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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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宗泯很是感動,以自己先生每月五兩銀子的薪水,不吃不喝要還十五年,想到自己清貧如洗,一生正氣,不會趨炎附勢的先生,為了自己拉下臉去借錢,薛宗泯哽咽地說不出話來:“先生...。”

細寶直接把銀票塞還給了陳院士,陳院士不悅地說:“怎麽,嫌少?”

細寶笑嘻嘻地說:“哪啊,不過我們真不差錢。先生你別擔心,我們沒像外面說得那麽慘,薛家的仆人們很忠義,他們湊了一筆銀子給我們,足夠我們度過難關的。患難見真情,真是忠義之人啊。”

細寶說得很深情,陳院士問道:“真的?”

“真的。”這次接口的是李管家,深了解陳院士情況的李管家也不忍心接受陳院士的銀票:“陳院士不用擔心我們,我們早安排好了。”

李管家腹誹道不忠義行嘛,不忠義就要背井離鄉,被你帶到南蠻地區砍柴燒炭了。

細寶和薛宗泯堅決不肯收陳院士的錢,細寶嘴上無毛辦事不勞,他的話陳院士有疑問,李管家歷來是穩重之人,陳院士倒相信李管家的話,見他們堅決不肯收,也只好自己收回來。

看到自己的弟子雖然身遭大難,卻精神不跨,陳院士老懷欣慰,這下總算是放下了一樁心事,陳院士堅信,自己的這兩個弟子只要這種精神不倒,遲早會重新屹立在世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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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薛家的奴仆怕的要死,寧花重金贖回賣身契也不肯去的,薛太師的家鄉其實就是今天的福建,古稱閩越地區。

福建最早的名稱是"閩",其土著居民在歷史上稱為閩人,傳聞那裏的人身體矮小、短面、須發少、鼻形廣、眼睛圓而大,習慣傍水而居、好水鬥、善於駕舟行筏、還有"斷發紋身"的習俗,與中原人士大相徑庭,所以又被稱為"蠻"人。

古代地理知識有限,加上交通不發達,許多人祖祖輩輩都只生活在京城,在京城人眼裏,天下很大,只要不是京城,那都是蠻荒之地,這種心理上的歧視導致他們很畏懼背井離鄉,總認為只要一出去就回不來了,就會客死異鄉。

對閩越地區更是心存恐怖,自古的南蠻之地啊,看看那描述中的相貌都可以稱上妖魔一族了,閩越地區不僅人野蠻,居住環境還特恐怖,山多林多瘴氣多,是出名的“煙瘴之地”,所以歷代帝王都把罪犯流放到那裏。

你看看那閩字就知道,門字裏面一條大蟲,大蟲就是老虎,老虎出沒在家門口,那是人呆的地方嗎?

所以薛家的一百多號人即使有些並不富裕,也一定要贖回自己的賣身契,堅決不去罪犯流放之地,幸虧熊少爺雖然扒皮,卻不搞一刀切,價雖高了點,卻都可以接受。

而現代地理知識告訴細寶,天下就一個大球,中國就是只大公雞,在細寶的眼中閩越——現在的福建浙江就在大公雞最肥美的肚子部位,好地方啊。

細寶的樂觀向上很好地安撫了留下來的人們馬上要背井離鄉的愁苦情緒,聽細寶描述著同時兼具藍天大海,高山流水獨特地理環境的不同閩越地區,心裏少了許多恐懼,滋生出一絲絲向往。

細寶和李管家商量,安排了二輛馬車,三匹馬,打點好行禮,出發回家鄉。女人統統坐馬車,斯斯文文的李管家也只有坐馬車的份。

忠福,忠貴要趕車,夏墨要在冬荷那裏涮好感,所以也坐馬車,就薛家二兄弟和細寶騎馬,薛宗淮喜歡粘著細寶,在小家夥精神飽滿的時候,細寶也帶他騎馬。

細寶是想讓薛宗泯坐車來著,以薛宗泯現在的心態,細寶真怕他會騎馬洩憤,騎得飛快,騎出禍事來,但薛宗泯不肯,一定要騎馬,細寶撇著嘴道:“你不會心裏不平衡,拿馬出氣吧?”

薛宗泯眼一瞪:“要你管我?”

細寶道:“我是不想管你的,但你也知道我們現在很窮,馬對我們是很珍貴的,傷著你沒關系,傷著馬就不好了。”

“你....。”薛宗泯噎了一口氣:“你放心好了,我傷著自己都不會傷著你的寶貝馬。”

“那我就放心了。”細寶說道。

薛宗泯被細寶氣死,不想跟他多言:“滾開,別擋著我上馬,小人。”

“小人也好過偽君子。”

“誰是偽君子?你說誰是偽君子?”薛宗泯沖過去要揍人,熊細寶唰唰唰,麻利地躲到了梅姨娘的身後。

對大少爺和熊少爺二人的鬥毆,大家由開始的擔憂,急於分開二人,發展到現在看得精精有味,大家發現在熊少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之下,大少爺性情變了很多。

原來不拘言笑,高高在上,又長得漂亮,給人一種不沾人間煙火的感覺,讓人敬而遠之。一場天翻地覆的打擊下來,整個人冰冷陰森,戾氣乖張,就象地獄爬出來的惡鬼,現在暴躁易怒,經常被熊少爺氣得擼起袖子要揍人,倒比前幾天陰森森的模樣多了幾分人氣,有了幾分人樣。

這幾個都是薛府的老人,對大少爺和熊少爺從小到大的糾葛都經歷過,或者聽說過,真感慨一句不是冤家不聚頭啊。

薛宗泯常年習武,熊細寶打不過薛宗泯,前幾次二人爭執,從口角發展到拳腳,細寶沒想到長得花朵一般的薛宗泯居然拳腳功夫厲害,自己常年戶外運動,身手敏捷還打不過他。

吃了幾次虧的細寶馬上調整戰略,打不過就跑,而且很無恥地把躲藏地點定在梅姨娘的身後。梅姨娘有孕在身,薛宗泯在怎麽生氣也不敢磕碰到她。

對細寶這種無恥的行徑,薛宗泯氣得牙癢癢,卻拿他沒辦法。看薛宗泯氣得跳腳,熊細寶還火上加油:“誰給你不痛快你找誰去啊,遷怒別人,作賤自己算什麽男人。”

被熊細寶戳到痛處,這次連梅姨娘都擋不住薛宗泯要抓住熊細寶揍一頓,熊細寶打不過薛宗泯,又嘴賤,被薛宗泯抓著狠狠修理了一頓,修理得狼狽不堪.

薛宗洛忍笑著把他們分開,把被修理慘的熊細寶扶進馬車,讓他趴著,用力給他擦藥散血,把細寶擦得嗷嗷大叫:“輕點,輕點,疼死了。”

“知道疼你還去招惹大哥。”

“就是看不慣他一副鳥鳥的樣子。”

倒是薛宗淮在二位哥哥的打鬧之下恢覆了很多,不再是一驚慌失措的模樣,漸漸活潑了起來,樂呵呵地坐在馬車裏看熊哥哥鬼哭狼嚎。

熊細寶淚眼婆娑地對薛宗淮說:“小淮淮,你看你熊哥哥被人欺負的好慘啊,你長大可要給你熊哥哥報仇啊。”

薛宗泯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邊聽到這句話,呲了一聲。細寶剛想回他一句,就聽到了一陣熟習的狗叫聲,細寶驚喜地說道:“是旺財。”趕緊跳出馬車,果然一只大狼狗飛奔前來,撲倒熊細寶。

熊細寶從旺財肚子裏鉆出來,大笑著摟住旺財:“旺財,你太壯了,壓死我了,讓我看看,嗯,威武了很多。”

旺財添著細寶,小細寶長大了,嗯,帥了很多。

晉王爺今天沒帶侍衛,只身帶著旺財來找熊細寶,差一步他們就出京城了,還好趕上了。晉王爺打量著熊細寶,五六年沒見,當年圓滾滾的小胖子長成了腰細腿長的少年,晉王爺嫌棄地打量著,皮膚麥色,眉眼硬朗,還是很不符合當下的審美。

晉王爺自我感覺跟熊細寶已經算是熟人了,其實在熊細寶的心中,晉王爺就是見過幾面,高高在上,不能得罪之人,旺財才是自己的朋友。

薛家兄弟對晉王爺更是排斥,雖然兩兄弟都沒入朝為官,朝堂之事不是知道的很清楚,但經常有太師的門生故吏來薛府拜訪,言談之間也會讓兩兄弟知道一些。

爺爺作為太子之師,已經牢牢打上了太子的標簽,而晉王爺卻讓人捉摸不透他的立場,爺爺生前就很擔心晉王爺會成為太子的威脅,只是太子對這個五弟從來不放在心上。

首先晉王爺有夷人的血統,向來不受父皇待見,就他的血統根本不配作為自己的對手,再加上沒有任何母親家族勢力的支持,在朝堂中沒辦法聚集自己的勢力,這種人拿什麽與自己作對,太子認為爺爺在忋人憂天。

這次爺爺出事,太子的勢力必將倒了一大半,反觀晉王爺不僅沒受到影響,反而得到進一步的重用,只怕爺爺的擔心要變成現實了。

所以既使還沒有真憑實據證實晉王爺有對薛家出手,薛家兄弟也很排斥晉王爺,不知道他來有何用意,戒備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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