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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越國攻秦 “姜鸞,你自己說,越國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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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宮廷之中,傳得最快的,莫過於各類消息流言。當姜鸞還倚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懶懶地曬著秋日的太陽時,闔宮上下,都已經知道了陛下昨日在長樂宮逗留一個時辰之久。

一時間人心浮動,內務府的管事心思活絡,帶著一批小太監來了長樂宮,給姜鸞請安。

姜鸞還在心裏想著李懷懿的事兒,她擡了擡手,示意行禮的太監們起來,詢問道:“何事?”

內務府總管是個三十多歲的太監,彎眉細目,身材幹瘦。他諂笑道:“不知長樂宮還有什麽缺的?您吩咐一聲,奴才們這就給您去辦。”

姜鸞掃視周圍一圈,正值金秋,庭院中的隱逸花展瓣吐蕊,幽香陣陣。宮女們或照料花木,或打掃庭院,或坐於廊下打著絡子,看起來不像有什麽缺的。

她略一思索,說道:“入冬時,銀炭記得早些送來。還有,長樂宮的宮人少了一些,公公若是得閑,盡快配一些過來。”

如此,含霜等人也能閑下來了。

她坐在美人靠上,端麗冠絕,儀靜體閑,說話的聲音柔婉溫和,美得像一幅畫卷。

內務府總管看楞了一下,諂媚笑道:“宓妃娘娘,您說的話,奴才都記下了,一定給您辦得妥妥當當的!”

他做出保證,又自誇了幾句,姜鸞便把他揮退了。

過幾日,內務府果然把人送來,將長樂宮按例該有的宮人都補齊了。接下來,陸陸續續下了幾場秋雨,天氣漸漸步入寒冬。

李懷懿坐在燒著地龍的禦書房裏,斂眉聽著臣下稟報的消息:“……陛下,齊國、楚國、趙國、魏國、越國五國聯合,要對大秦發起進攻,連檄文都下了!”

李懷懿翻閱著臣下遞上來的檄文,沈吟不語。

大冬天裏,臣下竟急得汗出如漿。他焦急地看著李懷懿,等待他把檄文看完。

李懷懿細細看過,溫雅低沈地問道:“這篇檄文,是誰寫的?”

臣下一楞,下意識地回答:“餘籍任。他是個燕國人。”

李懷懿可惜地搖頭,“倒沒有拉攏的可能了。”

這篇檄文氣勢磅礴,首尾貫通,是上乘之作。不過,燕國於去歲被他滅國,這個餘籍任,應是身負血海深仇,才能寫出如此沈博絕麗的作品。

臣下見到他鎮定自若的態度,不由自主地,也跟著平靜下來。他問道:“陛下,此事該當如何?”

秦國再強,也只是天下六國之一,如何擋得住五個國家的圍攻?

李懷懿搖頭道,“五國聯盟,雖然來勢洶洶,但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盟友越多,利益的牽扯就越覆雜,註定成不了大事。”他對左右道,“去將魯祺瑞請來,就說朕有重托。”

魯祺瑞擔任秦國的小官,是國中有名的辯才,為人放蕩不羈。

不久之後,魯祺瑞便來到禦書房。他的鬢發散亂,衣衫不整,手裏還拿著一個酒壺,直問李懷懿有何重托。

李懷懿不以為忤,將檄文扔給他看,又道:“越國出爾反爾,給大秦帶來大難。此次,唯有愛卿,才能救萬民於水火!”

魯祺瑞一下子酒醒,他本就放浪形骸,恨世上沒有伯樂,此次驟然得帝王如此看重,也顧不上其它,連忙扔掉酒壺,跪伏於地,“微臣身無長物,只有這根三寸不爛之舌!請陛下放心,微臣必不負重托,否則以死謝罪!”

李懷懿將他扶起,仔細交代一番,又勉勵了幾句,才將他打發走。隨後,又傳來將領,做出軍事布置,以留後手。

一番安排下來,天色都黑了。李懷懿坐在龍椅上,感覺十分疲倦。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突然想起了姜鸞。

上回,他也是在禦書房處理政務,偶然聽見她的聲音,整個人都放松了很多。這個妖女雖然沒什麽其它的優點,於容貌方面,卻獨得上天厚愛,仿佛凝天地精華而生一般……

李懷懿想著想著,心思便活泛起來。他喚來宮人,命令道:“去傳宓妃,讓她立刻過來。”

宮人錯愕,連忙應是,轉身出去傳話。

……

姜鸞正在長樂宮中用晚膳,忽然來了一隊宮人,要請她去禦書房。

姜鸞看了看才吃了幾口的晚膳,說道:“請諸位公公稍等。”

領頭的宮人為難道:“陛下吩咐,讓您立刻過去。”

姜鸞不悅道:“本宮正在用膳,你們稍等片刻便是。”

宮人們都猶豫起來,其中一個宮人,對領頭的宮人附耳道:“公公,陛下登基這麽多年,禦書房裏,何時進過後宮的女人?”

領頭宮人心裏一驚,下意識地去看姜鸞。

她似乎不太高興,紅唇微抿,宜怒宜嗔。

莫非宓妃真的要得勢了?

領頭宮人的心中,如繞過九曲十八彎,面上卻露出一個妥帖的笑意,“娘娘說的是,奴才們稍等片刻便是。”

姜鸞將他的反應都看在眼裏,卻沒有多說什麽。她用完晚膳,又漱口凈手,才披上大氅,帶上手爐,隨著宮人來到禦書房。

甫一踏進去,暖意便撲面而來。明亮的燭光下,李懷懿正靠坐在椅背上,闔著雙目養神。他面前的禦案上,擺滿了已經批閱完的奏章。

宮人帶著姜鸞,小心翼翼地上前,還未開口,李懷懿的雙眼猛然睜開,右手按在隨身佩戴的劍上。

宮人低下頭,“陛下,宓妃娘娘到了。”

李懷懿看了姜鸞一眼,揮手,示意宮人退下。

宮人退著走出去,掩上殿門,禦書房中,便只餘二人獨處。

“過來。”他的聲音疲倦而喑啞。

姜鸞摸不準他的心思,上前,在他跟前停住。

年輕的帝王穿著一件黧色常服,寬肩窄腰,眉目鋒利而威嚴,恍若永不墜落的清冷星光。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服侍人會嗎?給朕按按。”

姜鸞略微驚詫,她應了一聲是,踱到李懷懿身後,將雙手輕輕放了上去。

“陛下為何忽然喚臣妾來按摩?”姜鸞按了半晌,忽然問道。

自那日寵幸過後,李懷懿從未踏足後宮,分明是瞧著對她不喜。

李懷懿輕笑一聲,“越國出爾反爾,聯合四國,圍攻大秦。”

“姜鸞,你自己說,越國的罪孽,是不是要由你來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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