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卑微偏執學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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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撒謊了的時清薏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姜知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肺裏吸不上空氣,開始費力的咳嗽起來, 時清薏握住了她的手腕,慢慢拍她單薄的脊背。

“再動就要漏針了。”

到時候還要重新紮, 想想就疼,她好不容易扶住吊瓶,回頭的時候那個女孩子已經窩在她懷裏了。

細瘦的手指攀著她的肩膀, 肩胛骨在細細的發著抖, 時清薏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的給她順著氣, 一下又一下的拍著她的背部。

等她哭完了想去倒杯水過來給人潤潤喉嚨,姜知意生怕她跑了一樣想收緊胳膊, 又驚覺自己沒有那個立場,忐忑不安的松了手。

時清薏端著一杯溫水過來,沒什麽好臉色的看了看自己的校服:“一件那天下雨給你了, 一件今天又給你哭成這樣。”

學校就兩件換著穿的校服, 正好全給她弄沒了。

姜知意還在小幅度的發著抖, 聞言偷偷去看她,少女心口那塊都被她的眼淚打濕了, 她本來並不想哭的, 餓都餓了,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可不知道為什麽,當她意識到時清薏別別扭扭的怕她餓肚子 ,特意出去買吃的給她時突然就忍不住了。

所有的委屈一下子迸發了,她只想埋頭在她懷裏, 本來以為自己會被推開的,但最後時清薏只是生澀又僵硬的被她抱著哭完了全程。

姜知意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想到什麽,耳朵尖突然紅了起來,小聲開口:“我可以把我的校服借給你穿。”

說完時清薏就嗤笑了一下,淡淡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姜知意泛紅的臉頰慢慢就煞白的毫無血色。

她只在高一的時候學校規定不穿校服不準進門時被迫買了兩套校服,已經穿了三年了,哪怕再愛惜也難免破損,衣服都洗的發白了,更何況她還有潔癖。

時清薏不願意穿也是正常的。

“你的校服我能穿得進去就怪了,”時清薏拿了個尤帶溫熱的包子過來堵住了她的嘴,“還不多吃點,不然就真的長不高了。”

包子還是熱乎的,姜知意下意識咬住了一角連忙自己捧住了,悄悄擡頭看時清薏。

少女半靠在床頭,身影被窗外的陽光拉的很長,姜知意小口小口吃著,有點懊惱的想她確實說的對,她才一米五出頭,時清薏都快一米七了,當然是穿不進去她的校服的。

但如果她長的太快,三年前的校服大概也穿不進去了。

那一刻姜知意突然感受到貧窮的可怕,連長高都害怕會穿不進衣服,她心裏刺痛了一下,突然旁邊有人擡頭問她:“這裏為什麽空著一塊地方?”

時清薏百無聊賴的翻著上午的練習冊,偏頭看她。

“咳咳咳——”姜知意只看了一眼就莫名其妙的咳嗽起來,咳的頭連都擡不起來,只有耳朵上浮現了一點可疑的紅雲。

少女的字跡清雋工整,整篇作業筆記都寫的完全,唯獨邊上的位置空了一個月牙形的殘缺,沒有寫一個字。

“能不能小心點……”她像是嘆氣一樣的,卻還是端了水過來,姜知意小口小口的瑉著 ,覺得平平無奇的水裏好像加了蜂蜜。

——最終還是沒告訴她那裏的空白只是因為她的手指曾經點在那裏。

打完針以後自然是時清薏付的錢,其實也不貴,只是時清薏出去聚餐吃一頓飯的價格,對於姜知意來說卻是整整一個月的飯錢。

“我以後會把錢還給你的。”陽光熾熱而明朗,她在後面踩著她的影子,好像這樣就能跟上她的步伐,樂此不疲。

“誰要你還了?”似乎顧慮到後面的小短腿,時清薏也忍不住稍微放慢了步子,冷著一張臉回過頭像是被踩住了痛腳的貓,“本來就只是拉你過來偽造一個病例騙騙我媽而已。”

姜知意連忙順著她的話點頭,順順毛:“嗯嗯。”

我都知道的,肯定不是因為看我餓給我買吃的,還要撒謊說吃不完扔給我,也肯定不是因為看我感冒了所以特意帶我過來打針,更不可能是拿一本嶄新的練習冊欺負她幫忙做筆記。

她一臉純真善良,不管你說什麽都全然相信的模樣,看的時清薏忽然覺得有點心塞。

這一曠就曠了快半天的課,回去的時候是中午睡午覺的時間,時清薏剛坐在位置上,前面的一個女生就回過頭來。

視線不可避免的觸及到一旁的姜知意流露出來一絲嫌惡,不著痕跡的拉後了一點距離:“老班讓你回來了過去一趟。 ”

說完就飛快的走開了,像是避開什麽臟東西一般避之不及。

姜知意全程當做什麽都沒看見的樣子,她早就已經習慣了,只是畢竟是當著時清薏的面,還是有點忐忑。

時清薏把醫生塞過來的感冒藥一股腦的都扔在姜知意桌子上:“早喝早好,別天天咳的我睡不著覺。”

姜知意看著一桌子的感冒藥,各種沖擊膠囊止咳糖漿都沒落下,她收拾了一下,突然想起她剛剛那句話。

咳的她睡不著覺是白天上課了,還是說……晚上?

她猛地搖了搖頭,覺得自己越想越過分了。

——

老班大中午的還在改卷子,看見她過來眉頭就是一皺,徐徐勸導:“你自己跑出去逃課我就已經不好交代了,現在還額外帶一個人出去,這讓我怎麽批假?”

這麽一個刺頭放她班上,簡直就是在折她的壽。

高三的辦公室沒幾個老師,空曠的很,時清薏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下了:“記病假不就好了嗎?反正也沒人在意她 。”

哪怕感冒到嗓子啞了說不出話來,在教室裏咳嗽一聲都是錯的,誰真正在意過她的死活呢?

老班哽了一下,這種事沒辦法說,她只能調節,可到底怎麽樣還是要看學生自己的 ,她人為也做不了主。

“算了 ,算了,不說這個了,”老班疲倦的揉了揉眉心,“你換個位置,要是嫌棄桌子不行我讓他們去隔壁教室搬個嶄新的過來,坐後面算怎麽回事,連黑板都看不見。”

“那不是好事嗎?”時清薏擡起眼,奇怪的看了一眼老班。

難不成還指望她能聽講嗎?

老班:“……”

九月末的天氣還是悶熱的,教室裏悶的慌,時清薏不想進去,歪在欄桿上朝裏面看人。

姜小可憐還在補上午的課,當然是沒人願意借她筆記的,她就抄著黑板上講解,自己參悟。

一沒輔導資料,二沒課外補習班,繞是如此還是穩居年級前二十,不愧是反派boss,這個智商大部分人都趕不上。

人其實也生的好看,眼睛大而清亮,只是頭發稍微長了一點,遮住了那雙格外好看的眼睛,該剪一剪了,她正想著突然看見一直脊背挺直正襟危坐的少女突然偷偷的偏頭向外看來,正好撞進了她的眼裏。

姜小可憐楞住了,沒想到偷看剛好被抓包,金發少女靠在欄桿上沒忍住彎起嘴角,噗一聲笑了。

那笑看的姜知意一剎那走神,等她反應過來時走廊上已經有一個高大的男生擋在了金發少女面前。

高高大大的一個男孩子,斯文俊秀,背對著姜知意的方向,手裏拿了一枝玫瑰花。

班上沒睡著的人頓時興奮起來,開始八卦的竊竊私語。

“那好像是隔壁班的班草吧?長的確實還挺帥的。”

“應該是來跟咱們班的時清薏告白的,就在辦公室旁邊告白,好猛啊,膽子真大。”

“話說他們倆看起來還挺般配的。”

姜知意腦子一片空白,砰地一聲站起來,太過匆忙了,校服勾到桌子發出一聲刺啦室,旁邊的同學開始罵罵咧咧,她卻已經顧不上這些了,踉蹌著就往外跑。

走廊裏還有隔壁班幾個男生窩在走廊盡頭,看樣子是來幫著男生出謀劃策。

“別擠別擠!給我留點位置!”

“快成功了吧?”

“花送出去了 ,靠,快了快了!”

姜知意身體裏的血一寸寸冰涼下去,有一股酸澀且陌生的情緒在心底醞釀著,她死死要緊牙關,竭力遏制住自己上去直接帶著抓住時清薏就跑的想法。

想帶她走,讓那些覬覦她的人都滾開,滾的越遠越好,誰再敢用那種垂涎的目光看她的就挖了他的眼睛!

誰也不許覬覦她——

她心裏反覆在叫囂著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腦袋卻越來越低越來越低,出去時經過教室門口時被偷偷圍觀的男生嫌棄的推了一把。

“幹嘛呢?走這麽慢,好狗不擋道知不知道——”

她被推的一個踉蹌,心裏紛亂一下子沒站穩就要往下摔的時候被一只手險而又險的扶住了。

時清薏眼神淩厲的像刀:“你們說誰是狗?再說一遍試試?”

對面幾個一米八的男生在面對時清薏冰冷的目光時也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各自後退了幾步:“沒、沒什麽……”

姜知意卻只覺得眼底一片苦澀,看著她扶住自己的手臂又去看她的掌心,像是在確定什麽一般:“花呢?”

小心翼翼的又帶著一點期盼 。

“扔了,”時清薏言簡意賅,“你出來做什麽?”

姜知意回過頭,果然在垃圾桶裏發現了那枝玫瑰。

她的心終於慢慢活絡起來,從九萬裏高空落地,聞言開口:“我,我是過來沖藥的。”

時清薏眼神覆雜的看了她的手一眼:“所以,藥呢?”

“……”

手裏空空如也,一無所有。

她低下頭,聲音小的跟蚊子一樣:“我忘了……”

太慌了,又太害怕,所以根本什麽都沒來得及拿,就沖了進來。

少女在舒朗的陽光下低下頭的樣子無辜而乖巧,看的時清薏心裏莫名一動。

然而誰能想到就在剛剛,系統突然警鈴大作,近乎驚恐的告訴她,姜知意黑化值差點破表——

嚇得她當場扔下玫瑰花掉頭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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