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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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胭脂水粉?就是那賣貨郎挑著一路叫賣胭脂、水粉的那種?”宗洛驚悚地看著熊細寶,差點沒被細寶嚇死:“你來真的啊?這胭脂水粉就幾毛錢一包,挑著走街竄巷叫賣,太掉價了吧?還不如去砍柴燒炭呢。”

宗洛簡直不敢想像自己挑著擔子,一路叫賣著:胭脂、水粉,場面太毛骨悚然了,這死細寶怎麽一個念頭比一個念頭怪異。

薛宗泯也擰著眉頭,眼光不善地盯著熊細寶,如果這小子敢讓自己去賣胭脂水粉,自己絕對不客氣地收拾他。

細寶:“別小看幾毛錢一包的胭脂水粉,世上無小事,專註一小事做大做強,就能建設一王國。”

薛宗泯看著洋洋得意的熊細寶,臭*屁的好像他已經建立了一個王國,成為這王國裏的君主。薛宗泯破例沒上前諷刺他,雖然熊細寶的樣子讓人看了牙癢癢,細想話卻很在理。

十七年的歲月中,自己所學的都是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讀書為了什麽?為了科舉,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自己從來沒想過會有不能賣的這一天,也沒人告訴自己不能賣了怎麽辦?自己究竟該何去何從?

看著還在得意洋洋與宗洛吹虛怎麽建立他的胭脂帝國的細寶,薛宗泯想著,這小東西從來沒見他迷茫過,就像他炫耀他自己,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閑庭信步,呵,還真有一點這種風骨,小弟說不定真撿到寶了,薛宗泯這時候都有點羨慕薛宗淮了。

平陰就一小小的村莊,居然沒有客棧,一行人只好到裏正家借住,裏正熱情接待了他們,這期間細寶帶著忠貴詳細去了解平陰常年的氣候,雨量,風向,溫濕度。

裏正告訴細寶,這些玫瑰都是野生的,除了漂亮,有香氣,沒什麽用處,還特別容易長,除了一茬又一茬,占地,煩人。

裏正覺得也就細寶這些吃飽沒事幹的少爺們愛擺弄這些花花草草,特意帶細寶他們去挖了幾株他們這裏開花最旺的花株,據說有上百年的歷史了。

看細寶熟練地挑撿打包這些花株,忠貴很吃驚:“熊少爺,你還真會幹這些農活啊?”

“怎麽不會,我在邊塞的時候都得自己種菜。”

在路上耽擱了二個多月,梅姨的肚子已經顯懷了,剩下的路途細寶沒在尋花樣,老老實實趕路回家。到達閩越之時已經是九月中旬了,幸虧閩越靠近南方,天氣溫熱,不至於降溫得太厲害。

到了閩越的首府晉安城,離太師的家鄉只要二天的行程了。薛家誠大婚時,薛太師帶著妻兒老小新婚夫妻回鄉祭祖,那時是衣錦還鄉,光宗耀祖,何等的榮耀。

作為孫輩的薛宗泯三兄弟卻都沒回來過,說是家鄉,但也完全是陌生的地方,近鄉情怯,薛宗泯希望在晉安城稍作停留,做好心理建設再回去。

細寶也要先安排一些事情,所以一致決定在晉安城停留幾天。細寶帶出來的那些東西,被細寶這個奸商一路過來在各地當作稀罕物,都賣得差不多了,那賣出來的價錢,李管家至今想起都覺得心虛,十幾個人走了三個來月,錢沒少掉反而多了出來。

細寶跟薛家兄弟和李管家商議,從京城帶出來的東西都賣掉,在當地補充最簡樸適合的生活用品,並讓夏墨和忠福先一步回家鄉,把太師府出事的事情傳揚開去,能說多淒慘就說多淒慘。

這就是細寶的打算,聽得薛家兄弟和李管家目瞪口呆。沈默了半晌的薛宗泯同意了這一安排,有些東西確實要在特定的背景下才能看到真實面目。

自己這次被一擼到底,從出事到現在,伸出援助之手的沒有一個,落井下石的倒有一堆,連自己的親生父母在大難面前都選擇了逃離,更何況他人。

細寶琢磨著這幾天夠家鄉的人消化這一消息,考慮安排好他們要做的事情了,於是顧了一輛舒適的牛車,一家人搖搖晃晃地回鄉。

薛家兄弟寧可走路,堅決不做牛車,太掉價了。細寶這沒臉沒皮的貨,無所謂,走累了坐一坐,坐久了出來走一走,舒筋活血。

薛家村的裏正一個多月前才聽說薛太師出事了。薛家村出了個薛太師,這幾十年來都是周邊幾個村最霸氣的,不說縣太爺,就是知府大人都會下來走一走,體察一下民情,撥些銀兩為村裏解決一些問題。

村裏的宗祠就是前幾任知府撥出銀款修善的,連帶著村裏的路也一並拓寬、平整了,太師的故居作為每個到任的知府、縣太爺必須朝聖的聖地,當然更是修繕的富麗堂皇,幾十年也維護的盡善盡美。

幾任知府下來,現在的薛家村發展成晉安城最漂亮、交通最便利的一個村子,十裏八鄉的姑娘都爭相嫁到薛家村,薛家村的姑娘更是不愁嫁。

自己的一個妹妹就嫁給了縣太爺做二房,雖然還是妾,但脫離了臉朝黃土背朝天的命運,成為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太太,走出來也羨煞旁人。

有了薛太師,自已真正是背靠大樹好乘涼,不費吹灰之力,享受了十幾年天上掉下來的榮耀。沒想到參天大樹也有轟然倒塌的這一天,消息傳回薛家村,裏正惶惶如喪家之犬,比死了爹媽還難受。

趕緊趕到縣城去向妹夫打聽確鑿的消息,並問問妹夫有什麽好主意。沒想到從妹夫那聽到的消息更淒慘,不僅太師出事,連有文曲星之稱的大少爺都沒了前程,薛府看來真是垮了,最後的希望都破滅了。

裏正哀聲嘆氣自己的背運,縣太爺喝著茶說:“太師府確定是完了,以後很難再爬起來了。聽說連薛家夫人都自請休妻,回了杜家,上百口人這次回來的就十來個,有能力的都離開了,樹倒猢猻散啊。”縣太爺說著連連搖頭。

裏正更是嘆氣不已,縣太爺又說道:“薛家現在是沒一點勢力了,以後也沒有希望了。”

裏正又嘆氣,心想,這我都知道了,你沒必要一說再說。縣太爺看看自己榆木腦袋的大舅子,說道:“聖上有令,薛家的財產一並沒收。”

自己只做了裏正,那油水都是村民不可比的,薛太師做了幾十年的太師,掌權了十幾年,想想那財產,現在全部被沒收了,想想就揪心的痛啊,裏正捶捶自己的心臟。

縣太爺真想敲開自己大舅子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是不是都是屎:“薛太師的財產都是要沒收的,你們村裏薛太師的故居也是薛家的財產。”

“啥?”裏正沒反應出過,純潔地看著自己的妹夫。

縣太爺喝著茶,留著裏正自己去想,裏正心裏描繪著村裏那標志性的建築,十裏八鄉的就沒有別的屋子比得上的,多少人看著眼圈發紅,就是搬到晉安城都可以說獨一無二,那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一碰到白花花的銀子,裏正開竅了。一翻商議實施下來,裏正、縣太爺凈掙上百兩銀子。裏正捧著白花花的銀子,雖然眼睛放光,心裏還是不踏實:“我說妹夫,這,安全不?”

“這是聖上的旨義,薛家的財產都要沒收,我們怎能違背,是吧?沒收的財產我們拍賣上交州府了,太師出事,那屋子不吉利,沒辦法賣得高價,我們有什麽法子。”縣太爺攤著手說道,暗地裏得的價錢知府大人可拿了大頭,有什麽不安全的。

“對、對、對。”裏正點頭如搗蒜,正是這樣,晦氣的房子,要不是縣太爺打過招呼,根本賣沒人要,有什麽辦法。

雖然理由很成立,但裏正還是心虛,睡不踏實,幸好前兩天村裏來了二個路人,偶爾說起在晉安城看到回鄉的薛家子弟,說起薛家子弟的落魄,兩人都搖頭嘆息,然後又熱火朝天地八卦起京城的太師府。

其中一個說道,他有一親戚在京城,親眼看到太師府被抄家,抄的是如何如何的悲慘,說的有鼻子有眼,詳詳細細,好像他親身經歷過似的。

綜合一大堆信息,裏正心裏才安定一點,盤算著薛家已經到了晉安城,那麽這一二天就會回來了,所以這幾天裏正都一大早就到村頭去觀望,只有親眼看到薛家的情景,才能徹底安心下來。

今天還真讓裏正等到了薛家人,裏正看著遠遠走來的一輛牛車和一群人,雖不至於衣衫襤褸,但坐的是牛車啊,連橋子和馬都沒有,薛家完了,徹底完了,裏正看著,自己這下能睡安穩覺了。

裏正想著,薛家在村子裏還有一些田產,雖然不值幾個錢,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一並說是讓知府沒收好了,到時讓妹夫重做個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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