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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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趙大人把熊細寶誇成了一朵花,還是沒躲過一心要護著細寶的連親王存心找茬。

“那他怎麽會被責打?而且還是在衙門大牢受刑?”連親王冷喝一聲,差點嚇得趙大人魂飛魄散。

“連親王,是小人管教下屬不利,那下屬膽大包天,居然想謀奪熊少爺的財產。小人已經下令把那下屬關押在大牢裏了,只等一回去就秉公處理,絕對會給熊少爺一個交待。”

連親王皺皺眉頭,謀奪熊細寶的財產?走街串巷的小貨郎有什麽財產?難道一小貨擔都要下手謀奪?閩越居然窮成這個樣子了?

唉,閩越之地歷來就是窮山惡水,想來生活是艱辛,所以一小貨擔都會有人來搶。

自認為想清楚的連親王很是憐惜連一小貨擔都保不住的熊細寶,於是連親王解下自己的配刀,丟給趙大人。

“相信趙大人會秉公處理,給細寶一個交待,也給本王一個交待。細寶無辜受刑,想來身心受創,晉安又山高路遠,本王要送東西都不便,麻煩趙大人把這匕首轉交給細寶,讓他想吃什麽自己宰著去,好好補補身體。”

捧著匕首,趙大人差點沒癱了下去,想吃什麽自己宰著去!以薛三少那股狠勁,只怕誰他都敢下手宰了,才十五六歲的少年就能熬過那種酷刑,得罪了他還有自己的活路?

不過這次真不是自己下的指示啊,自己只是袖手旁觀而已,本想試試薛家的水有多深,實在沒想到淹死自己沒商量啊。

薛三少,你的靠山明明是連親王,你幹嘛讓晉王爺來撈你呢,有你這樣做事的嗎?啊?!趙大人真是悲憤不已。

晉王爺本來是要隔應連家兄弟,沒想到連家兄弟直接把細寶納入自己的地盤,還昭告天下,這下晉王爺心裏是極度不舒服,認為自己的東西要被人撥拉走了,完全忘記了前幾日要放棄細寶的打算。

自己的東西要被人撥拉走了?晉王爺突然想起,細寶好像從來沒投靠過自己,還不是自己的東西呢,在細寶心中,自己的份量只怕還沒有旺財重。

看旺財收到的東西這二年源源不斷,都挑著擔子賣貨了,還給旺財買那些千奇百怪的東西就知道,旺財在他心中的份量有多重。

自己堂堂一王爺居然比不過一條狗,狗也就罷了,好歹是自家的,可連家兄弟橫□□來想幹什麽?那小混蛋一炭團,要財沒財,要色沒色的,有什麽好圖的?

說實話,這句話晉王爺更想問自己,小混蛋沒財沒色的,有點才氣只怕也在歲月的顛簸中消失殆盡了,自己到底惦記他什麽?狗尾巴草一根,還到處招蜂引蝶的,自己怎麽就對他念念不忘呢?

晉王爺越想越憋氣,越想臉越黑,越想氣越不順,剛好有個出氣筒趙大人在旁邊,直接就拿過來消氣了:“趙大人,你的治下居然有百姓無辜受冤,你是怎麽當一方官員的?啊?!”

晉王爺陰森森的語氣讓趙大人心裏打了個突,還沒想好怎麽應對,晉王爺直接就發飆:“當官不為民作主,不如回家賣紅薯,我看趙大人賣紅薯比當官合格,至少沒有草菅人命的機會!”

趙大人剛被連親王整到癱軟,馬上又被晉王爺噴的魂飛天外,晉王爺不帶你這麽朝令夕改的啊,連親王削我是應該,您,我可是一到京城就先去您府上聽您的教誨了啊。

可您不是什麽都沒說嘛,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薛家三少的事,還是您的人撈出來的呢,現在看連親王出手,你來添一把火,算什麽啊。

就算趙大人憋屈的厲害,也不敢跟手握實權的晉王爺對抗,只好忍氣吞聲,大庭廣眾下鼻涕橫流承認自己工作上的失誤,並痛下保證,回去一定嚴懲真兇,嚴謹治下,還百姓一個清明的世界。

知府作為一方大員在管轄區內就相當於土皇帝了,沒想到因治下一小小的民事官司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剝的顏面無存。

各地要員心有戚戚焉,看著趙大人毫無形象地痛哭流涕,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啊,自己一定要吸取這個教訓。

趙大人到底得罪了何方神聖,招惹了兩個實權王爺同時出手,自己回去一定要打探清楚,不要重蹈覆轍。

聽說趙大人得罪的是入贅薛家的熊細寶?熊細寶現在的身份是一賣胭脂的小貨郎?哈哈哈,賣胭脂的小貨郎?

一大男人走街竄巷賣胭脂?太離譜了吧?這熊細寶小時候不挺有才的,那流傳下來的幾幅對子現在都讓人回味無窮,可惜了,可惜了,一個天才兒童只怕就這麽泯然眾人矣。

趙大人招惹上麻煩的原因是因為有人要謀奪熊細寶的小貨擔?這這這,據我了解晉安沒窮到這種地步啊?難道這些年越來越窮了?一小貨擔都要下手,太沒眼介了。

哪天熊細寶到自己轄區內來賣胭脂,沖著倆王爺的面子,哪怕他把貨擔挑到衙門裏賣,自己都要為他掃除一切障礙,確保他買賣勝利,不就一小擔貨擔嘛,包圓了花得了幾個錢?

等到熊細寶的胭脂閣在全國遍地開花的時候,各地要員才知道趙大人到底有沒有眼介。

這是小貨擔嗎?是小貨擔嗎?這是吸金盆好不好?

官員們磨著牙床,吸金盆啊,就這麽金光閃閃地擺自己面前,卻只能眼看手不動,來來來,吸氣、吸氣,再吸氣,錢財難得,但也要有命花不是?

趙大人回到晉安,一點都不敢含糊,宋大川、宋刑房打一百軍棍,沒收財產,刺字充軍,大姨子沒收財產,游街示眾三天。

趙大人雷厲風行地處理完這一切,才捧著匕首恭恭敬敬到薛家拜訪。論虛與委蛇的攻力,我們的熊細寶絲毫不差趙大人,所以不出意外,兩人相談甚歡。

從對薛太師的恩情談到對薛太師的思念,從對薛太師的人品談到對太師的敬仰,薛家兄弟和李管家默不著聲地相陪著,如果不是自己就是土生土長的薛家人,薛家兄弟會覺得這倆人是太師的子弟,而自己才是外人。

一番愉快的會談下來,熊細寶又和趙大人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成了忘年之交.

冬荷、夏墨看自家三少殷切地送告辭的趙大人離開後,小心翼翼地問三少爺:“三少,這個趙大人要不要防著他?”

冬荷、夏墨實在是被嚇怕了,幾乎被整家人接受、有小宋江之稱的宋大川居然是謀奪薛家財產的罪魁禍首,太可怕了,真不知道世上還有什麽人可信的,這個趙大人不會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也沒安好心吧?

熊細寶把玩著手中的匕首:“防?怎麽防?人家可是知府,土皇帝,你怎麽防,拿什麽來防?”

夏墨垮著一張臉:“那怎麽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熊細寶拿著匕首擺了個自認很酷的造型說道:“敵不動,我不動。”

“別玩匕首,小心傷著。”宗洛拿下細寶手中的匕首,找來一精致的皮套裝好,給細寶別在腰間:“帶好,別弄丟了。”

細寶受傷宗洛到現在還心有餘悸,能保命的玉佩天天盯著細寶掛在身上。細寶不喜歡玉佩,說女裏女氣,不肯掛,但架不住宗洛的嘮叨,現在有這個匕首好了,匕首掛著顯男人氣勢。

但宗洛讓細寶的傷嚇成了驚弓之鳥,對細寶身上的救命符稟著多多益善的原則,要細寶統統掛在身上。

細寶覺得玉佩這種東西還是要宗洛這樣氣質的人掛,自己掛著實在是不倫不類,堅決不肯掛。

薛宗泯看著鬧成一團的二弟三弟,走出房間,獨自坐在院子裏沈澱情緒。李管家看薛宗泯悄悄離開,不放心心思細膩的大少爺,跟了出來。

幾年的共同生活,李管家知道自家這四個少爺,四少爺小毛孩一個,有家人的關照,從這二年多來看,已經適應了鄉間生活,沒什麽大問題.

三少爺是打不死的小強,生命不息,奮鬥不止,也沒多大問題。二少爺心有所系,心中的這份感情足以讓他鼓足勇氣,克服一切困難,問題也不大.

至於這份感情最後有什麽結果,李管家想想都覺得頭痛,三少爺抓周抓的是大少爺,定婚定的是四少爺,拜堂卻跟二少爺拜堂,這是怎麽的亂喲。

如果從三少爺自身的利益出發,大少爺的安排把三少爺當作薛家子弟,對三少爺是最好的出路,但看看大少爺好像又不是這個意思.

罷了,罷了,這不是自己一個管家能管得了的事,船到橋頭自然直,說不定到時就解決了。

四個少爺中大少爺心思細膩,跌的最慘,歷盡磨難,卻還無所依托,現在是最讓人不放心的一個。

李管家跟到院子裏,看大少爺在黑暗中獨自坐著,心疼不已,走過去默默地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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