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關燈
偉大的英特納雄耐爾今天就要實現!

唐湖深刻落實了三個代表的重要思想, 全身上下充滿社會主義正能量,掙脫出一只手打開床頭燈。

“啪。”

屋內頓時被暖黃的光暈點亮。

李若川找到強烈的民族歸屬感,抱著她哼哼唧唧, 不適應光線一般瞇起瞳孔:“關燈。”

他的眼角飛起一抹潮紅, 剛才生產力都發展成那樣了, GDP翻過幾番, 那件襯衫居然還在吊襪帶的束縛下一絲不茍穿在身上。

“我要去洗澡。”

唐湖撐著身體站起來,隨手拿起搭在旁邊的睡袍,緩步走進浴室。

李若川盯著她的背影陷入沈思:大部分人的關系都是步步發展,怎麽能一上來就全壘呢?

本來想不要臉的跟上去,可是開著燈又很不好意思。

另一邊,唐湖將花灑開到最大, 朦朧的聲音傳出來:“——你再不進來我就鎖門了啊!”

李若川回神, 終於戰勝了自己身上布爾喬亞階級的局限性, 瞬間掌控大局觀, 義無反顧地走進浴室。

“嘩啦——!”

剛一進去,卻被人迎面潑來一捧溫水,繃在身上的襯衫立刻濕透。

“還有必要穿著嗎?”唐湖轉身進了浴缸, 濕漉漉的頭發粘在側臉, 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

這個房間的客廳面積不大,浴室面積卻足夠, 塞下一個質量不錯的按摩浴缸。

“……”

李若川在註視下萬分羞恥的解開紐扣, 順便脫掉吊襪帶, 也脫掉了身上最後一點資本主義墮落腐朽的氣息, 從今往後成為樸素的**接班人。

浴室裏熱氣蒸騰,比夢境更加朦朧,正在生成一場美妙的化學反應。

他的手攀在唐湖肩膀上,仿佛在開采不可再生的天然氣,這種不可再生的清潔能源全身是寶,已經漸漸被他從海底挖掘出來。

過程必須極度謹慎,稍不留神便會造成天然氣洩漏,汙染水體。

唐湖先經脫硫,然後進行一氧化碳變換,再脫除二氧化碳,最終成為氮氫混合氣。

李若川又在她身上施加了高溫高壓的環境下,加入催化劑,直接合成為氨。

——這是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化學反應。

合成氨反應可以制造炸l藥,亦可以合成肥料,一手毀滅,一手繁衍。

既是破釜沈舟的戰爭,也是生生不息的農耕。

“……唔。”

唐湖浸泡在舒適的溫水裏,下定決心才從李若川懷裏站起來,免得自己死在溫柔鄉。

“不要了嗎?”李若川的化學加工進行得意猶未盡。

畢竟全球有將近三成人依賴合成氨反應生存,就此中斷,極有可能導致人口危機。

“我要警惕科學發展背後帶來的風險。”唐湖走到浴室的幹燥區擦頭發,用幹浴巾擦過身體,身上附著的水既不匯聚成水滴也不成股流下 。

李若川還浸泡在浴缸裏,似乎已經進入賢者模式,過了半晌才問:“你……喜歡我吧?”

他的下頜本來就尖尖的,沾水之後的小臉愈發脆弱可憐。

唐湖隨口回答:“年輕人不要說這種情情愛愛的事情,不健康。”

“你……!”李若川翻身而起,濺出一大片水花。

這種時候說愛太俗,所以他才換成了喜歡,一聽就是不健康男女才有的關系。

唐湖後退一步使勁點頭:“喜歡喜歡,賊喜歡。”

“我不信。”

李若川不假思索地質疑,估計是奔完小康的男人心靈比較脆弱,所以在這個問題上格外糾結:“有時我覺得你的身體和靈魂是不匹配的,裏面好像住著另一個人,在你睡覺的時候也能保持清醒,而且不會說實話。”

誰都不會喜歡無理取鬧的人,可太明事理,總讓他覺得根本沒有走進這個人的心裏,做什麽都像談生意。

“你想讓我天天扯著你的衣領問八百遍‘你是不是外面有別人了’嗎?”唐湖換了塊吸水性極好的新毛巾繼續擦頭發,不用吹風機也快幹了。

“也沒那麽誇張,可是你對我一點都不好奇啊,從來都不問我生活方面的問題。”李若川跨過浴缸,慢慢向她走近。

一下子躍上本壘,這個節奏的確快了點,所以必須註重事後的鋪墊。

“……好吧,以後的問,以前的就不問了,我又不想查你祖宗三代。”唐湖琢磨一下,覺得自己是該多上點心。

她還沒有自卑到靠霸占一個人的全部來獲得安全感,所以問不出“我好還是你前女友好”或者“我和你媽掉水裏先救誰”,再說許多事情無需直接開口問當事人,通過觀察也能看出端倪。

就像一個對服務員大呼小叫的人,素質肯定高不到哪裏去。

但偏偏有的女人認為老公對服務員大呼小叫,分手後恨不得手刃前女友全家,卻唯獨對她輕聲軟語,這才叫專寵一人。

別以為自己是特別的那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例外,他敢捅別人,以後自然也敢捅你。

兩個人是因為互相吸引才走到一起,又不是狗鏈皮鞭和貞操鎖,產生不了吸引就分,多簡單的事兒,搞那麽覆雜幹什麽。

李若川無言,隔著浴袍從背後抱住她:“你想問什麽?”

“那我就真的問了……”唐湖從腳下撿起黑色吊襪帶,在指尖轉過一圈,“你能不能穿上這個再來一回?”

“……怪不得你這次這麽沒興趣!”李若川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問題所在,醞釀出深情的小臉漲紅,“你到底把我的衣服當成什麽了?不穿!”

這是多麽純潔的紳士正裝搭配,為什麽被她用的跟特殊道具一樣啊!

唐湖扔下吊襪帶:“不穿就不穿,我去睡覺了……不是沒有興趣,是真的累了。”

她現在走路都有點打飄,強打著精神洗漱之後一頭紮在床上,幾乎瞬間合上眼睛。

半夢半醒之間,好像還看到李若川拿著毛巾擦她沒有幹透的頭發,翻了個身又墜入夢境。

……

一夜安穩。

“醒醒,已經6點了哦。”

李若川從前都是這個時間起床,今天也習慣性的按時醒來,想起她說過要拍戲所以喊了一聲。

唐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往被窩裏拱:“這才六點不要叫我……你還有人性嗎!”

“華爾街的精英只睡三個小時就能恢覆精力。”李若川戳了戳她孩子氣的臉頰,將手臂搭在她腰間一起休息。

唐湖繼續睡得忘乎所以,體感時間只過去五分鐘,才睜開一只眼睛問:“……現在幾點了?”

李若川看了眼墻上的掛鐘:“7點55。”

“片場八點鐘開機!”

唐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五分鐘有多長,一個鯉魚挺身從床上蹦起來,手忙腳亂的開始找衣服。

驕奢淫逸太耽誤事兒了,難怪鐘子淑那樣的咖位也不會在拍戲的時候找小狼狗,真不知道那些流量是怎麽在拍戲途中還能夜夜笙歌的。

一片混亂間,她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開始震動,是助理打來電話:“姐,你怎麽還不過來?早上我敲門的時候就沒聲音,以為你先去片場了,就趕緊買了早餐來這邊等著。”

“……我沒走,只是因為感冒睡過頭了。”

唐湖面不改色地扯謊,從地上撈起衣服:“你看一下今天的場記單,第一場戲不是我的吧?”

“不是,是喬哥的撞車戲。”

“那就好,幫我跟導演說一聲,馬上就到。”

唐湖這才放松下來,掛了電話不緊不慢的穿內衫:“好想再睡一會兒……”

“那就睡吧,還是想先吃東西?”李若川用被子將自己裹成一團,只露出腦袋,“我去叫客房服務吧。”

“不了,誰知道楚導會不會臨場改戲,我過去等著就行,早餐可以在那邊吃。”唐湖麻利的穿好衣服,“你在房間裏休息,需要什麽東西沒人跑腿就給我助理打電話。”

這話說的太像金屋藏嬌,而且是藏了個模樣不錯的小白臉,想想就覺得爽。

“我自己買就行,等會兒去片場看你。”李若川尚未察覺出異樣,沈浸在本壘的激動裏,琢磨以後能不能提出更多要求。

唐湖匆匆洗漱打車出門,萎靡不振的打了一路呵欠,上午應該沒有她的戲份,在片場等戲還能睡一覺。

到了拍攝地點,才發現自己遲到半個小時居然什麽都沒耽誤。

因為第一場戲居然還沒有開機。

楚鶴跟副導演木遠站在一起說話,旁邊圍著跟組編劇和攝像師,聽聲音像起了爭執。

“正好加這段戲,心理醫生洩漏‘小楓’的病例受到良心譴責,知道女主角殺了傷害‘小楓’的人以後才會為她頂罪,然後在逃跑時被公交撞死,這樣整個劇情看起來會更有邏輯。”

木遠拿出一疊紙張:“你看,這是我剛改出來的劇本。”

楚鶴搖頭:“愛情需要邏輯嗎?”

木遠反問:“不需要嗎?”

“所以說你們拍劇情片的就是不行,腦袋跟木頭一樣,我要的是毫無理由的熾熱愛情。”

“但你這種設計在正常人眼裏看起來就叫沒有邏輯,一個醫生一個病人,連床都沒上過,怎麽就心甘情願的為她去死了?”

楚鶴冷哼一聲:“這兩個角色之間的感情不需要發生關系,他的存在就是純粹的感性構成體。”

他擅長用情緒打動觀眾,木遠卻擅長拍黑色幽默的劇情片,這兩個人能調到同一節奏的確不容易。

唐湖先去換了戲服,等化好妝重新過去,看見兩位導演還在爭執,問一旁觀戰的喬樂儀:“吵出結果了嗎?”

“應該快了。”

喬樂儀坐在馬紮上,一邊嗑瓜子一邊看他倆吵架。

半個小時後,學院派和民間派終於達成一致,電影劇情稍作修改。

按照原設定,‘美麗少l婦’剛搬來這座城市不久,老公只是個工地領班,掙得雖然多可沒什麽文化,常常酗酒家暴,所以兩人關系冷淡。

兩人在城裏買了房子,還在辛辛苦苦的還房貸,丈夫就死於一場工地事故,公司賠了一大筆錢,正好讓她還清貸款。

‘少l婦’因為死了老公才發財,自身沒有孩子,怎麽會跟死者這個名校中學的教師有交集?反倒是喬樂儀飾演的心理醫生和死者生前認識,成為真兇的可能性更高。

就是這點迷惑了作為警察的男主角,導致前期偵查陷入僵局。

有些懸疑電影吸引人的地方在於殺人方式和真兇,而在《殺人事件》裏,這兩項早已通過明示暗喻的方式交代給觀眾。

殺人兇手當然是女主角,被層層隱藏起來的,則是殺人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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