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今天不是讀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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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和,這樣好嗎?”

“拜托,銀哥哥,我這樣的課本都是第七次學,木頭都會了,況且,春天不是讀書天。”

“所以,你拉著我陪你翹課?小予和,這樣不厚道。我還要工作啊。”

“你要是有一丁點身為隊長的自覺,就不會我逃十次學,十次在流魂街遇見你了。”

市丸銀一臉苦瓜相,他哪裏是出來玩的,他出現在流魂街,就可以證明,某位小朋友的父親也在好不好。

“你就不怕我是跟著你爸爸出來的?”

“你以為我沒有好好觀察嗎?我看見爸爸不在才來找你搭話的。”

嘖嘖,這就證明,你還是個小毛孩,和你親愛的父親鬥,兩個你都不夠。

銀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銀餘光中看見藍染,藍染很無奈地笑了一笑,悄悄地轉身離開。

“好吧,我今天沒事,你要去哪裏玩?”

“那好,這會兒剛好是中午飯時間,你請我去吃飯喝酒吧。”

“吃飯可以,酒可不行,小孩子怎麽可以喝酒呢?是吧?”

市丸銀笑得很陰險,眼睛瞇成一條縫。

“酒是要兩個人喝的。”

“這點道理我懂的好吧,不過,你會喝嗎,關鍵是你能喝嗎?”

“我看見爸爸媽媽對酌的時候,好像和喝水一樣,估計沒什麽吧。”

“既然你有這樣的覺悟,那就走吧。”

一棟頗有年頭的老宅裏,矮松掩映中是一個石砌的露天溫泉,水汽裊裊地往上升起,悠悠地,濕潤的氣息,在早櫻開放的時節,天還有點冷,這樣的水汽在臉上,絕對是一種享受。

“不是說帶我來吃飯的嗎?為什麽會變成泡湯啊?”

“飯和酒有少你的嗎?”

說完,把一只剝好了殼的溫泉煮蛋塞到予和嘴裏,軟硬適中的蛋,很美味。

“好吃吧,和你爸爸泡湯的時候,我就從不敢把蛋給他哎。”

把蛋從嘴裏拿出來,予和有一點惱怒。

“請人吃蛋的時候,要不要把蛋整個豎著放到別人嘴裏?還有,為什麽,你沒有給我拿浴衣啊?這裏不是在家裏的私人溫泉,是公眾場合。”

“你有什麽好看的?話說回來,我比你大的時候,還被你媽媽從頭看到腳,現在你再讓別人媽媽看回來是一樣的。”

銀很爽快地斟了一杯酒,一口飲盡。話說,自己的童年中還真的都是那個女人的影子。

“去拿。不然我就把你今天翹班的事情在靜靈庭大肆宣講。”

銀有些猶豫,倒不是怕予和宣講自己翹班的事情,只是,藍染最近在流魂街有些事情,要是自己翹班的行為,被某些有心人了解,一聯想,就不是很和諧和簡單的事情了。

“怕了你了,去拿了,真是的。”

十分輕佻地一手握住酒杯,腳步虛浮地走了出去。

“老板,再給我拿一套浴衣,順便再來幾瓶大吟釀好了。”

水滴落在地上的聲音,市丸銀手在酒杯上狠狠地握緊,半杯清酒潑灑出來。

門口站著一位女性死神,黑色的死霸裝外,配上了粉紅色的緞帶,這麽別出心裁又大膽過頭的穿法,倒是很多年沒有死神試過了。

但是,市丸銀的失態也只有一瞬間,一瞬間後,他又恢覆成平常那個散漫無賴的介於男孩和男人之間的市丸銀了。

悄悄地隱匿自己的身形,然後,回到剛剛的浴池。

“你回來了,剛剛酒和浴衣都送過來了。”

市丸銀有些錯愕,默默地潛下水,恍恍惚惚中放下酒杯,酒杯中還剩下半杯的酒一下子灑在砌成浴池的石頭上。

“怎麽了,銀哥哥,總不會被溺女給勾走了魂吧?”

“我還就真的見到溺女了。”

予和忍不住想捂臉,有的時候,銀哥哥比什麽表情都沒有的白哉兄長更難懂啊。

“來一點,剛剛不是很想喝的嗎?”

拿起石頭上的另一只酒杯,酒杯是冰過的,再倒入清酒,銀遞給予和。

“等酒杯和酒的溫度融合時再喝,這樣口感比較好。”

“哦,是蛇眼杯哎。”

“你知道啊?”

“我看見過的啊。這裏為客人都準備蛇眼杯,是在誇獎他們的酒好嗎?”

“不是,哪能啊,哪家酒館有這個本事給每個客人不同的酒準備不同的杯子,這一套杯子是你爸爸備下的,你爸爸和你媽媽都是常客,習慣用這些杯子來喝酒。”

“怪不得每一瓶酒旁的杯子都不一樣,都是爸爸備下的嗎?”

“也有你媽媽準備的。”

“那這是什麽酒?”

銀扣著酒杯,輕輕嗅著酒杯中的酒,很果斷地回答。

“一期一會。”

“一期一會是什麽意思?”

“一生只能遇到一回,一生只有一次緣分,錯過了就沒有了。”

“只有一次,那多可惜啊?”

“是讓你懷著一輩子只能喝一次這樣的酒的心境來喝酒的,原來是茶道上的術語。”

“銀哥哥,我突然發現你好淵博啊。”

連予和都是第一次發現,市丸銀能有現在這樣的氣場。

這家夥難道不是一個又懶又饞經常翹班,還非常奇怪喜歡吃柿子的怪異哥哥嗎?那他現在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儒雅的氣息又是什麽?

“這些都是很多年前你爸爸帶我來的時候他告訴我的。”

原來,自己的童年真的都充斥著那兩個人的身影,擺脫都擺脫不了。

瞥眼去看了一下予和,小小的柔柔嫩嫩的感覺,拿著酒杯躍躍欲試,仿佛記憶也能穿越五十年的時間。

時間真是個粗糙的雕刻家,一點新意都沒有,所以才會讓這些場景反覆地在自己眼前出現。

那是他第一次陪藍染做了很轟動的那件事之後,其實他也想不通,為什麽剛剛還很躍躍欲試雄心勃勃地想殺掉那麽多隊長的人,會這麽安靜地沈穩地去泡湯。

他和藍染靠在浴池的邊緣上,很放松的姿態,然後藍染拿起酒杯,笑著看向他。

“要喝嗎?酒可是仙人的淚。”

“要。”

“酒要慢慢地品,因為這裏的酒很好,而且,我們都有足夠的時間和心境來品酒的。”

“是這樣啊。”

“這是什麽酒?”

“一期一會。”

“是什麽意思?”

“一輩子只有一次的緣分。”

“只有一次啊,我才不要咧,用光了就沒了。”

“是讓你懷著莊重的心去看待這一杯酒,因為你和他的緣分確實是一期一會。”

“是嗎?”

“有些緣分即使只有一回,也是不會斷的,不要太可惜。”

“哦。我發現藍染隊長你喝酒的時候比剛剛殺人還要像個男人哎。”

“因為酒這麽清澈地和你坦誠相見,你不對他真心是不可以的,而面對人的時候,你怎麽可能保證,對面的那個人,是和你肝膽相照的呢?”

“那酒杯杯底上的這些花紋是什麽?”

“為了讓你更能看到酒的真心。”

“那為什麽是螺旋狀的啊?”

“螺旋狀是最貼近自然也是最貼近人心的一種形狀。”

“哦。”

當初藍染隊長有沒有想過,五十年後,自己會帶他的兒子來喝酒,自己會把這些再次告訴他的兒子。

要說他市丸銀恨不恨藍染,恨啊,當然恨,怎麽可以不恨?因為藍染傷害了亂菊,他最重要的那個人,他想要從藍染這裏拿走原本屬於亂菊的東西。

五十年間,藍染明明知道自己包藏異心,卻還是在重用自己,好像有種非用不可的感覺在裏面,活像真的把他當做兒子一樣來教導和培養,父愛泛濫的時候,好像真有種,他市丸銀其實他藍染流落在外多年的私生子的感覺。當然,這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麽多年,自己倒還真有種融入那個家庭的感覺,不過是予和是家裏的小兒子,他是不和父母一起生活的大兒子而已。

不過,仇還是要報的,但這不妨礙他市丸銀對那個男人發自內心的維護,尊重和理解,不妨礙他對予和猶如弟弟一樣的感情,不妨礙他對他唯一的那個老師的眷戀。

因為,市丸銀的仇恨很純粹,不管是予和,清水,還是藍染,都可以理解他想覆仇的心理,所以,他的仇恨不會帶來更多的仇恨。

我想覆仇,與我把你當做是我父親的事實無關。恩仇從來就不可以相抵的,這點道理,我想,藍染隊長你肯定會明白。

“怎麽樣,好喝嗎?”

“很清甜哎。”

“那這裏還有這個,差不多是你媽媽最喜歡的一種。”

“這是什麽酒?”

“菊正宗。”

“為什麽要用菊來命名咧?”

“我怎麽知道?”

“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

銀露出些許吃驚的表情。

“你做的和歌?”

“怎麽可能啊,是媽媽說現世的一位古代詩人寫的。”

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原來是這樣啊,亂菊。

說我們倆,其實也挺合適的。

“咳咳咳......”

“你慢點啊,這酒和剛剛的那個不一樣啊,喝得太急了吧,活該。”

“媽媽怎麽會喜歡這個酒的,一點也不好喝啊。”

把上的小菜都拖到自己面前,一口一口地用菜來壓抑剛剛酒的味道。

“慢一點喝,我今天買了好多酒,你一種酒只能喝一點,不然就不能嘗盡所有的酒啊。”

“吶,銀哥哥,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你覺得這是什麽意思?”

銀翻了個白眼,扣著手裏的酒杯,送到嘴裏一飲而盡,很豪氣的動作,就是表情不是很符合。

“兩條魚在幹涸的水坑裏,以嘴裏的水分來滋潤對方的身體,以互訴的衷腸來慰藉對方的心靈,但這一切在兩條魚回到江河湖海之中後,都毫不留情地淡忘了。”

“可是我聽到有一種解釋和你的解釋不一樣,與其在困境中相互取暖,相濡以沫,做著別人看來很無用卑微的事情,不如讓這兩條魚忘掉之前在江河裏所經歷過的很自由暢快的日子,這樣,就算是魚兒也可以再陸地上生存。”

銀楞了片刻,忽然轉而一笑,死命地扯著予和的臉。

“是小予和的爸爸說的,還是媽媽說的”

予和揉著被銀捏疼的臉,有些氣急敗壞。

“媽媽啦,她讓我如果記得的話,要這麽和你說,現在我想起來了。”

“是清水老師啊,我早該猜到,藍染隊長哪有這麽貼心啊,果然還是世上只有媽媽好啊。”

銀無意間也是無意識地說的是他和亂菊的事情,以前種種的相濡以沫,如今都忘記在靜靈庭和護挺十三番隊這條大江之中。

而清水,是告訴他,他這樣自由的人,不該被任何事情給牽絆,尤其是自己給自己設的障礙,既然已是既成事實,又何須在放自己不過呢?

“幫我謝謝你媽媽。”

“好的,只要你不說今天帶我來喝了酒逃了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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