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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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定婚之後,薛宗泯還給表妹寫過幾首風花雪月的酸詩,送過幾次自己精挑細選的精致飾品。投桃報李,杜如芳也給薛宗泯繡過幾個荷包。

只是這次抄家,薛宗泯心氣高,只著褻衣出門,所有的東西都留在了府裏連帶那幾個荷包。

薛宗泯從小看多了母親的悲痛,對父親的荒唐深惡痛絕,他希望自已成親後能和妻子舉案齊眉,相敬如賓,恪守一生一世一雙人。

所以直到現在薛宗泯連通房丫頭都沒有,這在世家子弟中是很少見的。薛府出事,自己的外公第一個出現,這給了薛宗泯漠大的溫暖,讓薛宗泯覺得自己的選擇正確,自己的固守值得。

當杜大人知道薛太師過世後吃了一驚,也松了一口氣,到靈堂裏給薛太師上了一柱香之後,杜大人就與薛夫人關起門來商談了大半天,再打開門的時候,薛夫人的眼眶都紅紅的。

杜大人帶著薛夫人來到靈堂,薛家誠恭敬地請杜大人上座,杜大人也不客氣,徑直坐下,坐下之後,杜大人對薛家誠說道:“家誠啊,你也知道謹玉這幾年身體都不太好。”

謹玉是杜夫人的閨名,老丈人的話讓薛家誠很羞愧:“岳父放心,我以後會好好對待謹玉。”

杜大人不順著薛家誠的話題走而是說道:“謹玉的身體差,實在是不適合去鄉下啊。”

“是、是、是。”薛家誠真心誠意回應,我也不適合去鄉下啊,大家一起留下來吧。

只是杜大人接下來說的話完全粉碎了薛家誠的夢想:“家誠啊,你給謹玉一份休書吧,這樣謹玉就可以留在京城了。”

“啥???”

不只薛家誠傻眼,靈堂內所有的人都沒轉過彎來。

“咳、咳。”杜大人為了說的更清楚咳嗽兩聲:“家誠啊,你看,你那麽多妾室,也不擔心沒人照顧你,謹玉脾氣差,不會侍候人,還是由我帶回家好好管教吧。”

薛家誠盯著杜大人,現在是考慮照顧的時候嗎?那些人會給人當妾室就是因為窮嘛,能照顧我有什麽用,你女兒又不是這一二天脾氣才差的,以前怎麽不說接回去管教?

薛家誠轉頭問夫人:“謹玉,你自己的意思呢?”

薛夫人說道:“我任憑父親做主。”

薛家誠都要氣笑了,出嫁從夫,你都嫁了快二十年了,任憑你父親做什麽主?

杜大人勸道:“家誠啊,你們情深緣淺也是沒辦法的事。”

呸!誰跟她情深了,早八百年就該休了這賤人。

杜大人看薛家誠不吭聲,繼續說道:“本來我也不應該在這時候提這種事情的,實在是不得已啊,唉,緣份已盡啊。”

哼,知道不該提你還提,真是翻臉無情的小人!

“家誠啊,我知道你忙,也不多打攪你,休書我已經擬好了,你簽個字就行。”

杜大人邊說邊掏出筆墨紙張,把擬好的休書攤開,準備的還挺周全的,那休書還搞一式二份,杜大人把筆塞到薛家誠手裏,那架式恨不得握著薛家誠的手簽字。

薛家誠氣的手直抖,盯著薛夫人說道:“謹玉,要我簽字也行。要我簽字你就在我父親的靈前當著三個孩子的面發誓,今日離開薛家就不再是他們的母親。”

這一場家庭倫理大戰看的熊細寶是津津有味,喲,這薛家誠荒唐是荒唐,人卻不笨嘛。

薛夫人沒想到丈夫會來這一手,薛夫人臉色蒼白、渾身擅抖,就在細寶以為她會放棄的時候,只見她走到薛太師的靈前,直直地跪了下去:“我發誓,今日離開薛家,以後我就不是這三個孩子的母親。”

這下薛家誠差點氣得腦溢血,連站都要站不穩了,扶著桌子直喘了好幾口氣,薛家誠雖然沒擔當,但畢竟是太師唯一的兒子,從小千百寵愛地長大,哪受過什麽委屈,今日被人擠蛻到這份上,居然也擠出一份血性來,抓過筆,簽上自己的大名,還不忘把薛夫人的誓言添上去。

簽好後丟了一份給薛夫人說了一句:“滾。”

薛夫人臉色發白地看著休書上那醒目的誓言,不敢看三個兒子一眼,低頭站在了父親的身後。

薛家二位少爺這時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想笑想哭,如果這事不發生在自己家,不發生在自己身上,這事真的很好笑,可惜發生在自己家,是自己的母親,親生母親,連哭都讓人哭不出來。

薛宗淮還不太明白發生的事情,但這氣氛太讓他害怕了,他緊緊地縮在細寶的懷裏,盯著大眼睛驚恐地看著靈堂上自己的親人。

杜大人細心地幫女兒收起休書,又拿出一包東西交給薛宗泯說道:“宗泯,你是個好孩子,可惜我家如芳沒這個福份,這是她托我帶給你的。”

薛宗泯拿過打開,果真是自己寫的那些書信和飾品,收集的還挺齊全的,薛宗泯受到接二連三的刺激,麻木了,還有心查看這些東西齊全不齊全。

杜大人把庚貼放到桌上,不再多言,直接帶著女兒離開。薛宗淮這時感覺到母親要走了,要把自己拋下了,飛快地從細寶懷裏爬下來,哭叫著沖向薛夫人:“娘、娘。”

薛夫人抱著沖過來的小兒子也痛哭起來,杜大人等了一會說道:“謹玉,走吧。”

薛夫人抱著心愛的小兒子,這幾十年自己偷偷藏在父親家的私房錢,如果節省點,足夠自己帶著這個小兒子無憂無慮地生活一輩子了,不如就把這小兒子帶上吧。

薛夫人抱著薛宗淮看向杜大人:“父親...”

杜大人微微搖頭道:“謹玉,他是薛家子弟。”

杜夫人這下哭得柔腸寸斷:“宗淮,你好好跟著細寶哥哥啊,他會照顧好你的。”

細寶聽到這嚇了一跳,薛夫人這是承認自己是她的女婿,不夫婿了?不,是兒婿?

“不、不,我要娘親,我要娘親。”

薛宗淮感覺母親要走,驚惶失措,死扣著母親不撒手。薛夫人狠狠心,扯開死死抓著她的衣服的薛宗淮,頭也不回地離去。

薛宗淮大哭著追上去,只是小短腿追不上薛夫人,還被那高高的門檻拌了個狗啃地,疼痛、害怕、傷心,讓小小的薛宗淮哭聲無比的淒厲,即使這樣也沒見薛夫人回頭。

薛夫人真是有一副天下最硬的心腸,細寶嘆息一聲,走過去抱起跌倒在地上大哭的宗淮,輕輕地哄著。

張平管事和妻子在廟門前攔住了杜大人和薛夫人的橋子,磕著頭說道:“老爺,夫人,我們想回杜家,夫人把我們帶回杜家吧。”

張平和妻子是杜家的家生奴仆,作為薛夫人的陪嫁家丁到了薛府。薛夫人陰森地看著張平夫妻,哼,我連自己的兒子都帶不出來,會帶你?

薛夫人推脫到:“你們的賣身契在熊公子手裏,是他從薛府裏帶出來的。”

張平夫妻臉色死白,薛夫人又說道:“熊公子是太師指定的接班人,一定會有很好的前途,你們要好好跟著他。”

有很好的前途,你這個做母親的怎麽跑的比誰都快,連親生兒子都不要了,張平夫妻憤憤不平。

薛夫人淚眼婆娑地說道:“我的三個孩子就托給你們了,幫我照顧好他們。”

如果不是根植在骨子裏的主仆尊卑,張平夫妻恨不得破口大罵,自己丟下孩子去享福,還要我們幫你照顧你孩子,真是臉皮厚到無敵了,我們怎麽照顧?上山燒炭賣錢養活他們?!

這種連親生兒子都拋棄的女人,自己真是頭腦發暈了才去求她,這條路行不通,看來還是得在熊細寶身上打主意。

張平思考著,就如夫人所說賣身契是他帶出來,而且現在在他手裏,就只有在他身上想辦法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屁孩,應該很好糊弄吧,張平籌劃著,信心滿滿。

杜大人之後第二個摸上廟的是連從文、連從新兄弟。

薛府抄家的那天,連從文從被窩裏鉆出來,洗洗涮涮,吃過早飯就想到薛府報到,被他哥派回來的侍從拉住,連從新只交待一句話:“今天不準出門,出門打斷腿。”原因也不說。

連從文歷來屈從於他哥的淫威之下,乖乖窩在家裏不敢邁出大門半步,等到知道薛府抄家,薛家子弟被趕出了京城,已經是下午時分了,知已遭難,而自己卻躲在家裏,連從文恨不得咬死大哥,第一次不顧大哥的權威要沖出去找人。

連從新知道自己這次是把弟弟惹急了,趕緊說道:“明天,明天我陪你去找他們。”

連從文不肯,連從新說道:“細寶現在就一副狼狽樣,如果是你,你願意朋友看到?”

連從文想想,確實是人都不願意讓別人看到自己最狼狽的時候,連從新看弟弟軟了下來,許諾道:“明天,明天我一定陪你去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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