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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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寶現在除了吃就是睡,狠狠地要把自己沒享受的童年補回來。其實剛出生的小嬰兒都是吃了睡,睡了吃,細寶應該也不算特殊,只是他吃的狠了點,一有點肚子餓就嗷嗷叫著要吃,不論什麽時候逮著吃的就是一頓狠撮。

能吃能睡的小細寶幸福地跟豬一樣,當然也像豬一樣快樂地成長,長的也像小豬仔似的,白白胖胖,全身圓滾滾,肉團子似的,那小模樣是人見人愛。小細寶不僅長得可愛,更是讓人省心,陳媽媽說細寶是她見過的最聰明,最讓人省心的小寶寶。

細寶的哭聲很好辨別,餓的哭聲最急促,哇哇、哇哇,就像在喊我餓、我餓;尿濕了,哭聲就細細的,似乎帶著幾分羞澀在裏面;而要拉了他會先提醒家人,小短手捂不著屁屁就捂著後背,小臉紅紅的。

可愛、乖巧的小細寶把一大家子都稀罕的不得了,熊大壯天天捧著自己的寶貝兒子:“細芽仔、細芽仔,寶貝,我是你爹,叫一聲爹來聽聽。”

細芽仔是陳媽媽叫開的,說嬰兒要有一個賤名好養活。大家看著自家老爺,人高馬大的,捧著個小嬰兒跟拿著玩具似的,卻捏著鼻子尖聲尖氣地說話,鍥而不舍地要小嬰兒叫他爹爹,一起失笑:“老爺,細芽仔還小呢,還沒滿月呢,怎麽可能這麽早會叫人。”

熊大壯卻堅持認為自家的細寶是別的小嬰兒不能比的,對於這一點,熊夫人、陳媽媽和這一大家子都是一致認同,但熊大壯的同事們卻認為熊大壯是剛當爹樂瘋了,你說所有的嬰兒不都是除了吃喝就是拉撒,有什麽區別嗎?有什麽好天天盯著,看不厭煩的?你看看熊大壯,這才當爹幾天呢,就化身成二十四孝老爹了,一下班就往家趕。

“老大,聽說謝香閣新開了一批女兒紅,那酒香得啊,幾個巷子都聞得到,我們去償償?”

熊大壯想想:“不行,我回家要抱孩子,一身酒氣的回去會熏著我家細芽仔的。”

“老大,秋天了,山上的兔子肥了,我們去獵幾只來下酒?”

熊大壯猶豫了一下,還是拒絕了這個平時最具誘惑力的活動:“不行啊,我家細芽仔要我哄著睡覺,不然他會睡不踏實的。”

照顧小嬰兒那是娘們的事好吧?你一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湊什麽熱鬧?再說了。聖賢有雲,抱孫不抱子,你懂不懂?我家臭小子七八歲了,我都還沒抱過他呢。慈母嚴父,當爹的要嚴厲,才鎮得住那些小兔崽子,懂不懂?屬下看著自家一臉傻笑的老大,搖頭嘆息,只聽說女人會生子傻三年啊,難道男人也會?

如果說熊大壯熱心照顧小嬰兒還只是讓同事們鄙視,那熊大壯對小嬰兒的癡迷就是讓同事崩潰了。這熊大壯不管在什麽場合,不管面對誰,只要逮著機會他準是說我家細寶這,我家細寶那。我家細寶昨天怎麽怎麽樣了,我家細寶今天又怎麽怎麽樣了。

“我家細芽仔會說話了。”熊大壯一臉得意地宣布。

“不可能吧,老大,你家細芽仔不是還沒滿月嗎?小孩子至少要一周歲以上才會說話的。”有當爹經驗的馬護軍說道,還沒滿月就會說話,那不成了妖怪了。

“我家細芽仔說話早。”

雖然有些嬰兒說話會早點,但早到還沒滿月就開口那也太驚悚了:“你家細芽仔說了什麽?”

“他叫了爹爹。”熊大壯一臉的陶醉:“我跟他說叫爹爹,他就叫了一聲,哇哇。”

“老大,哇哇那是小孩子在哭。”

“哇哇哇哇才是小孩子哭,我家細芽仔是哇哇。”

熊大壯很認真地解釋,屬下們很崩潰地看著他,哇哇哇哇和哇哇有區別嗎?有嗎?

一個長得五大三粗,性格說一不二,行事雷厲風行的武官,現在逮著人就婆婆媽媽地細數自家兒子雞毛蒜皮的小事,還一臉得意的不得了,真是讓人很幻滅啊。

這還是自家那個殺伐果斷,以一敵百,讓人聞風喪膽的老大嗎?話說他家那小嬰兒不是還沒滿月嗎?有那麽多豐功偉績嗎?自家老大真是當爹當瘋了!

自從熊大壯晉升當爹後,京城禁軍的將士們突然變得無比的愛崗敬業了,以前拖拖拉拉的巡查現在都不用叫,一有空就到處走動,以前沒人愛去的下鄉周邊勘察,現在大家都搶著去。

“老大,您說、您說。只是南街還沒巡查,我先去巡查一番。”士兵甲整整鎧甲,恪盡職守的模樣。

“對哦,我也去,我也去。”士兵乙一副盡忠盡職的模樣。

“一起、一起,聽說南邊這幾天比較不平靜,一起去看看。”士兵丙一臉的兢兢業業,靠,趕緊溜,不溜讓老大逮著了又得聽一上午他家的小嬰兒,媽啊,耳朵都聽起繭,老大嘮叨起來太恐怖了。

熊大壯疑惑地看著他們:“馬護軍不是已經帶人去巡南街了嗎?而且我沒聽說南街不平靜啊。”

“老大,是加強,加強巡查,我們一定要為鄉民的安全負責,對吧?”

京城的治安一時空前的好,城內的大偷小賊都過不下去,只好紛紛搬門挪戶,出城去討生活,個個忿忿不平地罵娘,端公家的飯碗要那麽拼命嗎?以前幾天都沒巡查一次,現在一天三四撥人,巡查個四五趟,釘耙似的翻好幾遍,還讓不讓人活啊?!

細寶滿月了,熊大壯在自己的府裏擺了幾桌,宴請自己的同事親友。熊大壯行武出生,現在任京城禁軍中尉,掌握京城除宮城範圍以外的治安。熊大壯世代貧農,今天有這個出身都是一刀一槍拼殺出來的。

但這個社會“崇文”風氣濃厚,重文輕武,所以一般軍人的地位都不是很理想。雖然自古以來有“出將入相”之說,文臣改任軍職、武將轉為文官的現象不足為奇,在戰爭年代,特別是民族危亡之際,文人身上還會迸發出“投筆從戎”的豪情壯氣。

但是這個朝代以從軍為恥的觀念卻根深蒂固,導致武將地位低下,士大夫、貴族子弟絕不入武職,平民子弟也鮮少選擇武職。國家為了招募到軍人,只好提供優厚的經濟待遇,吸引生活貧困的家庭把孩子送入軍中,所以軍中之人大都來自貧困家庭,沒入過學,目不識丁,無法參與朝政。

所以文人地位要遠遠高於武將的地位,武官被認為是大老粗,受文臣蔑視,且武官轉為文官的事例極為稀有,一但入職武官,就很難有大的發展機會,所以即便熊大壯做到了禁軍中尉這樣的五品官員,也沒多少人在意。

由於社會重文輕武,導致這個時代的審美標準也是以文弱為美,內斂柔和、謙謙君子溫潤如玉是這個時代的主流,而熊大壯長得人高馬大,經過戰場上拼殺沈澱下來的氣質更有一股殺伐之氣讓人退避三舍,所以熊大壯更是不容易讓這個社會的主流所接受。

如果不是有個從小相伴長大的師妹,由師傅做主許配給了自己,以這個社會的眼光,熊大壯差點都要娶不上媳婦了。所以跟熊大壯相交的人都是他的下屬,以及在戰場上生死相交的弟兄。細寶滿月,熊大壯宴請的自然是這些朋友,唯一一個例外的是薛太師。

薛太師和秦相國並列景熙朝的百官之首,熊大壯會請他是因為二人是鄰居,遠親不如近臨。就為這低頭不見擡頭見,熊大壯都要去太師府知會一聲,至於薛太師會不會來,熊大壯認為自己禮節到了就行了。

薛太師不僅是百官之首,更是當代的文學泰鬥。但是對熊大壯這個武夫而言,最尊重的並不是這些,而是薛太師雖然也不與武官相交,但卻是滿朝官員對武官最為和顏悅色的,與武官相遇那視線是少有的正常的幾個,沒把視線調整到天上去,只讓人看到他的鼻孔。

請客的這一天,大夥兒終於看到了快折磨了他們一個月的神奇寶寶:熊細寶小朋友。胖乎乎的,可愛是可愛,可也沒老大描述的那麽神奇好不好,不過胖乎乎的寶寶真是好捏啊,這一群大老粗這個捏捏那個捏捏,終於把小細寶捏煩了,賞了他們一泡尿,才讓這些人擺手。

陳媽媽把細寶收拾整齊了,把他放在小塌上,讓他自己玩,今天家裏宴客,雖然請的人不多,但家裏的傭人也少,所以大家還是忙得團團轉。幸好細寶乖,只要吃飽喝足了,放在床上他也肯自己玩。

細寶躺床上自己吐著泡泡玩,身體太軟了不能翻身,又不會講話,所以他只會這一招。薛宗泯跑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胖娃娃在床上吐著小泡泡,看到自己不吐著,流著口水,瞪著溜圓的眼睛看著自己。

不是細寶要那麽沒形象的流口水,實在是進來的這個小蘿莉太可愛了。讓細寶腦海裏馬上想起高中時背熟的賈寶玉的描寫,鬢發如裁,眉如墨畫,那小小的蘋果臉粉紅粉白的,好想咬一口啊,所以小細寶就很沒形象地流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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