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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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發上癱著兩個活人。
白至理：“聶玉林居然真敢扯影視城下水, 他加班加傻啦，給個鉤兒就咬？電視臺直接出公告把他停職了，私下跟我說這事到此為止, 事情不能繼續往上捅——從頭到尾沒一句道歉，呵呵。”
唐湖：“我想日小李。”
白至理：“咱們又不是不講道理, 他聶玉林別拿省單位的名頭壓人也罷，現在倒好, 驚動上頭那些神仙以後反而是他第一個被料理，拿著韭菜的牌操什麽鐮刀的心啊，嘖嘖。”
唐湖：“我想日小李。”
“哦對，你收拾好行李沒有？明天上午飛蓉城和新戲劇組見一面，大老板跟著一起去，千萬別遲到。”
“其實我想……”
“你想個球你想，不許想！”白至理忍無可忍，忿忿拍了一下她的繃帶。
“嘶——”
白至理趕緊收手：“哎呦哎呦, 是不是打疼你了？”
“沒, 我裝的。這兩天傷口快長好了, 癢得抓心撓肝, 拍一拍反而好點。”唐湖矜貴地舉起纏著繃帶的左前肢。
白至理遲疑片刻, 托住老佛爺手腕：“……呃, 再拍拍？”
“——給我劇本啊！不是說要和新劇組接觸, 現在連劇本影子都沒看過, 明天見了導演怎麽聊？又不能專心搞事業，你還阻止我追求人類最原始的快樂, 一天天是人過的日子？”
“……”
白至理扒拉扒拉茶幾，翻出一個硬殼文件夾：“給，新戲大綱。”
唐湖懶洋洋瞥一眼：“那兩頁紙看得我都能背下來了, 沒有人物小傳或者劇本片段？”
“就兩頁還是我追著大老板要的。”
唐湖無奈接過，打開扉頁，一行宋體字先跳出來。
——“金新月行動”。
金新月地區，位於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伊.朗三國交界地帶，形似新月，故此得名。
該地區幾乎與世隔絕，卻因為氣候幹燥適合種植罌.粟，成為國際公認的三大傳統毒.源地之一，出產毒.物主要輸向歐洲或者中東石油國……同時，從華夏西北邊境侵入內地。
故事起始，新省某邊防檢查站，執勤官兵例行安檢時破獲一起人體藏丨毒案件，一名中年男子偽裝成境外游客，將毒丨品顆粒藏在體內，試圖帶入境內。
經過初步審訊，男子交代，他其實是本地人，打架時鬧出了人命，幹脆從新省逃往境外，被某個以分裂國內領土為目的的恐怖組織招攬，協助運.毒籌謀金錢。
同時得知，該組織即將制造一起針對國內的恐.怖襲擊事件，只是這個中年男人在組織內地位不高，並不知曉敵人的行動時間和具體地點。
過了幾日，中亞某國發生一起恐怖示威行動，該組織襲擊當地的華夏商品市場，造成死傷共300餘人，還綁走一名華人商人勒索贖金。
而這筆贖金，連同之前販丨毒所得贓款，將全數充作恐.怖組織的活動基金。
國內確定消息後，立即派出xx軍區xx旅的特種作戰小隊“游隼”秘密前往境外，力求解救人質，並探查情報，徹底消滅敵人的後續陰謀。（註1）
故事主要圍繞‘游隼’小隊的行動展開，不出意外的話，其中一個女特種兵‘古麗’就是唐湖要飾演的角色。
當地的維族和哈族習慣稱呼年輕女孩為“古麗”，意為花朵，泛濫程度等同於北方話的“閨女”或者南方的“囡囡”，編劇起名隨意，勝在好記。
而關於‘古麗’的個人劇情，大綱裏僅寫寥寥幾句，“……古麗與隊長失聯，發現人質，被恐怖組織發現，殺出重圍”——這倒一點都不隨意，哪怕沒看劇本也能想象“殺出重圍”背後有多少驚險。
唐湖上輩子從未聽說過《金新月行動》這部片子，八成因為前期準備太漫長，她還沒等到就掛了。
想來也是，這個項目早在她去好萊塢試鏡《深海巨獸》時開始籌措，當時就約定要試鏡，可直到《嫁接人生》都拍完了，那邊才正式建組。
但從片子類型，還是能找回一些熟悉的前世記憶。
“xxx行動”的命名格式，《湄公河行動》《紅海行動》都用過，帶著軍事片特有的簡潔痛快，一眼就明白拍的是哪裏。
而且《湄公河》得到公安部大力支持，《紅海》的出品方有海政部，她手裏的《金新月》背後站著西南軍區……沒錯，它是一部來自軍方的，軍事動作片。
“體會出什麽新感悟了？”
白至理看她表情嚴肅，從隨身口袋摸出一小包茶葉，輕車熟路地擺弄桌上的茶具燒熱水。
唐湖對著故事出神：“沒有，完全沒琢磨出來導演需要什麽類型的角色，哪怕動作片文戲不多，給的信息也太少了。”
白至理信心滿滿：“放輕松，白鯨是這部戲的聯合出品之一，大老板說只要你願意接這個本子，角色肯定十拿九穩——咱們現在也成關系戶啦。”
“出品方背景過硬，還是主旋律片，這種好事居然能直接給我內定？”唐湖合上文件夾，“怎麽覺得事情不簡單。”
白至理想了想：“我知道還有個人也接了這部戲，現在已經進組，合同應該都簽了。”
“誰啊？”
“韋瀟，以前專攻小熒幕，跟圖南合作以後多出不少大熒幕曝光，不過沒接過主角戲，這回在《金新月行動》裏也是配角。”
唐湖愈發疑惑：“居然是他啊，我還以為找了蔣天光，蔣天光和我都去新省戈壁灘拍過戲，不是更有經驗麽。”
韋瀟，曾經的霸道總裁專業戶，人帥聲撩，偏偏演技三流，為了展現“霸道”特質，最愛把女主角狠狠摁在墻上親——並且不會在人家後腦勺墊一下，合作過的女演員均留下了腦震蕩後遺癥。
唐湖從前深受其害，這輩子基本不拍總裁劇才保住自己的腦殼。
韋瀟的總裁職業生涯遭遇瓶頸，幸好慧眼識片，憑借《頭號爛片》的男二號‘丁英俊’打個翻身仗……但論及選角，他那副小白臉長相和硬漢動作片其實不沾邊。
白至理提醒：“有什麽問題，明天看看不就知道了。”
……
次日上午，客機抵達蓉城機場。
一行人先去酒店放下行李吃個便飯，剛過一點，便由大老板張羅著前往西南軍區在市內的辦事駐地。
出租車只能在附近停靠，三人便門口下車，向值崗的士兵證明身份後，領了三張臨時通行證。
“把通行證都掛脖子上，等下別亂跑。”
白鯨傳媒的大老板白海波年過四十依然精神煥發，一邊走一邊跟兩位小同志懷古思今：“……我退伍那年，這個樓剛剛蓋起來，就來過兩次。”
白海波同志曾在西南軍區服役十二年，轉業後才開的娛樂經紀公司——因此有幸參與項目，傳聞中還與導演組交情頗深，輪起來都是戰友。
唐湖還是人生第一回 去這麽嚴肅的地方討論劇本，戴好通行證，跟上大老板的步伐。
駐地大門後便是升旗廣場，盡頭靜靜屹立著一棟六層建築樓，陽光照得外層白瓷磚通透幹凈，高處則懸掛著偌大國徽，紅與白嚴整有序。
唐湖一邊東張西望，心裏感慨：……文工團的精神面貌果然不一般，同樣是文藝工作者，圖南影視那幫導演編劇說好了九點鐘打卡，中午12點之前能稀稀拉拉地趴在工位上打呵欠算不錯了。
簡直無組織無紀律。
三人步行進樓，又有工作人員過來指路：“同志，來給電影開會的是吧？一樓左轉盡頭的會議室，門口掛著牌子。”
“謝謝啊。”
盡頭的房間大門半掩，能看到一張深絳色會議桌，有個細瘦男人面對走廊而坐，脖子前傾像個水杯把手，使勁探著頭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唐湖一見這人的駝背德行，立刻挺了挺自己的腰背。
“哎呀歡迎歡迎，怎麽剛一點多就來啦？籌備期挪不了地方辛苦你們跑一趟，他們都去食堂吃飯了就剩我守著。”
細瘦駝背的男人瞥見門口來人，立刻起身迎接，說話時語速極快，好像每個字都爭著從嘴裏往外跑。
“這位是……”唐湖側頭望向大老板。
白海波簡潔明了地介紹：“出品人，老謝，你就叫他謝酸漿。”
俗名“燈籠果”的那個酸漿？
唐湖沒看出這個諢名的來源，略一猶豫，還是笑著換了稱呼：“謝老師好。”
“客氣了，我哪兒是老師啊就一監工的，咱們別站門口了坐下說吧。”
謝酸漿將他們迎進門，連杯水都來不及倒，直接切入正題：“哎呀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開口，老白你知道的，咱們這個戲其實沒多少預算，去年跑金新月取景考察都花得差不多了。”
臥槽，你們還去那破地方取景考察？
白海波面色淡定，搶先道：“錢都不叫事，你說劇本。”
唐湖跟經紀人對視一眼，心裏嘀咕：……出品方人這話聽著有點耳熟啊？
想起來了，她之前拍電影時沒少用類似的說辭敷衍別的演員，張口就是“我們窮”“但我們戲好啊”“劇組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吧”……怎麽招數全打回自己身上了？
“哦好好，說劇本。咱們是個軍事片，所有主要角色都是特種作戰隊成員，你也是個特種兵——”
唐湖趕緊收回思緒，表情謙虛專註，有模有樣地彰顯出一副進步女青年形象：“是的，我讀過劇本大綱，不過為了體會角色，也希望能深度學習一下。”
謝酸漿頓時兩眼放光：“就等你這句話了！不瞞你說，演員進組之前都要來特種部隊訓練半年，我之前問過好些人他們都不樂意，就你自己主動提出來，我可太高興了！”
“啊……？”
唐湖神情恍惚。
制片人的意思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謝酸漿沒看出恍惚，似乎完全被她方才的進步形象打動，感動補充：“平日在部隊訓練，聽說你英語還挺好，那正好不用再學英語了，周末放假跟我們語言老師學一下伊朗語和□□都語，都不難的不難的。”
“啊……”
“等訓練完才到正式拍攝，國外實景拍半年，不用擔心，我們的主要取景地其實是巴基斯坦，不在金新月和別的戰亂區，你只要不往極端組織的出沒範圍跑還是很安全的。”
“……”
會議室陷入謎一樣的沈寂。
白至理似乎還沒消化完制片人連珠炮帶吞音的說話內容，嚴肅地低頭盯著桌面；大老板倒是笑瞇瞇，仿佛回憶起當年尚未退伍的崢嶸歲月。
唐湖艱難捧場：“那還是……挺厲害的……我也就大學軍訓過一個月，聽教官說他們正經訓練都用磚頭壓腿，啊，哈哈。”
謝酸漿嗤笑：“哪有那麽兇殘，用什麽磚頭啊，現在都有專門的訓練沙袋了！”
唐湖：“……”
可算明白了。
普通電影的拍攝時長最多也就十個月，《金新月行動》加上訓練期估計得一年，片酬卻比其他片子更少——所以不是沒找過別人，而是沒多少人願意接，怪不得讓韋瀟撿個漏子。
這種苦差事，真是誰幹誰腦子壞了。
謝酸漿見三人都不說話，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我是不是說話太快？你們聽懂了嗎有什麽想法？”
唐湖一拍桌案：“明白，我腦子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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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至理：“聶玉林居然真敢扯影視城下水, 他加班加傻啦，給個鉤兒就咬？電視臺直接出公告把他停職了，私下跟我說這事到此為止, 事情不能繼續往上捅——從頭到尾沒一句道歉，呵呵。”
唐湖：“我想日小李。”
白至理：“咱們又不是不講道理, 他聶玉林別拿省單位的名頭壓人也罷，現在倒好, 驚動上頭那些神仙以後反而是他第一個被料理，拿著韭菜的牌操什麽鐮刀的心啊，嘖嘖。”
唐湖：“我想日小李。”
“哦對，你收拾好行李沒有？明天上午飛蓉城和新戲劇組見一面，大老板跟著一起去，千萬別遲到。”
“其實我想……”
“你想個球你想，不許想！”白至理忍無可忍，忿忿拍了一下她的繃帶。
“嘶——”
白至理趕緊收手：“哎呦哎呦, 是不是打疼你了？”
“沒, 我裝的。這兩天傷口快長好了, 癢得抓心撓肝, 拍一拍反而好點。”唐湖矜貴地舉起纏著繃帶的左前肢。
白至理遲疑片刻, 托住老佛爺手腕：“……呃, 再拍拍？”
“——給我劇本啊！不是說要和新劇組接觸, 現在連劇本影子都沒看過, 明天見了導演怎麽聊？又不能專心搞事業，你還阻止我追求人類最原始的快樂, 一天天是人過的日子？”
“……”
白至理扒拉扒拉茶幾，翻出一個硬殼文件夾：“給，新戲大綱。”
唐湖懶洋洋瞥一眼：“那兩頁紙看得我都能背下來了, 沒有人物小傳或者劇本片段？”
“就兩頁還是我追著大老板要的。”
唐湖無奈接過，打開扉頁，一行宋體字先跳出來。
——“金新月行動”。
金新月地區，位於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伊.朗三國交界地帶，形似新月，故此得名。
該地區幾乎與世隔絕，卻因為氣候幹燥適合種植罌.粟，成為國際公認的三大傳統毒.源地之一，出產毒.物主要輸向歐洲或者中東石油國……同時，從華夏西北邊境侵入內地。
故事起始，新省某邊防檢查站，執勤官兵例行安檢時破獲一起人體藏丨毒案件，一名中年男子偽裝成境外游客，將毒丨品顆粒藏在體內，試圖帶入境內。
經過初步審訊，男子交代，他其實是本地人，打架時鬧出了人命，幹脆從新省逃往境外，被某個以分裂國內領土為目的的恐怖組織招攬，協助運.毒籌謀金錢。
同時得知，該組織即將制造一起針對國內的恐.怖襲擊事件，只是這個中年男人在組織內地位不高，並不知曉敵人的行動時間和具體地點。
過了幾日，中亞某國發生一起恐怖示威行動，該組織襲擊當地的華夏商品市場，造成死傷共300餘人，還綁走一名華人商人勒索贖金。
而這筆贖金，連同之前販丨毒所得贓款，將全數充作恐.怖組織的活動基金。
國內確定消息後，立即派出xx軍區xx旅的特種作戰小隊“游隼”秘密前往境外，力求解救人質，並探查情報，徹底消滅敵人的後續陰謀。（註1）
故事主要圍繞‘游隼’小隊的行動展開，不出意外的話，其中一個女特種兵‘古麗’就是唐湖要飾演的角色。
當地的維族和哈族習慣稱呼年輕女孩為“古麗”，意為花朵，泛濫程度等同於北方話的“閨女”或者南方的“囡囡”，編劇起名隨意，勝在好記。
而關於‘古麗’的個人劇情，大綱裏僅寫寥寥幾句，“……古麗與隊長失聯，發現人質，被恐怖組織發現，殺出重圍”——這倒一點都不隨意，哪怕沒看劇本也能想象“殺出重圍”背後有多少驚險。
唐湖上輩子從未聽說過《金新月行動》這部片子，八成因為前期準備太漫長，她還沒等到就掛了。
想來也是，這個項目早在她去好萊塢試鏡《深海巨獸》時開始籌措，當時就約定要試鏡，可直到《嫁接人生》都拍完了，那邊才正式建組。
但從片子類型，還是能找回一些熟悉的前世記憶。
“xxx行動”的命名格式，《湄公河行動》《紅海行動》都用過，帶著軍事片特有的簡潔痛快，一眼就明白拍的是哪裏。
而且《湄公河》得到公安部大力支持，《紅海》的出品方有海政部，她手裏的《金新月》背後站著西南軍區……沒錯，它是一部來自軍方的，軍事動作片。
“體會出什麽新感悟了？”
白至理看她表情嚴肅，從隨身口袋摸出一小包茶葉，輕車熟路地擺弄桌上的茶具燒熱水。
唐湖對著故事出神：“沒有，完全沒琢磨出來導演需要什麽類型的角色，哪怕動作片文戲不多，給的信息也太少了。”
白至理信心滿滿：“放輕松，白鯨是這部戲的聯合出品之一，大老板說只要你願意接這個本子，角色肯定十拿九穩——咱們現在也成關系戶啦。”
“出品方背景過硬，還是主旋律片，這種好事居然能直接給我內定？”唐湖合上文件夾，“怎麽覺得事情不簡單。”
白至理想了想：“我知道還有個人也接了這部戲，現在已經進組，合同應該都簽了。”
“誰啊？”
“韋瀟，以前專攻小熒幕，跟圖南合作以後多出不少大熒幕曝光，不過沒接過主角戲，這回在《金新月行動》裏也是配角。”
唐湖愈發疑惑：“居然是他啊，我還以為找了蔣天光，蔣天光和我都去新省戈壁灘拍過戲，不是更有經驗麽。”
韋瀟，曾經的霸道總裁專業戶，人帥聲撩，偏偏演技三流，為了展現“霸道”特質，最愛把女主角狠狠摁在墻上親——並且不會在人家後腦勺墊一下，合作過的女演員均留下了腦震蕩後遺癥。
唐湖從前深受其害，這輩子基本不拍總裁劇才保住自己的腦殼。
韋瀟的總裁職業生涯遭遇瓶頸，幸好慧眼識片，憑借《頭號爛片》的男二號‘丁英俊’打個翻身仗……但論及選角，他那副小白臉長相和硬漢動作片其實不沾邊。
白至理提醒：“有什麽問題，明天看看不就知道了。”
……
次日上午，客機抵達蓉城機場。
一行人先去酒店放下行李吃個便飯，剛過一點，便由大老板張羅著前往西南軍區在市內的辦事駐地。
出租車只能在附近停靠，三人便門口下車，向值崗的士兵證明身份後，領了三張臨時通行證。
“把通行證都掛脖子上，等下別亂跑。”
白鯨傳媒的大老板白海波年過四十依然精神煥發，一邊走一邊跟兩位小同志懷古思今：“……我退伍那年，這個樓剛剛蓋起來，就來過兩次。”
白海波同志曾在西南軍區服役十二年，轉業後才開的娛樂經紀公司——因此有幸參與項目，傳聞中還與導演組交情頗深，輪起來都是戰友。
唐湖還是人生第一回 去這麽嚴肅的地方討論劇本，戴好通行證，跟上大老板的步伐。
駐地大門後便是升旗廣場，盡頭靜靜屹立著一棟六層建築樓，陽光照得外層白瓷磚通透幹凈，高處則懸掛著偌大國徽，紅與白嚴整有序。
唐湖一邊東張西望，心裏感慨：……文工團的精神面貌果然不一般，同樣是文藝工作者，圖南影視那幫導演編劇說好了九點鐘打卡，中午12點之前能稀稀拉拉地趴在工位上打呵欠算不錯了。
簡直無組織無紀律。
三人步行進樓，又有工作人員過來指路：“同志，來給電影開會的是吧？一樓左轉盡頭的會議室，門口掛著牌子。”
“謝謝啊。”
盡頭的房間大門半掩，能看到一張深絳色會議桌，有個細瘦男人面對走廊而坐，脖子前傾像個水杯把手，使勁探著頭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唐湖一見這人的駝背德行，立刻挺了挺自己的腰背。
“哎呀歡迎歡迎，怎麽剛一點多就來啦？籌備期挪不了地方辛苦你們跑一趟，他們都去食堂吃飯了就剩我守著。”
細瘦駝背的男人瞥見門口來人，立刻起身迎接，說話時語速極快，好像每個字都爭著從嘴裏往外跑。
“這位是……”唐湖側頭望向大老板。
白海波簡潔明了地介紹：“出品人，老謝，你就叫他謝酸漿。”
俗名“燈籠果”的那個酸漿？
唐湖沒看出這個諢名的來源，略一猶豫，還是笑著換了稱呼：“謝老師好。”
“客氣了，我哪兒是老師啊就一監工的，咱們別站門口了坐下說吧。”
謝酸漿將他們迎進門，連杯水都來不及倒，直接切入正題：“哎呀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開口，老白你知道的，咱們這個戲其實沒多少預算，去年跑金新月取景考察都花得差不多了。”
臥槽，你們還去那破地方取景考察？
白海波面色淡定，搶先道：“錢都不叫事，你說劇本。”
唐湖跟經紀人對視一眼，心裏嘀咕：……出品方人這話聽著有點耳熟啊？
想起來了，她之前拍電影時沒少用類似的說辭敷衍別的演員，張口就是“我們窮”“但我們戲好啊”“劇組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吧”……怎麽招數全打回自己身上了？
“哦好好，說劇本。咱們是個軍事片，所有主要角色都是特種作戰隊成員，你也是個特種兵——”
唐湖趕緊收回思緒，表情謙虛專註，有模有樣地彰顯出一副進步女青年形象：“是的，我讀過劇本大綱，不過為了體會角色，也希望能深度學習一下。”
謝酸漿頓時兩眼放光：“就等你這句話了！不瞞你說，演員進組之前都要來特種部隊訓練半年，我之前問過好些人他們都不樂意，就你自己主動提出來，我可太高興了！”
“啊……？”
唐湖神情恍惚。
制片人的意思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謝酸漿沒看出恍惚，似乎完全被她方才的進步形象打動，感動補充：“平日在部隊訓練，聽說你英語還挺好，那正好不用再學英語了，周末放假跟我們語言老師學一下伊朗語和□□都語，都不難的不難的。”
“啊……”
“等訓練完才到正式拍攝，國外實景拍半年，不用擔心，我們的主要取景地其實是巴基斯坦，不在金新月和別的戰亂區，你只要不往極端組織的出沒範圍跑還是很安全的。”
“……”
會議室陷入謎一樣的沈寂。
白至理似乎還沒消化完制片人連珠炮帶吞音的說話內容，嚴肅地低頭盯著桌面；大老板倒是笑瞇瞇，仿佛回憶起當年尚未退伍的崢嶸歲月。
唐湖艱難捧場：“那還是……挺厲害的……我也就大學軍訓過一個月，聽教官說他們正經訓練都用磚頭壓腿，啊，哈哈。”
謝酸漿嗤笑：“哪有那麽兇殘，用什麽磚頭啊，現在都有專門的訓練沙袋了！”
唐湖：“……”
可算明白了。
普通電影的拍攝時長最多也就十個月，《金新月行動》加上訓練期估計得一年，片酬卻比其他片子更少——所以不是沒找過別人，而是沒多少人願意接，怪不得讓韋瀟撿個漏子。
這種苦差事，真是誰幹誰腦子壞了。
謝酸漿見三人都不說話，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我是不是說話太快？你們聽懂了嗎有什麽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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