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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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年子晗眼神直勾勾地擡頭, 被批評得受盡了委屈。

明明是她先釋l放暧昧信號,自己不過順勢投懷送抱, 沒聽說過潛規則項目還包括被金主打一頓的!今年娛樂圈大佬對小白臉的要求都這麽高了?

“看我幹什麽,不服是嗎?”唐湖氣不打一處來, 扯了兩張紙巾吸幹劇本內頁的水,“……你到底有沒有十八歲啊!”

年子晗哼哼唧唧地答:“身份證上改小兩年,今年十九了。”

唐湖:“……???”

這種真相能隨便給別人交代嗎!

“重新開始吧,你不許再打我哦。”年子晗以為她只是擔心被仙人跳, 撐著茶幾站起來。

“幹什麽幹什麽, 半邊袖子還滴答著水, 不要往我這邊靠。”

唐湖用胳膊肘捅開他, 另一只手在劇本上方狂扇風, 然而依舊阻止不了紙張一點點濕透。

“對不起, 是我的錯。”年子晗突然咬住泛白的下唇, 眼角通紅,整個人慌張得幾乎哭出來, “湖姐, 我剛才真不是故意的,只是看你太累, 想幫幫你,我真的很喜歡這部戲, 你不要把我趕走換別人,求求你……”

他提到真實年紀時帶了點不屑,發覺唐湖仍在生氣, 又一秒換上乖巧膽小的嘴臉,還演得有模有樣。

唐湖一瞬間真以為自己是個強迫小演員獻身的惡棍,對他的演技相當服氣:“一進門就又摸又抱的裝什麽,而且誰告訴你,讓你進組以後睡……陪我的?”

白天累死累活,晚上還得辛辛苦苦玩弄只見過幾面的純潔後輩,這群家夥把她當成勞模了?

“我老板說你剛換下圖南網劇的主角,得小心伺l候,而且你是投資人,讓我幹什麽不得聽著?”年子晗發現眼淚攻勢沒用,喪氣地垂下頭,“中午的時候白至理還來了一趟,要我好好表現。”

“不是,你當我們開窯子呢?白至理讓你好好表現就是好好表現的意思,沒有什麽其他潛臺詞!”

唐湖對經紀人的品性很放心,所以被年輕後輩誤解就倍加無奈。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她才幹過一次臨場換角色的事情,還另拿了兩個資源彌補當事人,被第三方知道了都稱得像邪惡資本家欺壓良民。

“那你剛才真的不是在暗示?”年子晗將信將疑。

他出道時間不長,對娛樂圈的了解卻比同齡人深得多,覺得唐湖意有所指又怕得罪她,那獻身就獻身吧,幹這行的哪怕本質一條食人魚,也必須裝成溫柔無害的觀賞魚。

“不!是!”唐湖解釋得幾近抓狂,“我讓你陪我練會兒對手戲,普普通通的內容還會理解錯嗎?”

年子晗皺著眉問:“……你,難道不行?”

“有種看著我的拳頭把話再說一遍。”

“好吧,看來真的不是……那我出去了。”

年子晗緩緩舒開一口氣,使用美人計失敗,也沒臉在房間裏繼續待下去。

“站住。”

背後傳來冰冷的喝止聲。

年子晗被叫住後才放心,又有點失落:……裝什麽正人君子,她也不過如此。

“你把我劇本弄毀了,這兩頁完全沒法看,坐下給我重新抄一遍,還有寫在旁邊的註解,一個字也不許落下。”唐湖從包裏摸出黑色碳素筆,連同劇本一起塞進他懷裏。

劇本正反兩面都包了防水封皮,但她剛才是翻開遞過去的,又被年子晗轉手扔在桌上,一杯水潑下來,中間幾頁濕得尤其厲害,之前辛苦做的筆記暈染成一片,連正文臺詞都糊得看不清。

“你……”年子晗楞楞地抱著一疊紙,不知該如何處理。

她竟然真的不饞他身子!

年子晗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大佬,滿頭霧水,但清楚自己轉身走人會失去這個角色,認命地拿起碳素筆,將茶幾清理出一塊幹凈空間,坐在地上抄寫起來,仿佛重回初中時代。

江湖兒女單純地獻個身子,怎麽還被罰起寫作業了呢?

唐湖居高臨下地在旁監督:“好好抄,字跡不工整還得重寫。”

劇本是演員拍攝期間的命根子,一部邊邊角角寫滿個人註解的劇本,好比筆記做得頭頭是道的課本,字裏行間散發著學霸的知識芳香,而她明年還要上表演類綜藝,到時亮出這些,正好刷個敬業人設。

“砰砰砰。”

說話間,門外傳來敲門聲,有人嘟囔著“誰把門鎖了”。

唐湖打開門,看見是導演組拉著賀湘過來,板著的表情才舒展開:“你們終於忙完了?”

“屋裏什麽情況?”

問話的是劇組總導演,姓湯,發際線嚴重後移卻很精神,入行多年只做過話劇導演,正式執導的第一部 電影便是《頭號爛片》,票房的成功將他推入各家投資商眼中,但為人頗有堅持,這些年始終勤勤懇懇地跟著圖南影視。

唐湖向外看了一眼,發現劇組那幾個重量級人物都在,不情願地解釋:“……年子晗不小心打翻杯子把劇本弄濕了,他說幫我把那兩頁重抄一遍,順便加深記憶。”

險些晚節不保還得給作案人打掩護,叫什麽事兒?

年子晗伏案抄字的筆尖一頓,緊繃的脊背緩緩放松。

不管怎麽生氣,唐湖並沒有把他主動獻身的行為當笑話一樣說出來,那麽在這間屋子裏他至少是演員,而非等待上位的玩物。

“男主角造型還是沒有太滿意的,等你們開始對戲我可能才有靈感。至於前期要發的海報,宣傳組老張想了個法子,先放出去一張剪影吊胃口,讓人猜另一個主演是誰,下午剛發出去,晚上討論度就起來了。”

老湯帶著一身煙草味邁過門檻,邊笑邊搖頭。

明明白白地告訴觀眾這部戲男主角是哪個,估計還有人挑三揀四嫌棄不好,可放幾條似是而非的消息故弄玄虛,反而有人上鉤,在網上討論得熱火朝天。

而且上鉤群眾裏還真有猜出男主演就是賀湘的,不知哪裏來的風聲。

總制片人從後面推著他進門,搶了沙發最寬敞的位置坐下:“還沒正式開機呢,不過至少不缺熱度了。是吧,唐老師?”

由於主演唐湖和導演姓氏發音相似,為了避免叫混,親近的人一律管導演叫老湯,叫主演唐老師。

唐湖跟著笑了幾聲,眼神卻異常清醒,顯然沒把開拍前的熱度放在心裏。

對比當年拍《頭號爛片》時只能在酒店面試演員,新戲的基礎條件簡直好到了天上。

然而這同樣是她的壓力來源。

如果新戲票房成績不盡如人意,甚至劇本表現連“叫好不叫座”都稱不上,只是一部純粹爛片,那麽此刻所有看好她的聲音全都會變成鋪天蓋地的指責。

‘圖南之前火過一部戲就飄了?導演組原班人馬,只不過換了演員票房就上不去,那整部戲裏不行的是誰,顯而易見了吧。’

‘連影帝都請來救場,該爛還是爛,真是對得起《頭號爛片》的諷刺,這叫什麽?我終於活成了自己討厭的樣子。’

——哪個演員都害怕聽到這樣的指責,她也不例外。

“那麽,我們開始吧?”

賀湘等所有人落座,才從墻角拽來一把椅子坐在沙發旁,位置十分低調。

他下午一板一眼地拍了半天造型,比所有人都要勞累,但因為接觸劇本時間最短,仍然全神貫註地聽導演組討論。

“先讓第一編劇說下角色理解,我目前還沒什麽看法……”唐湖雙腿並攏靠著沙發,懶散而不失正形,突然發現賀湘也換了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姿勢。

“啊,我想模仿你的日常習慣。”賀湘見她留意自己,晃了晃手上的劇本解釋,“劇本裏寫明男女主是兩個平行時空裏的同一個人,後期還有交換身份的情節,有些動作細節就得現在開始培養,以後我們多交流。”

——賀影帝當真夠專業!

唐湖鼓起信心,趕緊謙虛表態:“最好再看些對方的作品找找感覺。不過既然兩個角色屬於‘同一個人’,而不僅僅是靈魂互換,那一味模仿對方也不行吧?”

賀湘點頭讚同,說話時也開始模仿她的語調:“是的,我們應該創造出一個屬於兩方的共同人格。”

房間裏,唯一沒有地方坐的年子晗同學,仍然趴在茶幾上,事不關己地埋頭繼續抄劇本。

唐湖順手把他提溜起來:“別寫了過來聽著,這邊才是正事,你不是很喜歡這部戲嗎?”

“啊?我不……”

年子晗滿臉疲憊,平生第一次希望自己陪l睡上位,而不是苦哈哈地研讀劇本人設。

一群拍戲不要命的狂人聊過整整一個通宵,期間平均每人喝下三罐黑咖啡,直到天光破曉,才堪堪止住話匣子。

老湯作為導演說得最多,嘶啞著嗓子總結:“你們按照我歸納的那些細節對戲……S市和杭城的拍攝場地已經搞定了,我先讓他們過去布景,兩個月時間綽綽有餘。”

“咳,那這段時間你多操心劇組,我得走了。”

唐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說話時氣若游絲,覺得大腦已然生銹。

這群文藝工作者最大的毛病就是愛抽煙,排風扇開到最大檔都散不去屋裏濃濃煙味,熏得她也跟著咳嗽。

“姐,你今天不在影棚啊?”

年子晗原本昏昏欲睡,聽見動靜睜開眼,趴在茶幾上微微仰頭。

唐湖隨口回答:“先去S市參加電影節,九點半的飛機。”

她熬夜後的模樣實在稱不上漂亮,雙眼布滿紅血絲,黑眼圈都快長到嘴角了,但俯身收拾劇本時動作輕柔,看見那兩頁手抄本時還滿意地笑了一下。

……那是個很美的微笑。

年子晗跟著傻乎乎咧開嘴角,心裏有種終於受到認可的喜悅。

昨晚那次獻身失敗,緣於他沒摸準唐湖的脾氣,等他拍完戲盛裝打扮一番,肯定能拿下這個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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