我一眼,然後伸出手,將路邊欄桿上的雪花弄成團子,握了一手,然後在我完全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他“謔呀”一聲,將那坨雪花拍到了我的腦袋上。

我徹底傻了,望著邊逸旸在前走著的身影,聽著他“哈哈哈”的笑聲,心中暗罵這小子無聊幼稚,然後飛奔過去順便也在旁邊欄桿上抹了一把雪花,伸出手,也將那坨雪扣在了邊逸旸的腦袋上。

…………

等打到的士,我有就點兒困了,坐在邊逸旸離邊逸旸一個位置的窗邊上,把頭靠在窗子上,略微不自在地瞄了一眼一直將目光投向這邊的邊逸旸,趁這個時間本來打算睡會兒覺的,結果現在哪還睡得著?

不過陣勢都擺上了,最終還是閉了上眼睛,想要屏蔽他的目光集中精神睡覺。

結果等我反應過來,我發現的士去往的方向好像不是我們學校……而是……我的家,不,現在說來,應該算是邊逸旸的家。

“邊逸旸!”我壓低聲音叫他,“這是去哪?”

邊逸旸懶洋洋地撇了我一眼,那表情,就差臉上寫個“現在才反應過來啊”幾個大字了。

“我家。”他說。

“去你家幹嘛啊?”雖然有點想我曾經住了那麽久的“家”,但此時我感覺有點不妙,這小子又要幹嘛?

“宿舍肯定關門了,我家沒有人,你可以去將就一晚。”那表情,感覺就像是理所應當似的。

“放屁!今天晚上有寬限時間的,再說,我又不是沒家,去你那幹嘛?”

我知道他那個“家”就是爸在這個城市給他買的一間小套房,本來說宿舍環境不好,搬到這兒能住得舒服些,上一世只帶任起他們去過一次,但因為喜歡任起,原本商量大二搬到這個公寓的打算也就沒有實施,等畢業工作以後又到了H室買了另一棟小洋房當家,那公寓也就空了下來,說起來那公寓還挺不錯,就是買了又忘了,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裏面沒有別人,也沒有別的床,也就意味著,如果去那裏的話,晚上就必須跟邊逸旸單獨相處,並且,還可能睡一張床!

“師傅——”剛想叫出租車司機掉頭,邊逸旸就把我的嘴巴按住了。

司機問我幹嘛,邊逸旸回答,“沒事兒。”

那司機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我投以他的求助眼神,然後嘆了一口氣,“哎,現在的年輕人精神真好啊。”

跌撞撞出了車門,剛剛在車裏我不怎麽敢動手,等下了樓,我迎著邊逸旸的目光,“你想幹嘛?”

“讓你喜歡上我啊。”邊逸旸向我走近一步,我下意識後退一步,唯獨這句話我不好也不能回答,對於自己心底,對於邊逸旸的感情我是知道的,但我也知道,這是不可以的。

“啊啊啊,邊逸旸你為什麽就那麽執著呢?”回想起當初我拒絕他所說的話語,我真的不知道,是什麽讓他支撐到現在,我害怕被拒絕,我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等到哪一天,我對他的感情再也無法抑制的時候,我會害怕傷害他,害怕他傷心,到時候,恐怕我連拒絕的話都不能再說出口了。

不習慣這樣,真的,我真的恨極了這樣不直率的自己。

我都不知道是怎麽進入邊逸旸家門的,看著整齊的陳設,一切都是新的,我坐在沙發上,等邊逸旸走了,也就不怎麽拘謹了,反正都是我所熟悉的環境。

不知道為什麽,在邊逸旸面前,特別是當他在說他喜歡我的時候,我都會變得很拘謹,很婆婆媽媽,而且會因為他的一個動作想很多,總是會束縛自己,而且是狠狠地束縛。

邊逸旸洗澡去了,我一邊調著節目,一邊想著未來的出路。

大概是習慣吧,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任起,要是他坐在我家沙發上,像這樣看著電視,我會該有多高興啊……不知道為什麽,最近想他的時間變少了,不如以往多了,這是為什麽?

當初知道他要結婚的時候,那種撕心裂肺的痛,現在都還記得清清楚楚,大概是那一天我才徹底死心了吧,雖然現在我有時也會想到與他有關的片段,但不知不覺地,那種片段,漸漸被一個人取代了,是誰呢?

邊逸旸。

腦中飛速地閃過這個名字,我的心頓時又亂成了一團麻,這沒有什麽不好承認的,但在我看來,卻是致命的。

拼命告訴自己不要喜歡他,不要動搖,不要靠近他,得來的,都是反效果。

有的時候我會想,我到底在猶豫什麽呢?

因為我還對任起念念不忘嗎?還是因為我一直糾結其實我就是邊逸旸,邊逸旸喜歡的,不應該是我?其實我原本不是那種喜歡多想的人,可是重生一次,原本一切該都按原來的軌跡行走,而現在卻開始漸漸因為我不同於以往的行動而改變,我就情不自禁地會想很多很多。

其實有一種路線,如果我一直走下去的話,事情也就不會演變成這樣,那就是——按照六年前我所經歷的軌跡再來經歷一次。那樣也就不會落得現在這個下場,可是我從未想過將自己變成任起,甚至現在,我都不會習慣別人對著我,叫任起的名字。

我就是我,而我卻不知道該叫自己為誰。

其實有一個問題,在我的腦海中,回響過無數次,但每次,都被我惶恐地制止了,我不敢深想……就算是現在,也不敢。

有的時候,我會有一種錯覺,那就是,遲早有一天,我會被自己的這些想法給逼瘋。

邊逸旸出了門,光裸著上身,坐在我的旁邊。

我看了他一眼,這張我曾擁有過的臉,此時正看著我的眼睛,有那麽一瞬間,我有了一種照鏡子的感覺。

“感覺你的心事很多。”他看著我,緩緩道。

“哥是個有思想的人。”將手雙手伸到後頸,微微往後仰,做出慵懶的姿態,還好,看見邊逸旸,我就暫且不會想那些。

“什麽思想?說來聽聽?”邊逸旸學著我的姿勢,跟我一起仰在長沙發上……距離有點兒近了。

“沒啥,就想些有的沒的,什麽地球內部是什麽啊……什麽的……”我慌忙坐起身,往一邊兒挪了挪,不敢離邊逸旸太近。

邊逸旸用手臂扣住了我的腰,臉上的表情帶著點兒無賴,“哦,我覺得地球就像蛋一樣,地球的內部呢,就是蛋黃,我們可以依次類推,所以,我們來探討一下蛋蛋的形狀極其結構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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