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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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尤父這樣的男人眼裏, 女人結婚生子是輕松,職場打拼才又苦又累。

不得不說,這種想法真是太有道理了,所以為了照顧寶貴的男人, 應該將回歸家庭的輕松任務交給他們,女人嘛, 在職場打拼累一點也是應該的。

然而大多數情況是, 她們不光要工作, 還得兼顧家庭, 左手事業右手帶娃, 一個人兼職了職員保姆生娃英雄等多重角色。

尤雅雅還是選擇按兵不動,靜靜站在樓上旁觀。

客廳裏, 尤飛飛仍在央求父親:“爸,我現在的成績絕對沒問題, 再說都報上名了, 你總不能讓我不去吧……”

尤父坐在沙發一角,堪稱苦口婆心的跟兒子講道理:“不許就是不許去, 你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 現在成績還可以, 一分心肯定下滑,還怎麽申請美國的好大學?”

“我肯定不影響分數, 再說現在上大學還有什麽用, 就連學校的老師都是找不到別的出路才來當教書的, 怎麽可能把學生教好?電視上的明星也都沒上過學, 賺的比咱家還多。”尤飛飛繞到父親身後,體貼地幫他捶肩膀,“爸爸,要是我當明星了,還可以給家裏的公司打廣告呀。”

想獲取信息只要上個網就夠了,所以總有人覺得自己能拳打985腳踢211,以為考上名校的都是書呆子。

好學歷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多讀書還是有點用處的。

可惜他早就鐵了心要出道,當紅偶像隨便一條微博就是十萬轉發打底,廣告代言接連不斷,什麽時候都不缺關註度和錢,還花費四五年的時間上大學幹什麽?

尤飛飛見父親沒有接著反駁,委屈道:“……爸爸,幹媽又不喜歡我,萬一哪天不讓我住在家裏了,你也別來探望我,免得讓幹媽不高興,就在電視上看看我吧。”

這個“幹媽”自然是尤雅雅的生母,自從搬進尤家住宅後就這麽叫著,不過尤母從未回應過,每聽一次都大吼著要把他趕出家門。

他從小就沒怎麽見過尤父,只知道有個男人一年會來新加坡看他幾次,長大了才知道那是父親。

既然如此,更要利用這份愧疚感達成目的。

“你不要亂想,我才是一家之主,不會讓你幹媽把你趕出門的!”尤父聽他這麽小心翼翼的解釋,心臟突然柔軟幾分。

這個兒子自打生下來就送到國外,從小到大都沒怎麽管過,直到現在才敢接回家,所以感情上有嚴重虧欠。

然而接回來了以後,尤母的情緒簡直像座天天都在爆發的活火山,就沒有和和氣氣說話的時候。

尤父感慨萬千,突然想起一句貼切的古詩: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但倉央嘉措若是知道自己的名句用來給一個男人詮釋面對原配和小三之間的感情,估計今天晚上就得來找他談談心。

“爸,你回來了啊。”

尤雅雅聽到這裏慢慢下樓,眼底一片冰冷,表情平靜得仿佛剛才什麽都不知道。

她同樣是高中時期打算出道,不過那時尤父只是問了問要花多少錢,怎麽花錢,從來沒提醒過她會影響成績,只是一副拿錢哄孩子玩兒的慈祥態度。

那種慈祥,也可以理解為漠不關心。

傳統家庭父母真的在乎一個孩子,不可能不拿著鞭子督促他好好學習。

而且剛才聽尤飛飛這麽說,她又明白一件事情:這個白蓮吊弟弟意識到了成名出道對家中事業的幫助,懂得用這種方式迂回勸父親同意。

——能想到這一層,他還不算太蠢。

“姐,你睡醒了?我剛才再跟爸爸說參加選秀的事情,你覺得呢……”

尤飛飛聽見聲音擡頭,謹慎地沖她笑了一下,目光中飽含期待。

他在等尤雅雅強勢拒絕。

如果這個異母姐姐強烈反對,他就順勢可以搬出別的借口,比如說她是不是擔心被自己搶了風頭,讓父親覺得她斤斤計較。

“你的事情,問我幹什麽。”

尤雅雅滿臉冷漠,徑直去了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罐果汁。

自從聽完唐湖的分析,她突然覺得把尤飛飛忽悠進娛樂圈也不錯,反正這顆炸~彈遲早要爆,不如在他還沒站穩腳跟的時候親手引燃導~火~索。

起碼這樣,炸著誰還是自己說了算的。

尤父知道女兒不喜歡這個多出來的弟弟,從前對她冷淡的態度頗有微詞,此刻卻找到了反駁借口:“看見沒,你姐都不讓你混什麽娛樂圈,給我收心,趕緊把英語抓上去。”

尤飛飛停下給他捶背的雙手:“姐姐才沒說,你就讓我去試試,我保證不提別的要求了。”

“……”

尤雅雅默不作聲,思考該怎麽開口。

既然決定將尤飛飛拉到自己的起跑線,就得為他的明星計劃出一份力,但絕不能裝成和藹好姐姐支持他追求夢想,不然人設顛覆太快,那小子肯定會起疑心。

可維持現在對他的態度,該怎麽說才能改變父親的主意?

尤飛飛見她不發一語,唇角勾起意味深長的微笑,突然親昵地摟住父親脖子:“爸,那個節目只錄制三四個月,你給我找個家教肯定不耽誤學習的,我高中還沒畢業,如果沒人氣正好回去安心上課,省的現在每天都在想這件事,想得都沒精學習了……”

父親已經開始動搖了,他一定不會錯過機會,出道的決心或許開始僅有三分,聽過唐湖幾句話以後就到了五分,可想到尤雅雅會堅決反對,就成了十分。

尤父被他求得心裏一軟,猶豫片刻,扭頭征求女兒的意見:“雅雅,要不就讓他去試試?”

他自認為不是重男輕女的人,但總歸兒女雙全更好一些,先要兒子再來個女兒,家庭才算完整。

可惜妻子只生過一個女兒,在最好的年紀裏四處抓小三,不願意跟他同房,等年紀上去以後想生也生不出來了。

“你們愛怎麽樣怎麽樣,我上樓了。”尤雅雅漠不關心地掃了一眼父子倆,拿著果汁往樓梯處走。

那真是一種令人惡心的溫情。

不過往好處想,她討厭尤飛飛,尤飛飛何嘗不嫉妒她?只要表示出反對的意思,就足夠激起那小子的抗爭決心了。

她將父子倆晾在客廳裏,回到房間給唐湖發微信。

……

另一廂,唐湖在家裏睡了個回籠覺,聽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振動才睜開眼睛。

【雅兔兔:尤飛飛今天跟我爸說想去參加選秀節目出道,我爸猶豫了,估計很快就得同意。】

【一口湖:上鉤的倒挺快,那就讓他去啊,等進了圈子就可以來水軍黑人的那一套了,省得咱們兩個成年人欺負他一個素人孩子,對了,他去哪個節目?】

【雅兔兔:好像是秋澄出道時參加的,我忘了叫什麽名字。】

唐湖靠在床頭打字,聊過幾句才放下手機:“秋澄參加的選秀,……是什麽來著?”

她將意識沈浸在系統空間裏,用強大的搜索引擎調出那檔節目的一切信息。

幾百萬條資料按照相關度逐一排列,連什麽時候開始籌備的消息都有,可惜使用系統時不能同時做兩件事,不然倒可以一邊喝冰可樂一邊逛微博。

秋澄參加的《來吧!偶像》第一屆在桂圓衛視播放,收視率相當可觀,第二屆籌備了半年,打算做成網絡綜藝,目前已經快到海選報名的截止時間了。

選拔模式跟《華夏好聲音》差不多,找幾個在娛樂圈成名頗久的前輩做導師,采取淘汰制,不過參考了島國的偶像選拔制度,更註重選秀人的外表,而非實力。

順便加上大量黑幕和潛規則。

畢竟報名的人那麽多,唱歌好聽長得好看又不是稀缺資源,憑什麽要多給你幾個鏡頭、讓你過關?

從海選到二輪賽三輪賽可能還比較公平,但越接近決出冠軍時黑幕就越多,至於冠軍,百分之百是內定好了的。

唐湖看過大概規則,連節目組拉讚助的一套流程都了如指掌,打算關掉懸浮彈窗:‘現在的出道標準是一代更比一代低,幹脆辦成大逃殺模式,一人發一把大砍~刀,最後活下來的那個C位出道多好。’

她剛要將意識從系統空間裏抽出來,突然掃到那些雜亂信息一角有個熟悉的名字,將那行字默讀出來。

‘節目出品方是薪月傳媒……?’

薪月作為國內數一數二的電影公司,近兩年卻瞄準了互聯網娛樂的前景,業務重心逐漸轉移,投資了不少網劇和真人秀,捧出一大堆流量小明星。

雖然在票房上連續賠了幾把狠的,但還稱不上不算傷筋動骨,電影之外的業務賺得盆滿缽滿,明遠影業在這方面望塵莫及。

《來吧!偶像》就是薪月下一個項目重點,但不屬於鄭山卿負責,他主要還是在管電影方面的業務。

唐湖弄清楚背後的主要投資勢力,決定跟尤雅雅提前知會一聲。

【一口湖:查到一件事,那檔綜藝是薪月投的,不歸鄭山卿管。】

【雅兔兔:真他媽冤家路窄,尤飛飛報名以後不會是將把柄送到鄭山卿手上吧?他跟我沒仇,但跟你有仇,肯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給你添堵,萬一故意買水軍到處爆料就麻煩了。】

【一口湖:反正是顆炸~彈,誰引爆都沒有差別,再說你就不能往好處想想,萬一鄭山卿給尤飛飛塞房卡呢?】

【雅兔兔:……他應該不會這麽沒有節操吧。】

【一口湖:我就隨口一說,但鄭七秒屬於什麽玩意兒都能下得去吊的男人,論品德不比你爸高多少,等回學校以後詳談,現在只是報名階段,我能做的不多。】

尤飛飛今年才十六七歲,雖然該發育的器官都發育得差不多了,但在他能合法進入娛樂性營業場所之前,唐湖還不打算從性.醜聞下手。

至於鄭山卿,他應該不會刻意扒某個參賽新人的黑料,雖然把尤飛飛搞垮了可以間接影響尤雅雅,但全網請水軍也得花不少錢。

薪月傳媒現在正忙著湊《龍門飛鯉》的投資金,頂多知道以後小範圍做做文章,不會將所有矛頭對過來。

唐湖將目前所有可能出現紕漏的環節在腦子裏細細過了一遍,覺得每種後果都能找到對應的解決措施,才擱下手機起床,正式開始享受悠閑假期。

唐母現在的美食博主事業搞得有聲有色,定期發發視頻,雖然有的時候一個月才發一條軟廣,但微博缺的從來不是營銷號,而是有質量的內容,從長遠來看比玩命接廣告更有利。

反正家計還有唐湖來補貼。

她難得回家一趟,下午便陪母親出去逛街,添置了不少秋裝,刷卡刷的毫不心痛,覺得母親穿哪件都好看。

只是逛街時看到某樓盤開售的廣告,頓時覺得心臟揪緊。

早就想買套房子給母親了,尤雅雅家裏那套別墅挺好,還有升值空間,可惜太貴;李若川在星穹灣的小躍層也挺好,可惜還是太貴。

唐母看了一眼廣告,又看了看她的表情,拉著唐湖趕緊離開:“現在這套住著就不錯,大不了咱們去房價便宜的城市買。”

她雖然還秉持著老一套“無房不成家”的觀點,但也不得不向首都漲到天上去的房價屈服,暫緩執行這個人生目標。

唐湖思索片刻,任由她拉著走:“媽,我沒事,大不了就當為無產階級事業奮鬥終生了。”

手頭剛有點閑錢又立刻拿去投資電影,無產階級都沒有這麽赤貧的時候。

……

七天的國慶假期轉瞬即逝。

唐湖回了學校,開始平靜而有節奏的上課日常,時間如細沙流淌,窗外的樹葉綠了又黃。

上一次不用考慮怎麽上熱搜炒話題還是出道之前,最近過得低調,連校門口蹲守她的記者都少了,落得輕松,正好抽出時間想一想怎麽幫尤雅雅爭家產。

宿舍裏,兩個陰險毒辣的成年人正在商量如何對一個孩子下狠手。

尤雅雅盤腿坐在凳子上,將小拳頭捏得哢哢作響:“我弟已經入選那個破節目了,運氣好真能在幾個月以後出道,到底要把這件事捂到什麽時候,還是趕緊爆出來?”

明明盼著他進娛樂圈,大家趕緊在同一個平臺上互毆,但看到尤飛飛這麽輕松的過了海選,心裏突然很不舒服。

現在他根基不深,正適合黑一把。

“《長安》是寒假檔開播吧?我看了一半剪輯的成片,你在這部戲裏的表演不錯,到時候可以吹一波轉型實力派……所以盡量捂到那個時間。”

唐湖算了算日子,又說:“幾個月的功夫,足夠尤飛飛從默默無聞到紅透半個互聯網了,所以要麽在你弟最紅的時候爆出來,要麽在你口碑最好的時候爆出來,現在黑他也沒用,又沒幾個粉絲,怎麽毀人城墻?”

“……你的意思是,這個合適時機要麽對他損失最大,要麽對我損失最小?”尤雅雅點點頭,心裏多少有了底。

唐湖還要補充幾句,手機突然開始震動,看了一眼聯系人,走到陽臺去接電話。

“怎麽了?”

“《龍門》的項目已經開始,我跟風導推薦過你,他看過你在《沒路》裏的形象,覺得很合適裏面的一個角色,記得最近留出時間試鏡,具體安排我已經找人聯系白至理了。”

聽筒那端,李若川聲音輕快,停頓片刻又問:“今天正好周六,要不要一起出來吃飯?”

他近期一直在開會商量《龍門》的項目,主要內容是跟鄭山卿互相拆臺,唐湖忙於拍戲難得休假,所以國慶之後這麽長時間,兩人也沒什麽機會見面。

唐湖單手舉著手機,遠遠看著窗外深秋的景色,突然決定惡意釣魚:“懶得動了,晚上去酒店吧,我在金薔薇定了房間。”

“咳!”

李若川差點被她的驚人之語噎死,嚴肅提醒:“現在經常有記者蹲守你,去酒店……不太~安全,不如去我家,起碼小區的安保嚴格,不會亂放人進來。”

唐湖凝視樓下來來往往的學生:“周末不想回家住,又不想在宿舍呆著,打算在外面找個地方休息兩晚。”

成年人需要獨處空間,總不能天天黏著媽媽,她現在沒有閑錢買房,覺得累了直接去酒店開個套間,清凈兩晚。

李若川沈默:“……”

他好像暴露了。

唐湖貌若無辜地詢問:“你在想什麽?這是社會主義接班人該琢磨的事情嗎?”

李若川繼續沈默:“……”

唐湖釣魚執法完畢,笑得捶墻:“我把房間號給你,有空就過來吧,正好把劇本給我,白哥明天又要出差,省得讓他跑一趟了。”

“……好吧。”

李若川半晌才恢覆語言能力,低低應了一聲。

唐湖掛斷電話,繼續剛才和尤雅雅的話題:“《長安》的宣傳就交給你的工作室了,務必要走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路線,以你個人的進展和突破為主,別給我搞捆綁CP那一套。”

尤飛飛參加選秀綜藝,明顯是要走流量路線,那尤雅雅就轉型實力派,起碼人設不能沖突。

尤雅雅有氣無力的趴在桌上:“其實我覺得這部戲有點懸,放在平時可能沒問題,但我打聽過,《長安》跟那部《武則天別傳》賣了同一個電視臺,都是寒假前後開播,而且那部還是黃金檔,萬一收視率不好看……”

“黃金檔?這倒是個問題……”

唐湖這才覺得事情難辦,咬住下唇:“只要不是同時段播出就行,總會有辦法的。”

上一次《長安》無緣問鼎衛視,所以她也沒有刻意計算什麽時間開播,光想著越快上星越好。

不料碰上另一部《武則天別傳》的檔期,都是古裝戲,還都是一個朝代的,撞題材撞得太厲害,收視率肯定會分流。

尤雅雅雅將腦袋埋在手臂裏吶喊:“我要過氣了哇——”

唐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這部戲不火不怕,至少你的業務水平合格,最多就是發通告的時候從理直氣壯的吹變成了心虛氣短的吹,反正肯定是要吹一波的。”

“去去去,開你的房,讓我自己緩一緩。”

尤雅雅擡起左手揮了揮,打發她趕緊走人。

唐湖便帶好換洗衣服,直接打車去了一早定好的酒店房間。

金薔薇是本市數得著的五星級酒店,配套設施一應俱全,浴室還帶按摩浴缸,泡兩個小時熱水澡後什麽疲乏感都沒了。

她平常很少在學校裏洗澡,畢竟是公共浴室,就怕別人偷拍到什麽,所以習慣出來開單間。

哪怕沒有被偷拍,在那種大家都赤身相對的地方被人拉住詢問“哎你是唐湖啊”……那她是傻笑著點頭還是趕緊否認比較好?

不管作何反應,場面都會很尷尬。

晚上八點整。

李若川按照她給的地址,按圖索驥來了酒店房間,對暗號敲開那扇房門,仿佛一個應召上門的牛郎。

唐湖已經洗過澡,正抱膝坐在客廳裏看電視,一邊低頭做筆記:“來了?沒吃飯的話自己點餐吧,聽說有試鏡我就得節食了,晚上吃了點水果。”

“我吃過飯才過來的。”李若川生無可戀的關上房門,從公文包裏拿出試鏡劇本。

——年輕男女開房只為看電視,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純潔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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