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大婚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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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樂州成親!”

“去南谷!”

“我說了樂州就是樂州!”

“那先去南谷!”

坐在一旁的何小滿和宋青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一時不知道該先跟誰說話,但看謝如琢氣得臉都漲紅了, 何小滿還是走過去倒了杯水,道:“陛下別動氣,這事好好商量,怎麽就吵起來了?”

謝如琢拉住何小滿,委屈地撇撇嘴:“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平時說著喜歡你, 都聽你的話,等到要成親了就不愛你了。”

何小滿:“……”

“沒有的事。”他也很是無奈,拍拍謝如琢的背,“沈侯爺怎麽可能會不喜歡陛下?”

“那他為什麽不願意去樂州成親?”說著謝如琢又橫了一眼沈辭,哼一聲,“在坪都成親確實不行, 太顯眼了, 不知道要被人說成什麽樣, 但樂州行宮現在沒幾個人,他為什麽不答應?”

這年是隆興十一年,大虞四方平定, 戰事已歇, 沈辭跟著謝如琢回了京,而後謝如琢就每日蠢蠢欲動著要與他成親,一天要提八百回, 聽得何小滿與宋青來都耳朵生繭了, 也勸他快答應了吧。

兩人前世沒有辦過婚禮,這一世也跌跌撞撞地走了有十餘年,也確實該給彼此一場大婚, 即使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不需要這樣的儀式來維系。

決定下這件事後,謝如琢立馬就又有了久違的孩子氣,那股新鮮勁三天都過不去,拉著沈辭和其他知情人詳細地說,認真地說,不放過婚禮的每一點細節。

興致勃勃考慮了這麽多,隨後謝如琢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那就是他和沈辭在大婚地點這件事上產生了極大的分歧,且無法說服對方。

兩年前,沈辭去滄州的時候,順便在七月萬壽節時帶著謝如琢一同回了趟南谷,這年紀還沒有成家的打算,就算沈澈和葉莘湄再隨他的便也是要問上幾句的,眼見自己和謝如琢的事都瞞了有十年了,沈辭幹脆就趁這機會說了。

沈澈竟然並沒多少驚訝之意,早好幾年前他就看出來這兩個人不對勁了,還親眼見過兩個人抱在一起呢,這哪是一對君臣該有的樣子,君臣情深也不是這麽個情深法,這麽多年沈辭年年把皇帝往自己家裏拐,也是怎麽看怎麽有問題,只不過兩人誰也沒有多說,他自然也給兩人留面子不問。

但葉莘湄卻是著實震驚了許久,也怪她心腸太軟,這些年是當真把謝如琢當一個需要長輩疼愛的小輩看,覺得謝如琢願意來家裏玩是真的想體悟一下親情的關愛,完全沒有往那方面想過,現在告訴她,沈辭早和謝如琢互明心意,人家是把自己媳婦兒往家裏帶,這讓她一時半會腦子怎麽拐過彎來?

看沈澈和葉莘湄都不說話了,往常最疼愛自己的葉莘湄還眼神呆滯,神色尷尬,謝如琢心裏一揪,飯也不吃了,像做錯事的小孩般手足無措地站起來,著急地去看沈辭。

他最怕的就是這樣的結果,不是沒想過不會得到認可和祝福,但他不想自己在意的長輩會因此而難過,沈澈和葉莘湄吃了很多苦才撫養沈辭長大,也許他們也是盼望過沈辭娶妻生子,與他們共享天倫之樂的,可是現在卻被他打破了幻想,他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壞人,不僅騙了他們這麽久,還妄圖得到他們的憐愛,心中滿是負罪感。

沈辭安撫地捏捏他的手,對他搖搖頭,無聲說了句“沒事”,而後起身跪到地上,道:“其實清璩早就想告訴你們了,是我一直沒說,怕你們接受不了,心裏難受。但現在過去這麽久了,我也不想再瞞著你們。師父師娘,你們從前同我說,要找一個自己真心喜歡的人,不要像我娘一樣,所遇非人,一輩子都沒開心過。”他看了眼謝如琢,一字一句道,“清璩就是我真心喜歡的人,喜歡了很多很多年,可能比我自己想象得都要早,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開心,就算聚少離多,可是只要心裏想起他,我就還是會心生歡喜。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喜歡其他人了,也不會娶別人的。我不會強求你們接受,但我也不想你們難過,你們要是生氣,打我罵我都行,別氣壞了身子。”

謝如琢低著頭去拉了拉葉莘湄的袖子,小時候他感覺柳燕兒生氣時,他都是這樣試圖討母親歡心,小心翼翼地低聲道:“嬸嬸,對不起,你別生氣。”

“阿湄?”沈澈以為葉莘湄是真的沒辦法接受,攬過她拍了拍肩,“唉,你這樣想,都這麽大人了,他喜歡什麽人,我們還能替他決定不成?他們偏要在一起,我們還能強行拆散嗎?”

葉莘湄自然不是真的接受不了,說實話對於沈辭的婚事,她和沈澈這麽多年從沒在意過,一來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把自己當做沈辭的父母,無權替沈辭主持終身大事,他們對沈辭的感覺更像是有一個孩子與自己作伴,孩子自己喜歡什麽他們不會去幹涉,二來沈辭從小就很明事理,比別的孩子成熟得早,雖然總是忍不住沖動,但對自己做的事都知道意味著什麽,他們從不擔心,也不會多加阻撓。

“我生什麽氣?”葉莘湄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眼眶有些濕潤,抹去眼角溢出的淚水,先捏了捏謝如琢的臉,又去扶沈辭,“你自己都說了,你與清璩在一起每天都很開心,那我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有時候也會想過要不要給你相看個姑娘,但想著你要是不喜歡,一輩子都不開心,我們也只會更加難過,不如讓你自己去選個喜歡的,找不到大不了就一直不娶。我前面只是沒有想到你和清璩早就……唉,你們也是,瞞著我們這麽多年……”

沈辭早猜到沈澈和葉莘湄會接受,但還是心中酸澀,他的師父師娘真是世上最好最善良的父母,說了句“謝謝師父師娘”,又跪下去磕了三個頭,只不過沒磕完葉莘湄就重新扶住了他,說道:“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快起來。趕快吃飯,清璩喜歡吃魚,這道紅燒桂魚我燒了很久呢,不給我吃完我真生氣了。”

謝如琢蹭過去拉住葉莘湄的手,乖巧地笑起來,低聲道:“叔叔嬸嬸,我會和雁留一起孝順你們一輩子的,過幾年我就不當皇帝了,我和雁留要去江南,到時候把你們一起接去江南,給你們養老。”

沈澈驚了一下:“不、不當皇帝了?你認真的?”

“認真的。”謝如琢重新坐回桌前去,“我早就和雁留說好了,等太子可以有能力獨當一面,我們就去江南。我不喜歡當皇帝,他也不喜歡在京城做官,為什麽不去過瀟灑日子?”

沈澈沒想到兩人不僅早就湊一塊去了,還都商量好要一起溜走了,無言以對,但看葉莘湄沒想這麽多,反而挺高興,道:“也好,阿湄嫁給我之後再沒回過江南,我也想著以後帶她回江南去。”

把話都說開之後,葉莘湄反而瞧著比之前更開心了,一個勁給謝如琢夾菜,隔了會又低聲對沈澈道:“我們是不是還賺了?以後皇帝也是我們半個兒子了。”

“啊,可不是……”沈澈無奈,前面還震驚得半晌說不出話,這會又想到這上面去了,“皇帝以後還給你養老呢。”

謝如琢偷笑一聲,在桌上勾了下沈辭的手指。

沈澈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旋即又想到一個問題,感覺不太適合在這時候問,但想想兩人都好了這麽多年了,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道:“你們兩個在床上……”

葉莘湄被噎了一下,低頭劇烈咳了起來,沈澈話說一半只好去給她順氣,順道還收獲了她狠狠一個瞪眼。

沈辭看謝如琢表情還挺淡然,也覺得既然都告訴師父師娘了,這種事也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斟酌著詞句道:“師父是指……床上的……位置?”

此話一出,謝如琢也被噎住了,低頭咳了數聲,一張臉漲得通紅,他天真地以為沈澈只是想問他們有沒有做過而已!

沈澈也咳了一聲,道:“是這個意思。”

沈辭不明白這件事有什麽好疑問的,不是明擺著的嗎,他跟著咳了一聲,臉不紅心不跳道:“師父覺得陛下像是有力氣上了我的人嗎?”

沈澈:“……”

葉莘湄:“……”

謝如琢:“……”

桌下,謝如琢重重踩了沈辭一腳,給他那雙雲錦白靴印上一個黑腳印,從耳朵到脖頸紅了個徹底,恨不得埋進白米飯裏。

沈辭撓撓頭,想著自己也沒說錯啊,已經說得很委婉了嘛!

不知該說什麽的沈澈只能暗自對沈辭比了個大拇指,真是出息了啊,不僅是跟皇帝好了這麽多年,事實上還是睡了皇帝這麽多年,連皇帝都敢拐,不服不行。

葉莘湄又是好一陣咳嗽,順了半晌的氣才順勻了,在心底嘆道:得虧皇帝看得上沈辭,就這不會說話的樣子,也確實沒哪個姑娘能看上他的。

鬧了這一出,四人都不想說話了,安靜地開始吃飯,謝如琢從尷尬和羞赧中緩過來後,又恢覆如初,故技重施勾了下沈辭的手指,睇了他一眼,無聲提醒他之前路上說起過的事。

“師父師娘,我和清璩打算還是要辦婚事。”沈辭明白了過來,有點不好意思,硬著頭皮說,“就……幾個熟悉的人一起吃個飯。”

“這自然是要的。”葉莘湄也緩了過來,聞言忙點頭,“你們打算去哪辦?”

那會戰事還未歇,謝如琢也沒仔細想過,很淡定地回答:“不急,我們可以慢慢商量。”

在他心裏,這種事沈辭肯定會順著他的,然而沒想到萬事俱備,卻偏偏在這事上久久未定。

時隔幾年,謝如琢就是十分後悔,早知道當初應該拉著師父師娘先答應下來去樂州辦,就不會受這種委屈,這般想著,他又哼了一聲,道:“不去樂州我就不成親了!”

宋青來嚇了一跳,站起來道:“不至於不至於,這事好好商量就是了,怎麽就把話說到這地步了?”

沈辭向來對謝如琢言聽計從,這次他也不是非要和謝如琢唱反調,聞言坐到謝如琢身邊去,拉了下謝如琢的手,但又被掙開了,他嘆了口氣,又重新拉起來,道:“我沒有故意惹你不高興,只是你現在不管怎麽說還是一國之君,去哪裏都是萬眾矚目,就算去樂州也會有人盯著你的蹤跡,我不想讓這件本來應該是開開心心的事,最後惹出一堆麻煩來。”

“我有辦法封閉消息。”謝如琢當然也沒有真的跟沈辭生氣,心裏也猜到沈辭不願意的原因,這人總是這樣,處處先為他著想,把他放在第一位,生怕他會在自己眼皮底下遇上什麽不好的事,“我們又不擺大陣仗,掩人耳目一下不難的。”

宋青來聽明白了兩人的糾結,道:“眼下戰事剛定,陛下在京中還是有許多事的,不如……再等幾年?”

他心道:反正你們倆老夫老妻了,也不在乎這幾年吧?

“不行!”謝如琢立馬反駁,“不能等了,已經快十年了,還要再等多久?”

之前沈辭去海門他大病一場時,他就知道自己還是會害怕前世的事,非要快點成親也是給自己一個安慰,沈辭自然也知道他的意思,點頭道:“陛下想什麽時候辦就什麽時候。”

謝如琢在之前其實想過要不要把兩人的事昭告天下,但沈辭就是不同意,最後何小滿、杜若、宋青閣等一眾知情人也都不同意,奉勸他還是不要說得好。

雖然他們走到今天不容易,昭告天下也能不留遺憾,但謝如琢的身份擺在那裏,不得不考慮背後更多覆雜的事。

眼下大虞是安定了,但也正是剛剛安定,更不能胡來,大虞好不容易奪回坪都,平定四方,洗刷了先帝時的屈辱,這些年戰亂丟失的民心也該一一找回來,而這註定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成的事,容不得大意。

謝如琢的一言一行都被天下人看在眼裏,千瘡百孔的大虞太需要一個勵精圖治,重開盛世的皇帝了,這樣一個皇帝最好不要有任何汙點,和自己最信任的臣子談情說愛這種有悖倫常的事更是不能昭告天下。

最後謝如琢還是沒有把這事說出來,雖然心裏不舒服,但他們倆也確實不在意這個,都是活過一世的人了,這一世能月圓花好就已滿足,不在乎到底有多少願意接受他們,祝福他們,只要兩個人能好好在一起過一輩子就是最完滿之事。

看兩人是鐵了心要在今年辦了,宋青來“嘖”一聲,邊思忖著邊說道:“要在樂州辦也不是不行,要不等到秋天去行獵時,到時候讓三大營先回京,陛下就說自己又病了,要再將養一段時間,然後為了保護陛下安全,把錦衣衛調過來,唔,還可以讓我哥來,反正宛陽離樂州也不太遠。這樣的話,樂州就全在我們掌控之中,你們要怎麽辦都行,估計消息也傳不出去。”

謝如琢當然也這麽想過,但還是撇撇嘴道:“可是我想在春天辦,春天桃花開的時候,對我們兩個意義重大。”

“唉,陛下,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啊。”宋青來勸道,“樂州那地方也沒什麽桃花,春天也沒什麽意境的。”

何小滿也勸道:“等秋獵完,樂州應該要下雪了,初雪時節也很美的。”

前世的一個初雪,謝如琢接過了沈辭的一壇骨灰,而柳燕兒也死在初雪天裏,好像初雪這樣美好的時候對他來說都不會有什麽好事,這般想想,若是這一世的初雪時節能與沈辭成親,也是彌補了初雪許多的遺憾,在初雪天,他也是可以擁有上天饋贈的美好的。

“也好。”謝如琢一拍桌子決定了,“就在今年初雪天辦。”他看一眼沈辭,“你還有意見嗎?”

沈辭哪還敢有意見,真怕這人再說一句不成親了,立馬搖頭:“沒有沒有。”

“那我們要把師父師娘先接進樂州行宮裏去。”謝如琢已經開始盤算婚禮的具體章程了,“到時候你在南谷等我,我從行宮出發去接你……”

宋青來越聽越不對,插道:“那個……陛下,是不是反了?”

但是反過來,陛下在樂州行宮等沈辭,那豈不是最後又變成要去南谷成親了?

好家夥,他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兩個人前面那一番爭執別是在爭誰娶誰吧?

那確實是得爭一下的,雖然謝如琢是皇帝,但沈辭作為上面那個,也是要捍衛一下尊嚴的。

“什麽反了?才沒有!早好幾年就說好的嘛,是我娶他!”謝如琢特意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我!娶!他!”

宋青來頗為同情地去看沈辭,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要不就委屈一下算了”,不然這大婚還辦不辦了?

沈辭扶了下額,點頭道:“你娶我,你娶我。”

謝如琢終於喜笑顏開,湊到他耳邊輕聲道:“不要覺得委屈嘛,那天晚上我可以答應做春宮圖最後一頁的姿勢。”

沈辭:“……”

一不小心聽到的宋青來趕忙拉走了何小滿,捂住他耳朵,莫要聽見這汙言穢語,咬咬牙還是問道:“話說那本春宮圖是不是臣的那本?”

謝如琢無辜地眨眨眼,宋青來痛心疾首道:“什麽時候還給臣!陛下您都霸占了多少年了,早看了好幾遍了吧?是時候還給臣了吧?”

他也是要看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未完待續,小可愛們七夕快樂!

小宋(豎起耳朵):最後一頁什麽姿勢?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小滿:……

非常感謝昨天大家的留言啊啊啊啊啊啊把我給感動得直哭,太愛你們啦!晉江的抽獎只有七天,因為不知道番外啥時候能更完,所以等最後一章番外發的時候再設置抽獎!

但是,微博的周邊抽獎真的沒有人看看嗎!中獎率賊高的那種!!!

感謝在2021-08-12 23:31:53~2021-08-14 18:00:0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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