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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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娛樂圈往上爬, 要麽有錢有背景,要麽找個有錢有背景的金主。

李若川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唐湖的金主, 但當金主當到這份兒上, 人生只能用悲催二字來形容。

縱觀總裁界的其他前輩,通過熟練使用“強取豪奪”和“虐戀情深”兩項技能, 便能鋪開一段蕩氣回腸的感情戲, 而他如今卻還在學習如何做一個優雅男人。

打開百度,輸入“如何做優雅的”, 其關聯詞條必定是“如何做優雅的女人”。

這年頭連討債公司都在講究“我們是一個狼性的團隊”,一個詞語一旦只禁錮在某種性別上,可見就不是什麽好詞。

始作俑者唐湖毫無愧疚之心, 甚至還有點想鼓掌捧場。

她掛了電話,才想起有件事情需要叮囑他, 雖然看李公子偶爾智商掉線的樣子很有趣,但該說的正經事也不能忘了。

【一口湖:最近你考慮的那部電影還是別做了,雖然不會賠, 但導演支持x獨,如果上映前被人扒出來,票房肯定會受到影響。】

用詞較為不確定,但在唐湖知道的未來裏, 一定是這樣。

因為導演公然作死, 那部電影遭到觀眾自發抵制後全國票房只收獲了不到100萬, 相比千萬級別的投資和宣發費用, 可以說賠得血本無歸。

唐湖不記得當年明遠影業有沒有參與出品, 可這種事還是離得越遠越好,投一分錢都是虧了。

幾秒鐘後,李若川便做出回覆。

【我真的很有錢:知道了,正好薪月也有興趣,全都讓給他們吧。】

凡事他有意向卻被唐湖指出是爛項目的電影,還是送給薪月傳媒接盤更好,損人利己,不亦樂乎?

唐湖看了一眼手機剛想關掉屏幕,又瞥見他發來新消息。

【我真的很有錢:你對市場的預測好像一次都沒出錯過。】

唐湖眼皮一跳,呼吸微微凝滯片刻。

談論電影市場趨勢時,她用的措辭都很謹慎,不過既然半吊子的預言都百發百中,李若川不起疑心也不可能。

但哪怕她現在沖出去對著街上大喊三聲“我是重生者,想發財的跟我來”,旁人只會把她當成詐騙犯報警,沒有人會一本正經的相信,所以糊弄過去並不困難。

【一口湖:一部分是了解內.幕然後自己分析的,而另一部分,是因為我還有個重要的身份。】

【我真的很有錢:什麽?!!!】

另一廂,李若川激動地握住手機,等待她的下文。

他的智商當然處於水平線上,但作為一個十二歲還相信聖誕老人存在的霸道總裁,就是喜歡在某些地方張開想象的翅膀。

唐湖雖然平常一副“談正事就談正事不要逼逼其他東西”的正經高冷臉,但每次他發消息,她也不會故意裝作沒看見,能回則回,隱隱帶了幾分世外高人的飄然仙氣。

片刻後,這位世外高人嚴肅地解釋。

【一口湖:我是魔仙堡女王。】

從前車馬郵件慢,什麽都可以慢慢來,而在當今快節奏的社會下,聊天對象三分鐘不回微信,就可以合理猜測這個人是不是死了。

唐湖將這句話發出去,李若川過了足足五分鐘才有反應,八成被她低調的另一重身份刺激得不輕。

【我真的很有錢:……那是什麽?】

【一口湖:不知道就別去搜了,我怕你沈迷劇情不可自拔。做電影的人在投資方面前一向是能吹多大就吹多大,有些內.幕人家未必會告訴你,我對市場的預測,本質和那些交錢就幫人看大盤趨勢的公司差不多,一點內.幕加一點經驗而已。】

李若川迅速被她舉重若輕的大神氣場折服。

唐湖看似說的謙虛,然而捧著手機打字時腸子都快悔斷了。

難道她不想去炒股嗎?

還不是因為從前不關心財經動態,否則胸懷十年內的大盤走向,現在也能去收割其他的傻韭菜,打造一代股神傳說。等她發家致富以後,想上誰的戲就上誰的戲,見了好劇本直接帶資進組,豈不美哉?

唐湖暢想了一會兒自己美好未來,才發現有些習慣真是刻在骨子裏,她連做白日夢都不忘當個勞模,估計這輩子是沒什麽安逸享受的機會了,過段時間新戲待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休息。

【我真的很有錢:電影不是下個月才開機嗎,開機前有什麽安排?】

【一口湖:看劇本,有空的話想去游泳,不過還沒找到合適的地方。】

她不拍戲的時候一般通過運動保持身材,不過首都的夏天炎熱幹燥,在健身房跑半個小時就會出一身汗,早就想去泡泡水。

但稍微好一點的游泳館人多的跟下餃子一樣,而且她現在不適合穿著泳裝出現在公共場合,只好在家待著。

【我真的很有錢:我最近沒什麽事,也想去健身,有時間一起吧?我知道一家比較安靜的健身會館,平時人不多,而且被其他客人認出來也不會怎麽樣。】

【一口湖:可以,把地址發給我吧。】

正值暑假,唐湖從經紀公司離開後就回了租住的公寓,目前還沒有人刻意打探她的住處,所以還算低調。

她跟母親知會過一聲,便帶上泳衣出門,上午十點抵達本市的一家高端健身會所。

會所的位置比較偏僻,入口處並不直接對著街道,充分保護了客人的**權,內部有兩個恒溫游泳池,還能打室內高爾夫,硬件設施不錯,所以可以安下心來好好享受。

最近的記者十個有八個在蹲守田柔姬,不過唐湖進入大廳後也沒有摘下墨鏡,環顧四周,沖坐在沙發上的李若川徑直走過去。

李若川循著聲音望向她,一張臉同樣被巴掌大的墨鏡遮住,兩個地下黨在空中確認過眼神,迅速接頭。

“過來了?”

李若川唇角的笑意壓抑不住。

以他的人生經歷來看,已經無法通過買買買獲得太多快樂,卻在唐湖答應一起健身後像個剛寫完作業的小學生一樣開心。

唐湖背著小巧的單肩運動包走過來,摘下墨鏡收進包裏:“劇組那邊臨時來了通知,下午三點要去楚導那裏開劇本研討會,所以我要提前走一會兒。”

“沒關系,來不及的話我讓司機送你。”

李若川的表情立刻垮下來,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更衣室:“先去換衣服吧。”

愉快的心情一秒沈重,比開學前一天發現還有一本《暑假快樂》忘了寫還沈重。

唐湖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循著指示牌推開更衣室的門,脫下外衣時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蘑菇精,我以前在網上看過一個很油滑的教程,說是男人打算追一個女人時可以帶她去游泳,這樣一下子便能檢驗身材和卸妝後的顏值,再決定要不要她。’

w233並不是很懂這種邏輯:‘這樣一來,自己不是同樣在接受檢驗嗎?’

‘問得好,我從一開始就在考慮,他們又不可能穿著秋衣秋褲下水,是有多大的信心覺得自己的身材不會被別人挑剔?’唐湖一邊換上自己帶來的泳衣,又陷入思考,‘不知道李公子的身材怎麽樣?’

她畢竟不是八卦記者,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消失。

室內泳池湧著一汪碧藍的池水,岸上有個人靜靜站在那裏等人,單看衣著,便能讓圍觀者一眼蕩魂,然後轉身出門立刻報警。

李公子穿得真是太雞兒優雅了。

他在泳裝外裹著一件寬松的英式宮廷風格浴袍,領口和袖口還繡著騷裏騷氣的蕾絲,一張小尖臉唇紅齒白,自帶中世紀的貴族氣息。

相比唐湖,他的內心才是充滿期待。

然而唐湖選的泳衣不是比基尼,而是專業的游泳款式,黑色連體裝,該遮的地方遮的嚴嚴實實,給她在泳池裏拉個賽道就能去奧運會上一展風采。

明明泳池裏只有兩個人,氣氛卻絲毫沒有旖旎的味道……說好的粉紅泡泡呢?

李若川垂下視線,看見她露出來的一雙長而筆直的腿,臉上露出可疑的紅暈,隨即移開目光:“那個……你去游泳吧……”

唐湖勉強看慣了那身蕾絲浴袍,理所當然地飛來一眼:“不然我來這裏幹什麽?”

游泳消耗的熱量比跑步更高,而且不傷膝蓋,她隨即戴好泳帽扣上泳鏡,以標準自由泳的姿態撲騰了兩個來回,分開水面坐在池邊,休息片刻。

腳下的浪花漸漸平靜。

而另一旁,李若川雖然脫下浴袍,卻頂著一臉度假般的悠閑表情坐在躺椅上,沒有下水的打算。

唐湖取下泳鏡,轉身望過來:“你不會游泳?”

“……會啊。”李若川表情一僵,隨即很快點頭。

唐湖看出他的不對勁,眼波一挑指向水面:“來比比?”

“我小時候在澳洲長大的,游得比水母還快,輸了別說我欺負你哦,真的不能不認賬的!”李若川冷不防被她問住,過了片刻才站起來,以慷慨赴死的姿態走向泳池。

他的確不怎麽會水,不過聽唐湖說要去健身,自然不肯錯過機會,於是硬撐著跟來了泳池。

唐湖默默盯著他用下油鍋的決絕表情走向水池,眼底噙著一分玩味的笑意,想知道他能裝到什麽時候。

“我下去了。”

李若川浴袍下的身體比臉頰更白,肌肉輪廓倒很明顯,沿著爬梯緩緩下水,卻死命抱著扶手不放。

唐湖嘆了口氣:“這裏的水深才一米六五,不抓扶手也淹不死你。”

“……沒,沒有,只是我的小腿抽筋了,需要緩一緩才能游。”

唐湖十分佩服他找借口的能力,收起看戲的心情,直接將謊言戳穿:“你不會的話就直說。”

“偶爾不會!”

霸道總裁必須十項全能,李若川絕對不肯承認有做不到的事情,抓著扶手不放,倔強地為自己找借口:“這個偶爾,主要是在偶爾沒有游泳圈的時候就不會。”

唐湖第一次見人死鴨子嘴硬到這種地步,無奈地指了指岸上:“上去吧,既然不會就算了,沒必要勉強自己,我又不打算嘲笑你。”

“沒有勉強。”李若川耳尖飛起一抹薄紅,竟然主動放開救命稻草一般的爬梯,往泳池深處游了幾米。

能跟她一起出來,怎麽都不算勉強。

雖然人類天生就會游泳,可男性的體脂比例比女人低,較高的肌肉含量意味著他們更容易吃不胖,但也缺乏在水中浮起和保持體溫的脂肪。

“救……!”

果不其然,李若川勉強游了兩米,在水面留下一串泡泡後開始下沈。

唐湖本來坐在水池旁歇息,看見他有沈底的趨勢,立刻伸手去撈人:“水池深度沒你個子高,站好就行了。”

雖然方法很簡單,但旱鴨子在水裏有種天然的恐懼,根本不能用理智控制身體。

李若川在溫水沒過頭頂的那刻突然方寸大亂,只覺得腳下空空蕩蕩,無論如何都踩不到底,下意識掙紮起來,抓住唐湖就不肯撒手,差點把她也拽進水底。

再這麽下去,兩個平均身高至少1米75的人都得淹死在1米65的泳池裏。

唐湖左手攬住他的肩膀,右手劃水往岸邊游去,短短兩米長度也游了三五下才回到岸邊,沈沈地吐了口氣。

“……我總算明白小美人魚救人以後為什麽還要巴巴的跑上岸了,幹這種體力活兒,不讓王子以身相許能行嗎?”

李若川的視野內只能看見一片碧藍的水,迷茫間發現面前有人,立刻不管不顧地趴上去。

觸手所及一片平坦,應該是後背。

一分鐘後,等他雙腳站在水裏完全清醒,才發現面前是唐湖的正臉,而他用雙臂死死纏著她的脖子,比八爪魚還熱情。

“咳,不好意思……”

李若川沒嗆幾口水,咳了兩聲,尷尬地移開目光。

“你要死啊!”唐湖把他的爪子扒拉下來,揚起一捧水澆在他臉上,“你會游泳嗎就往水裏跑,要有下次我絕對不管你,就趴在岸邊看著,或者找塊浮板,看著你沈下去還能醞釀一下悲傷情緒,就當演《泰坦尼克號》了。”

她劈頭就罵,卻不是計較他慌不擇路時摸了自己哪裏,從前只聽說過淹死的都是會水的,誰知道他一只旱鴨子還這麽不要命?

李若川臉上緩緩滑下水痕,面色愈發蒼白,只有嘴唇還是淡淡的豆沙粉:“我是不怎麽會,就是想練練……”

“練就練,不要作死。”

唐湖沈思片刻,終於找到兩全其美的方法:“要不我給你買個游泳圈套腰上,然後看你在水裏撲騰?”

“……算了。”

李若川衡量了一會兒到底是承認不會游泳丟人還是套著傻兮兮的游泳圈更丟人,最終選擇前者。

他一臉沮喪地爬上岸,擰開一瓶礦泉水給自己壓壓驚。

這家健身會所提供BLK黑水,不過50塊一瓶的黑水估計起不到什麽作用,得喝那種上千塊的瓶子上鑲了施華洛世奇水晶的才行。

一口下去,直接就能原地飛升。

唐湖也不想看到他這麽低落,坐在岸邊猶豫片刻,主動挑開話題,緩解他剛才溺水帶來的心理陰影。

“聽說你小時候日過山羊?”

“咳——!”

傳說中的日羊達人李公子,把一口淡墨色的礦泉水悉數噴了出去:“你是不是也看到網上的八卦了?”

“八卦不能當真,我就是想說點話讓你不至於太緊張。”

李公子倒是不緊張了,沾滿晶瑩水珠的臉陰沈幾分:“早知道我就不接受那個采訪了。”

他七八歲的時候在澳洲的農莊裏住過一陣,喜歡農莊裏山羊一類的動物,再加上那個年紀還說不好英語,所以很少跟同齡人接觸,只是在農場裏照料動物,傳到網上,就變成了他對山羊抱有不可名狀的禁忌之愛。

“作為一個必須時刻留意輿論動向的人,我對你深表同情,下次咱們換個東西日吧。”唐湖靈巧地翻身潛進水中,“我再去游一會兒。”

“……”

李若川完全沒有感到半分安慰,可憐巴巴地坐在岸邊看她游。

早知道就約唐湖去打網球了,至少這項運動他玩得不錯,還能在她面前炫耀一下。

唐湖不知道他在盤算什麽,見他老實地坐在那裏也沒放在心上,兩個小時後,才上岸後換了衣服。

今天的運動計劃已經達標,兩人又在自助餐廳隨意吃些東西,她便匆匆告辭。

楚鶴是個極其龜毛的導演,所以去他那裏絕對不能遲到。

他對演員的要求相當高,在開機前光是劇本研討會就開了三四場,今天不知道又有什麽新想法,臨時決定給主演們私下講戲,不過正是這種高要求才最能打磨演員,她的檔期已經空出來了,保證隨叫隨到。

唐湖平時沒有拖延的習慣,今天更是格外註意時間,提前十分鐘站在預訂酒店的房門外,突然聽見裏面傳出交談聲。

那是個尖細的女音,咬字卻很惆悵:“……耶和華說女人是男人的一根肋骨,取出後才成為獨立的個體,去過自己的人生。”

她將劇本看的滾瓜爛熟,立刻想起這句應該是女一號的臺詞,難道還有其他女主角在試鏡?

唐湖上前敲了敲門,幾秒後楚鶴才將房門打開,放她進來。

“楚導好。”

她簡單地打了聲招呼,好奇地視線掃過室內,但房間裏別說女演員,連個女人都沒有。

喬樂儀正頂著一頭長假發,見她進來,立刻換上生無可戀的表情:“葫蘆你可算來了,楚導讓我演女主角跟他對戲,而且還逼我用偽音念臺詞……”

楚鶴面對如此控訴根本不為所動:“成功飾演異性角色也是一個演員的基本功,現在的男演員演女人的時候只會捏著蘭花指惺惺作態,我看了就頭疼。”

喬樂儀仰天長嘆:“念就念吧,為什麽還要讓我戴假發……”

“因為直接看著你這張冒傻氣的臉,我實在找不到入戲的感覺。”

楚導說的倒是實話,大部分男演員分不清娘炮和女人的區別,演起女性只會往矯揉造作的方向詮釋,娘倒是夠娘了,完全沒有女人味。

可喬樂儀被逼著扣上一頂假發,也不自覺進入角色形象,站姿變得克制而矜持,雖然那張還沒化妝的臉仍然有些硬朗,可已經有了兩分女人味。

唐湖在不經意透露的演技下倍感壓力,收斂看他被教訓的玩鬧心情,從包裏拿出自己的劇本,開始調整狀態。

“你先等等。”

楚鶴叫停唐湖翻開臺本的動作,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身體。

這種老色.狼般的行為,換做任何一個心理承受能力低一點的都要當場報警,他卻能不摻雜任何**,單用審美的眼神將她的身體解構重組,再挖掘剖析出最美的那面。

唐湖坦然地站在原地移動不定,被他肆意打量。

過了半晌,楚鶴突然開口:“你在開機前,必須減掉三公斤的體重。”

在他眼裏,田柔姬那種瘦到病態的外形才最符合女一號的形象,不過那只是個比較瘦的人,不算演員。

唐湖痛快地點頭:“沒問題,我在開機前一定能瘦下來。”

她已經是標準的上鏡身材了,不過演員為了角色減肥或增肥都不新鮮。

喬樂儀摘掉假發,為她掬了一把同情淚:“葫蘆啊,你真是太辛苦了,這段時間我盡量不當著你的面啃雞腿,也算對得起你了。”

唐湖聞言恨恨咬牙:“你是在幸災樂禍嗎?”

三公斤的數字雖然不算大,可楚鶴要求的是必須要在鏡頭下看出來瘦,所以並非單純的將體重秤上的數字減去三就行,肯定要費一番功夫,未來半個多月免不了挨餓加運動。

“先不要忙著同情別人。”

楚鶴看著他冷笑一聲:“你得給我減五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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