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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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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楚衍問出那個問題後並沒有等待謝雲冥的回答,他轉身看著佇立在一旁的芽芽,“等會要麻煩芽芽了。”

“不麻煩,是道歉禮,也是回禮。”芽芽還記得楚衍當初送她的禮物。

“那開始吧。”謝雲冥開口了。

要照著楚衍的樣子做一道虛影對芽芽來說並不難,但是要把滄瀾神珠和墮化神珠融合起來,讓它們待在虛影裏,就有些困難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謝雲冥手中的那顆滄瀾神珠自發的游走到了那道虛影面前,安靜的佇立在虛影身上,無比配合自己的命運。

除了楚衍三人外,其他人仍然深陷芽芽編織的幻境之中。

墮化神珠高懸於半空之中,想要找機會逃跑,它早已萌生了自己的靈智,原先是哄騙了翎王來寅城城主府吞噬滄瀾神珠,怎知翎王如今深陷幻境無暇顧及它。

化成了黑龍的墮化神珠沖著相反的方向逃離,卻在即將動身之時被突然出現在身前的金光打了回去。

天憫劍劍靈收回了自己拍人的尾巴,用爪子抓著那條小黑龍游回到了楚衍的面前。

“嗷——!”黑龍還在試圖掙紮,它一點也不想被滄瀾神珠融合。它是戾氣本源,是千萬年來妖境秩序崩塌的源頭。但它亦是滄瀾神珠的另外一半,也曾作為妖境的生機之源。

待在虛影中的滄瀾神珠化成了銀藍色龍影,它伸出了爪子,試圖從天憫劍劍靈的手中接過那條小黑龍。

“戾氣本源還能凈化嗎?我的血會有用嗎?”楚衍不由得出聲詢問謝雲冥。

“修改至高法則的規則後可以。”謝雲冥回答。

似乎是聽到了楚衍和謝雲冥兩人的話語,黑龍掙紮的動作緩和了幾分,它被銀藍龍影從金龍手中接了過去。闊別已久的同源氣息令它渾身僵硬,它與滄瀾神珠本命相攜,若是沒有那場變故,它也應該與滄瀾神珠為一體。

低低的龍吟聲從銀藍龍影中響起,它手中的黑龍便不再掙紮了。

【請您開始吧。】

【我們只希望主人能夠擺脫原來的命運。】

銀藍龍影對著謝雲冥的方向微微頷首,那雙靜謐的龍瞳之中,看著楚衍時帶著說不出的眷戀。千萬年之前,前任妖皇窺視祖龍創世之力,滄瀾神珠被他煉化後也曾感知到了至高法則的存在,故而選擇自爆,一分為二,繼續守著這個秘密。

它拒絕與楚衍融合,不是因為不想,而是不能。

如今有更好的方法,它自然會竭力去配合。

謝雲冥伸手,劃開了自己的手掌,任由鮮血湧出來,再將其化作了一層層血紅色的禁制,朝著那道虛影圍繞而去。

虛影之中,銀藍龍影和黑龍因為這道禁制開始化成原來的珠子模樣,開始互相融合。

黑與銀藍交織,像是鴻蒙初辟,萬物混沌的色彩。

“琊王。”謝雲冥示意了芽芽一句。

“我在。”她站直了身體。

“讓虛影化龍。”謝雲冥說。

化龍,這個無限接近法則的秘密並不好操控。

芽芽那雙幽紫色的眼睛愈發深沈,眼眶裏有了幾分猩紅,不過惡妖應該不會受傷流血,它們體內的生機早就被戾氣侵蝕敗壞,頂多也就是痛一下罷了。不要緊的。

“吼——!”

金紅色的龍影自前方騰空而出,高昂起的頭顱帶著遠古血脈的威壓,幾乎與楚衍化龍時毫無差異。

滄瀾神珠融入了金紅色龍影裏,戾氣緩緩爬上了它的龍鱗。

金龍赤目。

如若融合滄瀾神珠的人是楚衍,此刻虛影的狀態就會是他的命運。

楚衍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手裏的天憫劍淬滿了靈力,蓄勢待發。命運向來有跡可循,早就在楚衍因為身體經脈枯竭,問道求長生之時,便是要逆天改命。

如今斬斷至高法則對他的桎梏也是如此。

就在金紅色龍影遍布戾氣之時,妖境的上空無端出現一道裂縫來,像是將夜幕撕裂,露出了猩紅色的裂痕。一道猩紅色的光柱落在了金紅色的龍影上,規則的符文自光柱之中閃爍著,化成了一道道厚重的枷鎖,朝龍影的身上纏繞而去。

“就是現在,斬斷那些枷鎖。”謝雲冥說下這句話,握住了手中的囚龍劍,身影朝那道猩紅色的光柱沖去。

楚衍捏著天憫劍緊隨其後。

他們兩人的劍法出自同宗,楚衍的基礎劍招還是謝雲冥親手交出來的,兩相疊加,齊齊落在那些猩紅色的枷鎖上。

被至高法則禁錮的龍影已經失去了行動力,法則未曾徹底接管這個小世界,僅有的力量都用在了抹殺被戾氣所染的金龍身上。對於外界的防禦並沒有那麽強大。

“哐當——!”劍刃落在枷鎖上,法則的紋路自空氣中一閃而過,在那一剎,楚衍感受到了來自那些猩紅色法則符文的惡意。像是有千萬只看不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的方向。

“哢嚓。”枷鎖聲崩碎的聲音在楚衍耳畔響起。

桎梏著金色龍影的枷鎖至此被斬斷,殺伐劍意和天憫劍意交織,劍光撕開了天幕,斬斷了猩紅色的至高法則。

搖搖欲墜的光柱在天幕的裂縫之中發出崩塌般的跡象。法則的符文如煙塵般散去。

“……”

芽芽跪坐在地上,受她掌控的虛影也隨之散去。

抹殺的法則出現錯誤,而至高法則顯然已經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這個小世界徹底擺脫了至高法則的桎梏,那些猩紅色的法則紋路退居到了天幕之外的地方,不甘的在外面游走著。

謝雲冥看了那些東西一眼,轉過身朝楚衍說道,“阿衍,現在你去修改法則。”

楚衍一楞,他尚未開口詢問要如何修改法則,天憫劍化成一道光影,自發沒入他的身體裏。

在意識海中,楚衍什麽都看不見,四周是寂靜的漆黑。他眨了眨眼睛,隨後聽到了一聲從意識海中散發出來的龍吟聲。

如從永夜的長眠蘇醒,那只沈睡在其中的巨龍睜開了眼睛。

楚衍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巍巍龍首,盤踞的龍身上,金色的鱗片層層疊疊的亮起,隨後在光影之中化作了法則的符文。

【汝身為神龍一族,集眾靈之長,降生之初,便是為了眾生帶來福祉。】

【萬物枯榮有時,生靈生死有命,大道無情,而萬物相生息,生靈相輪回,命運周始。】

【今我為我,大道為我,生死皆為我。】

【有眼為珠,鎮荒虛四海皆平。有筋為木,守雲霄山川為棲。有骨為劍,兵戈之器,染兇煞非我所願,故劍為天憫,天若悲憫,當留一線生機。】

【……】

楚衍的看著那些從龍鱗上散發出來的法則符文,祖龍創世之初,所遵守的約定,都盡數寫在了它的龍鱗之上。

它好像是自己,又好像不是自己。

金紅色的龍瞳出現在楚衍的眼中,那些鐫刻著法則的符文朝著楚衍的方向湧來。

“吼——!”

龍吟聲在楚衍的意識海中再度響起。

那一剎那,楚衍看到了自己化形成了金龍,他的鱗片上同樣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法則符文。大道為他,他亦是大道。

將舊的鱗片去除,新的鱗片會生長。

萬物皆如此,生命周而覆始。

荒虛之上,漫長的黑夜終於結束了。

黎明自天盡頭的方向杳杳而來,淡青色的蒼穹帶著溫柔的浮雲,日光自破舊的屋檐灑下。

溫暖的光輝仿佛觸手可及。

早已經失去了姓名,甚至是關於苦難開始之前的記憶也不記得。

很多個像他這樣的惡妖,在此刻都不約而同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幹枯中帶著汙濁的手,應該是被戾氣腐爛後的青白之色。

但眼前的手卻和記憶之中的有所偏差,有溫度的、也有著新鮮的血肉,他們好像重新活過來一樣。

戾氣對他們的影響忽然都消失了。

“……”無端的水花從眼角滑落到了手心,讓他從悲戚中回神,從躲藏的破舊屋瓦中沖出去,哭還是笑皆不重要,重要的是還能再一次用這樣的狀態活著。

——有血有肉,還有一顆心臟。

荒虛荒原之中,已經被戾氣嚴重腐蝕變成了枯骨的惡妖都停下了無意義的啃食動作。

它們的意識早已經死亡,但軀體還在背負比死還要難的罪行。

枯骨在黎明到來後化成了灰,寂靜的安魂曲從天盡頭無聲的響徹著。

荒虛延續了千萬年的苦難迎來了黎明。

芽芽第一次脫掉了自己身上厚重的黑色兜帽,她看著自己脫下的黑色鬥篷的樣子有些驚奇。

枯藤一族的幼崽,頭頂上會開一朵非常可愛的紫色小花。

她的眼睛和頭發是黑色的,皮膚是白色的,摸起來會有柔軟溫熱的感覺,當然了用力捏的話,臉會有輕微的發疼,但是芽芽能忍得住。

她很喜歡現在的樣子。

她和一個普通的妖族小孩沒什麽不同,噢,族裏新上任的長老說她還要擔任新王的位置。那她應該和普通的妖族妖王沒有什麽不同。

她的幻術課安排在下午,早上的時候,她要去找楚衍哥哥玩。

雖然族中長老說她的力量已經不用上幻術課了,但是上課這種事情,好像每個小孩小時候都會有。所以楚衍哥哥建議也讓她跟著大家去上課。

上課的確很好玩,原來幻術不僅僅可以用在搶奪東西上,還可以用來騙小螞蟻一天搬兩次家。

芽芽很喜歡上課。

當然了,她還是最喜歡楚衍哥哥。

芽芽連跑帶蹦的跑到了晝王的府邸,她在外面規規矩矩的敲了敲門。

給她開門的人並不是楚衍,而是面色淡漠的謝雲冥。

“澤王大人,我來找楚衍哥哥。”芽芽仰起臉。

謝雲冥:“他還沒有睡醒。”

“好的,芽芽知道了,芽芽在這裏等。”她往旁邊的墻角站了站,目光亮晶晶的等著。

謝雲冥的目光頓了頓,“進來等吧。”

“好!”

晝王的院落很熱鬧,來來往往有許多的侍從在忙碌,但是最裏面那間屋子定然是不會有任何人去打擾的。

那裏是晝王的休憩之地。

雖然城主選拔告一段落,妖境至今還沒有選出新的城主,但是晝王在妖境的地位,大概已經成了眾人心照不宣的新王。

前任守護者楚玨重新歸位,在晝王院落之中的前廳處理著寅城的事務,安排荒虛妖族重新回歸寅城之事,又或者重新在荒虛也建立一座大主城。

自從楚衍修改了法則後,荒虛妖境已經徹底變得不同,原先被戾氣侵蝕的惡妖恢覆了正常。有些妖族希望可以回到寅城與原來的族人相聚,有些妖族因為不習慣來寅城,還是待在荒虛。

滄瀾神珠重新合二為一,不過墮化神珠沒了戾氣後,保持著原來的黑色,與原來銀藍色的滄瀾神珠融合後,化成了陰陽八卦魚的模樣,重新佇立在寅城中央,作為妖境的生機源頭。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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