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

關燈
這口氣實在難以咽下,更讓人生氣的是,自己的外甥女現在連找個好人家都困難,以前門庭若市,現在媒婆都繞著走,只怕這一生都要耽擱在家裏了。

自己的外甥女在家受盡煎熬,薛家那些天殺的卻越過越好,幾朵破花揉成一團就敢賣八十八元,上天怎麽那麽不長眼,不劈死他們?

裏正夫人一邊生氣一邊說道:“他們能賣我們也能賣,丹華花遍地都是,我們只賣他們一半的價就能擠掉他們的生意。”

拿這些野生的花做成胭脂賣錢簡直就是白撿,不要說一半的價錢,就是賣八塊八都比米價高。裏正想想也是,家人一合計,那就動手吧。

沒想到從花開揉到花落,都揉不出薛家那樣的胭脂,裏正還憑借自己的身份,三番四次走訪薛家,話裏話外探聽胭脂的制法。

李管家十幾年的太師府管家哪是白做的,四兩撥千斤就把裏正打發了。

打發走裏正後,李管家思量著,薛家現在無權無勢,捧著一個能下金蛋的老母雞,難免招人眼紅耳熱,怕是要惹禍上身,要盡快提醒三位少爺多加防範才好。

轉眼到年底,薛家少爺們用不到半年的時間掙個盆滿缽滿,喜笑顏開地回薛家村過大年。

前二年靠細寶的坑蒙拐騙累下了不錯的家資,雖然可以衣食無憂,但總也讓人心裏不踏實,金山銀山都沒有靠譜的手藝讓人心安啊。

雖然制胭脂也沒讓人感覺靠譜,八十八元一小盒,大家還搶著要,太夢幻了,年前細寶打出一個口號,有錢沒錢,打扮的漂漂亮亮過年,胭脂又大賣了一筆。

這下連家人看細寶的眼神都透著防備,這家夥太能忽悠了,一定要捂緊自己的耳根子,管好自己的錢袋子,不要讓他三說二說把什麽破爛東西當稀世珍寶買下來,還傻傻地當作傳家寶供奉起來,那就糗大了。

薛大少認為細寶絕對有幹這種事的本事,這家夥從小就是這德性,自己小時候就被他忽悠走不少寶貝。

回想起自己小時候水深火熱的生活,即便現在兩人已經成為一家人,薛大少也難冰釋前嫌,仗著自己的武力值高,又把細寶收拾了一頓。

薛大少現在感慨自己當年下定決心,拋開世俗的觀念去習武真是明智之舉,想收拾這家夥就收拾這家夥,不跟他費口舌,什麽叫君子動口不動手?薛大少很光棍,本大少不科舉,讀的書都忘光了。

細寶鬼哭狼嚎地沖向薛宗洛尋求保護,這什麽人啊,早八百年前的事還翻出來計較,有一句話怎麽說的,老狗記千年事,知道不?

老狗?薛大少瞇起眼睛,又擼起袖子,看來這家夥還沒被收拾敷貼。

回到薛家村,李管家向三位少爺詳細匯報了村裏的情況,特別點出了裏正大人的反應,這時代雖然交通不發達,信息流通不快,但大半年的時候也足夠消息傳回薛家村。

這下薛家只怕是富的流油了,村裏人很是羨慕嫉妒恨了一把,想來有跟裏正同樣心思的人絕對不在少數。

大家聽完沈默起來,要交出胭脂的制法,想想就不甘心,那麽簡單的工藝,一學就會,大家都學會了,到時都去賣胭脂,還嫌個屁啊。

不交出去?要是是別人有這種掙錢速度,換作自己都會眼紅,也難怪別人動心思,不交出去只怕真會帶來災禍。

細寶想了想說道:“如果只我們一家富裕起來,當真會成為眾矢之地,被大家孤立起來,脫離群眾那就是自尋死路。”

李管家認同地點點頭,讀書人出身的李管家,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些道理可學了不少。

薛宗泯不服氣地說道:“我們不偷不搶,沒做傷天害理的事,就象你說的我們是靠勞動智慧掙錢,憑什麽要受別人的威脅?哼,孤立我們,我們還怕他們不成?”

細寶發現沒了科舉約束的薛大少越來越崇尚武力解決問題,大有往武夫方向逛奔的趨勢,為自己今後安全著想,一定要掐斷這個苗頭。

細寶勸道:“我們現在掙的錢已經足夠我們無憂無慮地過一輩子了,那麽接下來我們的目標是什麽?繼續掙錢?錢掙多了也就一堆廢紙。”

錢串子也有嫌錢多的時候?這家夥什麽時候那麽高風亮節了?大家吃驚地看著細寶,熊細寶難得老臉一紅:“我雖然不認同窮要獨善其身,但我覺得達是要兼濟天下。”

薛宗泯覺得這句話應該是熊細寶的寫照,這家夥窮的時候肯定不會那麽老實去獨善其身,只是沒想到這家夥能要求自己達要兼濟天下。

自己雖然飽讀聖賢書,從內心裏講,薛大少不覺得自己會把書本知識貫徹到實際之中,特別是經過這場打擊,看透了所謂的親情愛情友情,想事遇事都難免偏激,難有大度之心。

而這家夥比自己年紀小,吃過的苦比自己多,卻還能保持一顆赤子之心,想來爺爺也是早看出了自己和他的差距,才會堅持把薛家托付給他,而不是爺爺一手帶大的自己。

薛宗洛問:“那你是打算教大家制胭脂?”這錢串子有那麽大方?

細寶說道:“我想,村民眼紅的並不是我們的胭脂制法,而是我們掙得到錢。”

宗洛問:“不教他們制胭脂,你還會制別的東西?”

“不會了。”熊細寶搖搖頭。

大家無語,又不教他們制胭脂,又不會教別的,要帶大家一起致富不空話一句嘛。

細寶說:“我們不教他們制胭脂,胭脂那麽高的價位,用得起的人就那麽一小撮,如果大家都制胭脂,到最後誰都掙不到錢。”

“我們組織他們種丹華,明年起我們慢慢要把銷售拓展到全國,就要擴大生產,要大量的原材料,單靠我們是種植不過來的。”

細寶慢慢給大家分析:“我們可以靠我們的胭脂帶動大家致富,比起銷售胭脂,我想村民們對種植丹華花應該更拿手,也更有安全感。”

細寶說道:“我們可以冒險,因為我們有充足的資金,但我們不能拿村民們來冒險,如果村民投入血汗錢打水漂,讓本就不富裕的鄉民們更加赤貧,怎麽說我們都會良心不安。”

那是,那麽小的一盒胭脂賣八十八元,除了細寶這個怪胎其他人還真很難接受。可能也除了細寶這張死人都能說活的嘴才能賣出去吧?

薛宗泯說道:“種丹華風險是比較小,但也要忙得過來啊。現在的良田肯定還得種糧食,來年才有保障,如果新開墾荒地,只怕家家都沒這個勞力。”

大家沈默下來,是啊,在這農耕年代,就是耕牛都只比較富裕的家庭才有。再想開墾荒地只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特別是荒地又都是在偏遠的角落,不僅土地貧貧瘠還遠離水源,村民們沒有幾個有能力象薛家那樣開渠引水灌溉。

細寶想想,豪邁地說道:“我們出錢,興修水利。”

大手筆啊,薛家兄弟震驚地看著熊細寶,細寶搔搔腦袋說:“不是單純的出錢,應該算投資。也就是修建水利的錢我們先墊付,要算利息,但不利滾利,可分三年或五年還清,不過參與的家庭要有抵押物,如果到期不還錢,我們可以拍賣抵押物。”

薛家兄弟松了一口氣,還以為這家夥真化身聖人了,原來還是錢串子。薛宗泯問道:“這不是放印子錢嗎?不到萬不得已,哪家會去借印子錢?放印子錢的都是臭名遠揚的,我們這樣做好嗎?”

“放印子錢的那是高利息,還利滾利。我們這和他們不同,我們利息低,而且不利滾利,還分期付款,而且我們借出的錢是用來擴大生產,增加村民收入,來年收入增加,村民改善生活的同時也有能力還款,他們就不會責怪我們,這是雙贏。”

細寶提出的觀點是這個朝代聞所未聞的,在現代銀行遍地開花,政治課也學過銀行粗淺的理論,但要把理論變成實際操作,說實話細寶自己心中也沒譜,細寶和薛家兄弟看著李管家。

李管家出身貧寒,年輕時為了入仕,可以說是用舉家之力支撐他科舉,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信念支撐著父母兄弟,一朝中舉,光宗耀祖,報答父母,提攜兄弟的信念支撐著自己,對著家徒四壁,誰都活得不輕松。

李管家知道這也是千千萬萬家庭的現狀,因為除了科舉,走升官發財的道路,就沒有別的選擇可以改善人們的生活條件。

開墾荒地沒人手,經商沒本錢、風險大、輸不起,人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勞苦一年也只堪堪餓不死。如今三少爺開劈了全新的思路,如果按他的提議行事,將大大造福一方百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