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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同敬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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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 沈辭摸不著頭腦地看著兩個聊了一早上有點相看兩厭的人走下山丘,問道:“陛下, 你們發生了什麽?”

謝如琢言簡意賅:“他不給我錢。”

紮布蘇扶額:“我沒這麽說!”

“那你快點!”謝如琢先一步走進了他的布爾閣,“說好的,一手交錢,一手交契,我現在就給你寫,你也快點去拿錢。”

沈辭也有點好笑, 陪著他走進去,哄道:“別氣了別氣了,他要是不給你錢,我幫你打他。”

紮布蘇:“……”

這哪是借錢,分明是來搶錢!

謝如琢三兩下就寫完了契約,回京後在北疆再開兩條商路, 等滄州換了主人, 先在滄州開邊貿, 借過的錢都按每月二分利算,五年內還清,吹幹紙上的墨跡, 盯著紮布蘇道:“錢呢?”

紮布蘇將兩張五萬兩的銀票拍在桌上, 道:“陛下再加點東西進去,我再借您五萬兩。”

之前兩人在山丘上聊了那麽久,謝如琢知道他本意是什麽, 施施然坐在他對面, 道:“現在是不是為時尚早?還是說,其實伊勒德快不行了?”

沈辭趕忙來捂這人的嘴,低聲道:“怎麽什麽話都亂說。”

謝如琢無辜地睜大眼睛看他, 指了指銀票,表示自己只是想要錢,如此簡單的心願罷了。

布爾閣裏沒有外人在,紮布蘇聞言並沒生氣,淡淡一笑,道:“沒事,我們北狄人沒有這樣的忌諱。說句實話,草原上的汗王幾乎沒有一個是壽終正寢的,這裏的爭鬥與你們的朝堂一樣無處不在,北狄人對於親情也相對淡薄,兒子成年了就會出去成家立業,不再需要家族的庇佑。父親殺了兒子,兒子殺了父親,兄弟相殘,這些都司空見慣。不知道陛下有沒有聽說過,我的大哥曾經勢力很大,野心勃勃地想吞並父汗的東西,於是被父汗殺死了。我有理由相信,也許多年後,我會把刀紮進父汗的身體裏,再割下我兄弟的頭顱,或者是我被他們殺死。是不是和你們漢人宮廷裏的皇位之爭還挺像?”

權力、野心、欲望,好像存在於人原始而自然的天性裏,不管在哪裏都司空見慣,謝如琢默了默,道:“那就祝四王子得償所願。正式的盟約朕等四王子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了再寫,不過現在可以先答應。”他雙眼發亮地看著銀票,“畢竟朕真的很缺錢。”

“看出來了。”紮布蘇無言以對,“那我也祝陛下早日有錢,至少五年內得賺回二十萬兩還給我。”

“謝謝。”謝如琢在紙上又加了一句話,同意日後與紮布蘇訂立盟約,“我很需要這樣的祝福。”

紮布蘇拿出一壺酒,道:“這是我從大虞帶回來的,想必陛下會更喜歡這個。我敬陛下一杯吧。”

酒是梨花白,不是烈酒,香味都是清淡的,像它的名字,謝如琢本就不太會喝酒,梨花白確實深得他心,看了看手上的青銅杯,說道:“書上說,喝梨花白最好用翡翠杯,四王子這麽有錢,下回記得換個杯子,不然喝不出那個味道。”

紮布蘇再次無語凝噎,道:“已經被陛下盤剝走二十萬兩了,用不起翡翠杯。”

謝如琢“嘖”了一聲,道:“那四王子還是要多多賺錢,畢竟朕難得遇到一個借錢能借這麽大方的盟友,說不定以後還會來找四王子。”

紮布蘇一臉“您可別來了”的肉痛,但還是在他的杯子上磕了一下,道:“敬陛下的包容。”

謝如琢回敬:“敬天下太平。”

午後謝如琢又與沈辭四處瞎逛了一圈,紮布蘇答應他們明天早上派人送他們回滄州,可以回大虞的喜悅溢於言表,雖然牛羊肉挺好吃,但他還是很想吃除青菜以外的素菜。

謝如琢問沈辭早上去軍營裏轉過後怎麽樣,沈辭回道:“其實我一直覺得北狄人的作戰方式很值得借鑒,只是需要和他們一樣長於箭術,但射箭一直不是我們的騎兵主要訓練的內容,也就不是長處。”

“太祖皇帝的三千營就是收編的北狄騎兵,當初是三大營最驍勇的騎兵,長於箭術,只是後來漸漸地又都轉為了和五軍營一樣以用刀槍為主。”謝如琢和他在一些事上極有默契,聞言便明白了,“現在三大營初具規模,神機營的火器只要有錢就能一直供應不斷,保有戰力,三千營都是北疆調來的騎兵,戰力自然是比五軍營強,經驗也更豐富,但似乎優勢還不夠明顯,或許我們可以再改變一下思路,把三千營往北狄騎兵的方向訓練,人數少而精,其餘的都編入五軍營,也算是提高五軍營的戰力。”

沈辭點頭道:“我就是這個意思。但是北狄人作戰除了長於騎射,還有很多可以借鑒的地方,但我沒有怎麽和他們在戰場上相遇過,了解並不深。目前三大營的軍官裏也沒有人能這麽熟悉北狄騎兵的作戰方式,除非去北疆調一個來,但不太可能。”

“其實現在朝中的一個困境就是缺少能獨當一面的武將,三大營裏,岳亭川已經熟悉了五軍營,我肯定不會動他的。吳顯英在三千營只能算馬馬虎虎過得去,以後肯定得換。神機營其實沒有能挑大梁的人,靠我當初讓伴伴插進去的幾個人撐著,算是直接攥在我手上,畢竟我也不放心交給別人。”謝如琢嘆道,“說到底還是得取消文官提督三大營的舊例,如果讓我全然信得過的人提督三大營,就不會有這種憂慮。”

沈辭安慰他:“慢慢來,這種事也不能急功近利。”

謝如琢在外面轉累了,又拉著沈辭回了布爾閣,推他坐到矮榻上,而後自己圈著他的脖子坐到他腿上,兩人的距離一下拉近,壓低聲音說話也有了別樣的意味:“沈將軍要給朕分憂啊,也該為朕物色培養幾個能獨當一面的武將。”

“是,臣知道了。”沈辭也跟著放低聲音,“謹遵陛下旨意。”

兩人嘴上說著正經話,手上的動作卻好不正經,沈辭不知道什麽時候勾開了謝如琢的腰帶,手從背後撩開裏衣,揉著兩個腰窩,謝如琢則輕佻地捏他的下巴,在他唇上若即若離地吻了兩下,道:“你多為朕分分憂,朕才好早日昭告天下娶你。”

沈辭笑道:“娶我進宮嗎?”

“是啊,以後就在宮裏當朕的皇後。”謝如琢又啄了下他的唇,“哪也不能去。”

沈辭用力一推,讓謝如琢撲倒在自己懷裏,順勢含住他的兩瓣唇吮了一遍,道:“再糾正一次,是我娶你。”

“朕是皇帝!當然是朕娶你!”謝如琢氣鼓鼓地去揪他的臉,“必須是我娶你!不然你以後別想進宮來找我了,我也不會出宮去見你的,我們恩斷義絕。”

沈辭捉住他的手,道:“行,你娶我。”

反正在床上還是沒區別。

謝如琢滿意地收手,想了想,又去揪他的臉,威脅道:“還有,你以後不許再提之前我那什麽的事,你明明什麽都知道卻故意不說,我沒揍你都算好了,你要再敢提,以後別和我睡一張床。”

沈辭噗嗤一聲笑出來,心想當初演戲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有一天會被揭穿,應道:“是,臣遵旨,以後肯定不會再提了。”

“你還笑!”謝如琢一說起這個就羞憤欲死,當真是想跳起來打人,“朕為什麽接回謝明庭,還不是為了你!朕為什麽演戲,也不都是為了你!不許笑了!”

“不笑了,不笑了。”沈辭安撫地拍他的背,“臣知道陛下都是為了臣,臣一直不說也是為了陛下,怕冒然提起惹陛下傷心,而且陛下那樣做是因為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臣想讓陛下知道,臣這一世真的不會離開陛下了,陛下不必這樣費盡心力地留住臣,不是故意不說的,陛下別生氣了。”

謝如琢聽他這麽說,心裏又跟灌了蜜似的甜,安靜地垂下長長的眼睫,臉頰飛起兩片紅暈,道:“我從前世開始就沒想過娶妻生子,這一世不管怎麽說,都會立謝明庭為太子。”

沈辭撥了下他輕顫的睫毛,道:“嗯,所以我們明天可以一起回樂州去督促太子殿下好好讀書。”

由於自己接回謝明庭的心思不純,這事一提起就會讓他臉紅,他決定要稍稍改變一下這樣的局面,撅嘴道:“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知道謝明庭這兔崽子前世做了什麽嗎?我死前他控制了京城三大營,帶著禁衛來逼宮!這一世我願意接他回來,真的是全然為了你。”

“什麽!”沈辭果然眉頭一皺,眼神一冷,“太子逼宮?陛下和他之前不是好好的嗎?”

謝如琢面上純熟地帶上五分可憐和五分委屈:“唉,太覆雜了,後來我確實有猜忌過他,但這麽多年對他的好,這小兔崽子也全忘了,就因為我死前見了幾個宗室子,就懷疑我要廢了他的太子之位,跑來逼宮。我只活了四十七歲,最後病重在床,還要被自己養大的小崽子逼宮。沈將軍,我怎麽這麽慘。”

沈辭絲毫沒看出謝如琢眼底暗藏的笑意,前世他死前的遺憾只有沈辭而已,活了多久,被侄子逼宮,都不是什麽事,早就隨前塵往事一筆勾銷了,此時他就是又想騙一騙沈將軍的同情。

“陛下這一世一定會長命百歲。”沈辭心疼地吻他的眼角,“至於太子,他要是再敢做對不起陛下的事,臣親手殺了他。”

沈辭當即在心裏決定永遠不再提接回太子這件事,一想起謝如琢前世受過這麽大委屈就氣得胃疼,也不敢惹謝如琢勾起傷心事,前世已經夠痛苦了,竟然連唯一的親人最後都背棄了自己,他越想越是酸澀不已。

謝如琢計謀得逞,心裏美滋滋的,並在籌劃著以後要把曾經演過的戲都給圓回來,重新在沈將軍那裏掰回天真純真的形象。

而遠在京城的謝明庭大概還不知道,前不久誇過他可愛討人喜歡的沈將軍已經收回了對他的喜愛,並把他列入“看你不順眼,惹我我就打你”的名單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還是沒寫到回家,下章一定回家了!一寫互動就露出姨母笑根本停不下來!!!

一則消息:我給小沈也約了一個q版,圖在微博(@雙馬尾少女扶蘇十七歲),因為這是在晉江簽約後的第一本,對於我來說意義很大,想留一點紀念,所以完結後大概會做一對q版的吧唧,小謝就是封面上的那個,到時候應該會微博抽獎送給讀者小可愛~感謝在2021-06-03 17:40:59~2021-06-04 17:33: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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