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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卑微偏執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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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為了運動會特意從倉庫裏翻出來吃灰的銅鑼, 裁判敲鑼喊停,人也陸陸續續的下了場,剛好聽見她理直氣壯的聲音。

時清薏笑完拉著人去操場旁邊的臺階上坐著,香樟樹蔥郁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姜知意耳朵紅了個通透 , 像是染上了天上緋紅的晚霞。

像是一只宣誓主權被當場抓包的貓。

時清薏伸出一只手去, 姜知意趕忙遞過來一瓶飲料, 冰的有些涼手,時清薏楞了一下。

姜知意連忙擡起頭, 小心翼翼的問:“怎麽了?”

她是看其他人都買的這個所以跟著買的 ,也不知道時清薏會不會喜歡。

“沒什麽。”少女眼睫顫動了一下,運動飲料 ,好不好喝是一回事 ,價格卻是出奇的貴, 對時清薏當然不算什麽,對於姜知意來說卻是三四天的早飯錢了。

金發少女喝了口水,好像終於緩過來一點, 一只手撐住下巴, 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剛剛說我要好好學習不談戀愛,我怎麽不知道我還說過這話?”

姜知意:“……”

緋紅從耳垂悄然爬滿了臉頰, 不知想到什麽,眼神突然一亮:“那你是想談嗎?!”

“咳咳咳。”時清薏差點被她的腦回路嗆到,姜知意一直低垂安靜的眸光突然亮了起來, 灼灼盯著人的時候讓她臉頰都有點發燙。

“想什麽呢?好好學習知不知道?”金發少女掩飾性的咳嗽一聲, 敲了敲少女額頭,哪怕是個學渣,她這麽說的時候也是理直氣壯的。

”哦……”姜知意有些失望的低下頭, 頹喪的揉了揉額頭,又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氣。

沒關系,不打算不更好嗎?以後就有理由拒絕那些男生了。

她忍不住擡起頭去,夕陽的碎金落在少女金色的短發上,她眼角微彎,於是所有夕陽都在她眼角匯聚成一彎溫柔的湖,溫柔中又帶著一點拒人千裏的疏離。

姜知意抱緊了懷裏的校服乖乖坐在她身邊,漂亮的少女無時無刻都仿佛一個發光體,哪怕只是坐在這裏,遠處都有男生不時往這裏投以目光。

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守護著公主的惡龍,無論是誰想要過來帶走她,自己都會毫不猶豫的沖上去將他們撕碎。

——哪怕她現在還活在時清薏的庇護之下。

這樣也很好啊,她被暖和的陽光曬的微微瞇起眼,在不需要長出爪牙以前,惡龍願意做公主懷裏的那只小貓。

“咳咳,”旁邊的人突然再次掩飾性的咳嗽了兩聲,在姜知意擔憂她是不是嗆到了的關切目光下微微別別開臉,“現在不可能,沒說以後不可能……”

姜知意懵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金發少女已經率先起身:“走了——”

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嗎?姜知意跟著她的腳步往前走,感覺腳下都是輕飄飄的,她走著走著卻迫切起來,幾乎有無數煙花在她心底炸開,裏面裹著的都是蜜糖的甜味。

終於在到達教室以前鼓足勇氣加快步伐沖上前去想去拉住少女的手,問問她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以後願意談嗎?

那麽,介意對象是女孩子嗎?

她沒有牽到時清薏的手,少女推開教室門,裏面班長學委全部嚴陣以待,以一種怪異的目光看過來。

陽光在近乎凝窒的氣氛中流動。

關系好的女孩子間牽手擁抱很正常,但那絕不包括姜知意這種殺人犯的女兒和所謂惡心的同性戀,她的手在空氣裏虛無的握了一下,還是克制著收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姜知意身上,像是帶著某種傷人的刺,時清薏心裏一頓,直覺不好,微微皺起眉:“怎麽了?”

她神色自然,拿著東西就往自己座位上去氣勢絲毫不虛:“為什麽都圍在我位置上?”

宋知明心裏一窒,還是率先走過來,皺著眉頭看著縮在時清薏身後的少女,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斯思的錢丟了,我們剛剛翻了全班的課桌,在姜同學的位子裏面找到了。”

時清薏一楞,徑直走過去:“然後?”

誰都沒有料到她會這麽冷靜,宋知明呼吸頓了一下還是說了下去,“不僅如此,我們還在她的課桌裏找到了……時同學,你的項鏈。”

姜知意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

時清薏下意識的摸向脖頸,那裏一片空曠,她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開運動會前為了避免弄丟,她把項鏈取了下來。

宋知明拿出項鏈,那是一串墜著一顆綠松石的鏈子,是她十八歲成年的時候家裏人送的。

時清薏臉色驀地一寒:“給我。”

宋知明臉色浮現出一抹刻意的尷尬和惋惜:“我們找到的時候已經是這樣了……”

綠藍蒼翠的珠身上碎一條小小的裂紋,刺眼的讓人瞳孔都是一縮,黃金有價玉無價,在場的都是學生不知道具體的價格,但是光看時清薏的在意程度就知道價格不菲。

站在後面的姜知意只覺得血液都一寸一寸冰涼的下去。

那條項鏈時清薏是從來不肯離身的,就算是偶爾取下來都好好放著,怎麽會就這麽碎在了自己的課桌裏?

她心裏一片冰涼,卻又從中生出一團陰郁的火逐漸燃燒起來,在極致的恐慌過去後她甚至開始——

“斯思失竊的錢已經超過了五百,數額已經不小了,這條綠松石項鏈也應該價值不菲,”宋知明一臉沈痛,“這已經是非常嚴重的失竊事件了,我們剛剛已經打了電話報了警,也讓蔣君去找校長和班主任了——”

報警勢必留下案底。

姜知意的指甲一寸一寸沒入掌心,報了警,那她這一輩子都要背著小偷的名聲,殺人犯女兒惡心的同性戀還不夠嗎?

她這輩子就註定爬不起來,她努力了這麽久想走出這片泥沼,為什麽,就這麽難呢?

那一瞬間,各種各種瘋狂的想法在她心底湧現,從無能為力的泥沼中伸出可怖的枝,如果所有人都覺得她就是這樣的人,那麽——

“誰說是她偷的?”時清薏掀起眼簾,握著那條綠松石項鏈轉身就分開了姜知意的手。

她的手握的那樣緊,恨不能刺破血肉,卻又在時清薏伸手的那一刻驟然松開,生怕傷到她分毫。

“誰告訴你們是她偷的?就不能是我送給她的?”

宋知明沒料到這個峰回路轉,臉色一下子不自然起來:“時同學,你確定是你送給她的?”

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這條項鏈價格不菲,他自己家裏有點小錢,接觸過這些,時清薏這條綠松石成色七位數打底都是低估的,就這麽隨便送出去——

“我說是我送給她的,還要我再重覆一遍嗎?”

姜知意的手無端發著抖,時清薏握著綠松石,連同她的手一起攥在手心。

“好,就算項鏈是你送給她的,錢呢?怎麽斯思剛好丟了六百塊錢,就在她課桌裏發現了?是不是斯思?”宋知明仍不死心,眉間難以掩蓋的流露出幾分戾氣,破壞了原本的溫文爾雅。

“對,”鄧斯思反應過來,“這件事我已經報警了,s如果還有什麽話都跟警察說去吧。”

周圍一群被時清薏的大手筆驚到的人也反應過來,異樣的目光在兩個女孩子身上掃來掃去。

以前只聽說姜知意那個殺人犯的女兒是同性戀,對時清薏有那方面的想法,也許,時清薏未必沒有回應。

不然怎麽會這麽護著她?價值七位數的東西說送就送?

姜知意被那些眼神刺到,怎麽對她沒關系,她不在意,可他們怎麽能對時清薏露出那種惡心的目光?她在那一刻只想沖上前去把她的公主牢牢護在身後。

時清薏卻沒給她這個機會,只是冷笑了一下:“怎麽?錢上是印了你的名字嗎?你丟了六百塊錢,所以其他身上有六百塊錢的人都是嫌犯?那我身上不止六百,我也是嫌犯?”

“你……”鄧斯思咬緊唇瓣,“誰不知道姜知意什麽情況?她、她窮的連打印費都交不起,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多錢?”

“兼職家教我給的不行嗎?”時清薏眼底一片冰寒,咄咄逼人,不退分毫,“她今天全程陪我在操場,哪兒來的時間回來偷錢?對,我差點忘了,錢上確實是有印記的,有指紋,我們馬上去驗指紋看看有沒有她的,幾千塊錢的鑒定費而已,我也不差這點錢 。”

她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諸人:“如果驗了沒有她的,那我也不介意告一下誹謗。”

夕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落下了帷幕 ,教室裏一片昏黃,突然有人啪嗒一下打開了燈,薄冷的光線落在少女露出的脖頸之上,像是籠了一層冰涼的釉色,不近人情。

蔣君氣喘籲籲的站在門邊,絲毫不知裏面已經風雲突變:“校長、班主任到了……”

燈光一下子刺眼的可怕,饒是宋知明都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警車壓根沒進學校,校長在門口就把警車勸退了,語重心長的勸著大家私了,都是學生還是高三,決定命運的關鍵時候,不要出任何事才好,而且三中還是重點高中,怎麽能出現學生盜竊報警的醜聞?

姜知意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本來今天星期五早該放學的,一直留到這個時候——

學校還是勸她把錢給鄧斯思這件事就過去了,時清薏讓她咬死了不松口,不然這偷錢的名聲就脫不了了——你沒偷,為什麽還錢?

她咬死了不松口校長也沒其他辦法,時清薏一口咬定他們冤枉人,不認就馬上報警驗指紋告誹謗,為了不鬧大,最後還是鄧斯思打碎了牙吞進肚子裏了。

承認是冤枉了她。

偷錢這個名頭就這麽卸了去,姜知意緩緩松了口氣,夏末晚上的風微涼,吹在身上讓她莫名有些疲倦,有些東西壓在身上太久了,真的卸了一口氣的時候她竟驟然委屈的想哭。

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種冤枉,莫名其妙的指責,可卻沒有人站在她身邊,這還是第一次。

她忍不住四處去找尋找那個金發的身影,教學樓周邊卻沒有那個影子,只有鄧斯思和蔣君狠狠剜了她一眼。

她是走了嗎?

可能是有事著急走了吧,可為什麽沒有跟自己說一聲?還想再等等,於是坐在教學樓外的長椅上抱著書包縮在那裏。

也許她不會回來了,自己沒有她的聯系方式,甚至,連個手機都沒有……

姜知意突然莫名的焦躁起來,她已經逐漸發現了,自己的控制欲似乎越來越強,以前明明只是想著能夠偷偷看她一眼就好了,為什麽……

或許是因為她對自己太好了,讓自己總是忍不住想要得寸進尺,侵入她的生活,不想讓她脫離自己的視線,甚至討厭其他人窺伺她的眼神——

“睡著了?”有人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很輕。

姜知意眼底躁郁褪去,連忙回過頭來:“沒有!”

身側的金發少女看見剛剛還無精打采的人一瞬亮起來的眼睛差點笑出聲來,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乖。”

校長啰裏啰嗦的叨叨了半天,她想著姜知意中午就沒吃什麽肯定餓了特意出去買了吃的。

她手裏拿著從外面小吃街買來的吃食,餵了一口烤冷面到她嘴邊,姜知意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偷偷看她臉色。

“給你吃就吃,還要我挨個餵啊?”

”哦……”失去餵食待遇的姜知意覺得嘴裏的吃食都沒有那麽好吃了。

“鄧斯思那六百塊錢你好好拿著,她要也別給,這是你應得的,知道嗎?”

姜知意點點頭,叉起一塊餵到時清薏嘴邊:“你吃了嗎?”

時清薏下意識退開一點,又在姜知意受傷委屈的眼神攻勢下被迫回頭咬了一口:“我早就吃過了。”

她只矜持的咬了一小口,就一臉拒絕的樣子,姜知意有些失望的收回手,在她咬過一口的地方接著咬起來。

時清薏:“……”

從學校走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時清薏送她回家以後才走,離開的時候姜知意站在路燈下目送她離開,昏黃的路燈把少女的影子拉的很長。

姜知意突然很擔心她晚上回去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這一片小區裏老有各種小混混喜歡堵著漂亮的女生——

她想送她回家,可這樣送下去無休無止,直到那個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她才驟然想到解決辦法。

如果她們住在一起不就好了嗎?同吃同住,她會一直一直守護在她的身邊,直到永遠。

她心裏好像有什麽莫名的情緒在迸發,這個想法漲滿了她整個心口,她突然覺得幸福大概也不過就是如此,一眼能夠望見的都是未來。

她踩著月色回家,推開門就是一個酒瓶子砸在了額頭上,暴怒的男人像是一頭發怒的牛,刺鼻濃烈的酒氣充斥了整個狹小的屋子。

“有娘生沒娘養的掃把星,敢他媽的偷東西,你真跟你媽一樣不要臉,讓你住老子家,不是讓你給我丟人的,他媽的看見你就晦氣 ——”

溫熱的鮮血順著額頭蜿蜒而下,滴滴答答的打濕了整個衣領,姜知意的手扣進了門框裏,那一瞬間,她突然覺得喘不過氣來,洶湧的戾氣幾乎將她這個吞沒。

酒鬼還在繼續漫罵。

“你他媽的不要臉我還要呢,什麽東西,果然什麽大人養什麽惡心孩子,看見你這張死人臉就想到你媽,早知道小時候就餓死你這個喪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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