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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時機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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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地裏玩了一個時辰的後果就是謝如琢又差點染了風寒, 玩的時候全無感覺,等被沈辭拉回了屋才開始抖抖索索, 連打十幾個噴嚏,所幸及時喝了姜湯又發了身汗,第二天還是神清氣爽得很,沒有生病的跡象。

“明天再走嘛。”兩人剛陪謝明庭玩了一會,沈辭說入夜前走,謝如琢卻舍不得, “許自慎不是還在坪都嗎?再多待一天嘛。”

沈辭當然也想晚點走,但痛定思痛了一番,覺得還是要堅定不能讓謝如琢做昏君的決心,道:“岳亭川過年都沒回來,我走的時候已經很不好意思了,答應他就回去一天, 今天夜裏趕回去。”

“那你讓他也回來幾天。”謝如琢撒嬌般地蹭他, “外面這麽冷, 趕路辛苦,萬一病了怎麽辦?還不如多待一天,養養精神再走。”

“沒事, 我肯定不會病的。”沈辭搖搖頭, “倒是你,還是少出門去得好。”

謝如琢見撒嬌都沒用,改為義正言辭道:“我又沒有無理取鬧, 許自慎回京一次哪有這麽容易就能抽身, 那幫人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來,大過年也不會忘記折騰的。”說罷他又咳了一聲,“你再多留一天, 我等會讓人去內庫支銀子,明天趙柯跟你一塊去,就說朝廷體恤將士們辛苦,這是朕犒賞大家的。”

沈辭不放心道:“內庫還有錢?不是都拿去給太後修陵寢了嗎?”

“私房錢還是有的。”謝如琢說小秘密般湊到他耳邊,“內閣和六部都有私房錢,還不讓我有了?再說我這不得為我們以後去江南攢點錢,不然我後半輩子還要靠我侄子養我,這也太丟臉了。”

沈辭忍俊不禁,又道:“我是偷偷回來的,你讓趙柯去送錢,那我怎麽解釋我不遞奏本就擅離前線?倒不是真的怕言官罵我,前世也沒少罵,主要是不想看你煩心。”

“啊,我忘了。”謝如琢氣餒地嘆了口氣,“那還是等開朝後再讓趙柯去吧。”

沈辭看他耷拉著眉眼心裏也實在不是滋味,悉心地將掉出來的翳珀塞回他領子裏,道:“行了,我明天再走。”

謝如琢頓時眼睛一亮,撲到他身上大聲道:“真的?”

“不敢欺君。”沈辭笑了下,“今天外面還下雪,路確實不好走,速度放慢,可能和明天再走也差不了太多。”

謝如琢激動得臉都紅了,在沈辭臉上親了兩口,輕聲道:“那下次什麽時候回來?”

沈辭發覺謝如琢又瘦了許多,每次離開時明明見到他堪堪養回來一點肉,再見到時又瘦得比原來更甚了,神色也低落下去,恨不得永遠都不要走,不敢看著他,垂下眼道:“還不知道,臨閶府是坪都最後的外圍屏障了,許自慎必然是要撐住的,而且我猜他還會往衡川或寧崖試探,到時候岳亭川還得離開池州。如果宋總兵能盡快解決華揚舲的事,不知道他願不願意繼續來池州作戰,要是能來,我們還能輕松點,明年六七月可能可以暫時歇一段時間,我回來陪你過生辰。”

“宋青閣經常寫信回來,紮布蘇也給我寫過不少信,坪都暗潮洶湧,華揚舲躲在盧靳家裏格外謹慎,幾乎沒有露過面,要把人帶走還真不容易。”謝如琢思忖道,“我前不久還給他們回過信,要他們先看看情況,要是一時半會果真沒有機會,就等五月。我沒記錯的話,坪都會有一次大亂,雖然前世後來被許自慎壓了下來,但這一次要是利用得好,可未必壓得住。”

沈辭也恍然大悟,道:“坪都一旦大亂,許自慎必然要回京,我們順利拿下臨閶府,應該可以喘口氣,士兵們也該休息休息了,打了一年實在是太累了,養精蓄銳再去決戰吧。”

看來再過半年還是有希望可以見到沈辭的,謝如琢又開心了一些,可轉念一想,旁的有情人一日不見就要如隔三秋,而他和沈辭能半年見一次卻還心中寬慰,他那點開心立馬煙消雲散,道:“嗯,你照顧好自己就行。”

“我當然會照顧好自己,你看看你……”沈辭戳了戳他的臉頰,“天涼了就多穿點,你知不知道之前我有多擔心?要是京中再沒有你痊愈的消息,我那會就打算回來了。”

謝如琢鉆進他懷裏,小聲道:“我也不想病的,誰知道呢……”

兩人現在坐在軟榻上,謝如琢總是動來動去,褥子和毯子都被弄得亂七八糟,沈辭抻平了褥子,又把毯子搭到謝如琢身上,道:“你是不是為了省錢總不點炭盆?”

“沒有!我還不至於窮到連炭都不夠用了吧?”謝如琢使勁瞪他,“這裏畢竟是皇宮,你以為我真的窮到無法想象的地步了嗎?”

沈辭想起一事,皺眉道:“以後我們去江南,一定要買一個比紮布蘇在梧州還大的宅子。”

關於紮布蘇在梧州買了個有半條街那麽大的宅子這件事,沈辭在信中大肆渲染了一番心中不忿之情,謝如琢看他難得對身外之物如此在意,笑道:“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攢錢,等我們去江南的時候,怎麽也得帶個上百萬兩銀票去,到時候啊,把整條街都買下來,羨慕死紮布蘇。嗯……我們把師父師娘也接過去住,單獨給他們留一間帶院子的房間。”

沈辭被他逗笑了,道:“那我不需要攢錢了?”

“朕是皇帝,娶也是朕娶你,當然是朕來攢錢養你。”謝如琢頗有幾分自豪,“你就等著享福就好了。”

“所以……”沈辭抓住了整件事的重點,“太子殿下讀書讀得怎麽樣了?有長進沒?”

謝如琢馬上就有點洩氣了,但眼中還滿是憧憬,道:“他學得就那樣吧,不過我感覺比前世好多了。看來還是不能逼得太緊,有時候反而適得其反,現在我時常帶他玩一玩,還給他獎勵,他讀書的興致倒是很高漲。他啊,其實一點也不笨,前世到了後來,腦子好使得很,在朝堂上也像模像樣的,不比我差,現在就是沒長大,心性不成熟,所以成日想著玩。”

沈辭略微放心了,覺得江南之行還是勝利在望的,攬著他躺倒在軟榻上,道:“今年拿下臨閶府,明年我一定帶你回坪都,然後我們再去拿回江北、蜀中、江南和嶺南,一定讓你做名副其實的中興之主。”

“好。”謝如琢與他抱在一起,呼吸相纏,“這一世,我要和你並肩站在坪都的角樓上,你不能再走了。”

兩人在軟榻上吻了一陣,說了幾句悄悄話,沈辭使壞去蹭謝如琢的腰線,謝如琢腰上癢癢,笑著躲開,兩人便又在軟榻上翻來覆去地打鬧起來,褥子免不了又成了亂糟糟的模樣。

這一天兩人就待在永寧宮裏,沒有做什麽事,一起說話喝茶,看匣子裏每一塊小石頭,晚上就一起躺在床上繼續說話,情到濃時做一些過界的事,累了才相擁著沈沈睡去。

次日謝如琢強行留沈辭吃了午飯,把前段時間沈澈和葉莘湄寄來京中的點心都塞給了沈辭,又千叮嚀萬囑咐了一番,看白天外面沒有在下雪,怕入夜又下雪耽誤趕路,這才依依不舍地放沈辭走了。

今年照舊到了初十才開朝,戶部按上年的預支給六部撥了銀子,而後人人都關心著今年開春北方會不會延續上年的旱情,倒是沒了其他惹人心煩的破事。

到了三月的谷雨時節,整個玉江以北一聲春雷都沒有聽見過,雨更是一滴都瞧不見,大家知道最壞的結果應該還是來了。

謝如琢自然是早有準備,去年改造的水車和灌溉方法在各地派上了用場,新挖的溝渠也能應付如今還不算嚴重的旱情,這時候他倒是要感謝孫秉德的新政,朝廷去年收緊了國庫開支,除去打仗砸了不少錢,其他地方都可謂省吃儉用,最後第一次在年末時國庫有了盈餘,而不是繼續虧空,眼下旱情在即,朝廷也能拿出錢來賑災了,不然他大概又要欠上紮布蘇一大筆錢。

四月時,衡川和寧崖已下了雨,池州也有少量的雨水,只有綏坊還是滴雨未落,最後京城所在的布政使司成了旱情最重的地方,朝堂上一些人再舍不得銀子,也不得不拿出來了。

好在綏坊本就不是主要的產糧之地,受影響最大的還是各地衛所屯田,今年恐怕是沒辦法自給自足了,肯定得朝廷貼補,謝如琢從已解除了旱情的衡川和寧崖運了一批糧以備不時之需,朝廷隨時關註著各地的情況,有出現地方糧倉已空而百姓還吃不上飯的,就由朝廷放糧賑災,穩定住了局面,沒有引起任何恐慌。

但北疆下面的衛所顯然就不是這麽回事了,這些地方朝廷管不著,也不會去管,謝如琢四月剛收到錦衣衛上報來的北疆四鎮旱情的具體情況,吳顯榮和齊峻茂去年意識到情況不對就收斂了許多,也有所準備,將屯糧放給下面的衛所一批,算是有驚無險,宛陽在這些事上本就手腳幹凈,謝如琢知道他們應該也沒有屯糧,以朝廷的名義接濟了一批。

而滄州的情況就不容樂觀了,裴元愷也不是傻子,他倒是在想辦法彌補了,放了一批錢糧下去,可裴家家族龐大,下面與衛所軍的關系也盤根錯節,已然尾大不掉,其實連裴元愷自己也沒辦法理清楚,最後這些錢糧到底都進了誰的口袋也是無人知曉了。

錦衣衛與其他地方一樣在北疆四鎮也設有衛所,不過這些地方敏感,平常不會查探得太深,但就簡單在各地衛所查探的情況來看,滄州下面的衛所已經是要活不下去了。

謝如琢當機立斷把這個消息賣給了吳顯榮,話沒有多說,因為他相信吳顯榮知道該怎麽做。

沒過多久,謝如琢就收到了消息,吳顯榮果然有動靜,他淡淡一笑,將信報給杜若看,道:“裴元愷放的錢糧七八成都不翼而飛,他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胃口也是大,還沒個輕重,也是活該。吳顯榮暗中在滄州下面的衛所裏推了一把,幾個地方的軍戶暴.亂,裴元愷知道事情有點麻煩了,派人無聲無息地鎮壓下去,聽說殺了不少人。”

杜若看完後,說道:“今早京中收到裴元愷的奏本,他說滄州旱情無礙,那些暴.亂只是小規模的動亂,是因為對朝廷不滿,最後倒是把這頂帽子扣到朝廷賑災不力的頭上了。”

北疆四鎮在大虞情況特殊,下面基本只有軍戶,當真是全民皆兵,四地也較為獨立,全聽總兵調遣,日常也以打仗為主,朝廷一般很少插手,有了災情也是由四鎮內部先行處置,處置不了才上報朝廷,溪山和海門都自己解決了災情,宛陽上報了朝廷,朝廷也賑災了,滄州什麽都沒報,朝廷直接插手也是說不過去的,裴元愷這說法就是在胡說八道。

“他可不敢把真實情況說給朝廷聽,只能藏著掖著。”謝如琢冷聲道,“去年朕要吳顯榮去牽制他,內閣現在又不敢與他走得太近,他應該已經有所感知朕怕是要動手了。賑災不力,出現暴.亂,這麽大一個把柄他怎麽敢遞到朕手上來,當然是能壓下去就壓下去。”說著他又嘆了口氣,“可憐了那些軍戶,說來朕也有些良心不安,朕把消息賣給吳顯榮,是有利用他們之意。”

他們明知滄州是什麽一個情況,卻又沒辦法冒然出手,眼睜睜看著出了人命,這確實很讓人心中難安,杜若也嘆了口氣,道:“陛下的所作所為也無法指責,要徹底扳倒裴家太難了,機會轉瞬即逝,就在那一念之間,因此做出一些犧牲也是……不得已的事。或許陛下這樣想心裏能好受點,滄州衛所軍暴.亂是必然的,就算朝廷現在提出要主動插手,裴元愷還是不會允許朝廷派人進入滄州看到這幅情景,終究還是會要出人命。眼下我們走好每一步棋,借此扳倒裴家,以後滄州的衛所就再也不會吃這樣的苦了。”

“嗯。”謝如琢興致不高地應了一聲,又低頭想了些事,指尖敲敲桌沿,再擡眸時已是目光堅定而狠辣,看向杜若,“先生,我們等的時機到了,該動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謝:今天又是努力賺錢的元氣小謝!

紮布蘇:不像我,只用坐著數錢就好。

小謝:叉出去!

小沈: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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