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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冷宮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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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朝中提出重建三大營後, 兵部確實有盡心做著,只是無奈當時選任一事上鬧得人心惶惶, 大夥兒做起事來也抖抖索索,選完人要商量駐紮和訓練的場地,又有人說要整編各營各司的設置,後來又糾結神機營的火器每年要撥多少銀子。

尚書侍郎無人敢拍板,每一件事就要拿到朝會上大肆商討,如此一來, 進度被拖慢得煞是明顯,十幾天過去了仍然還是紙上談兵。

謝如琢雖有前世的經驗,但朝堂之上並不是他想怎麽做就當真可以怎麽做,數代混鬥,積弊已深,根系繁雜, 這已是一灘進去了就被千萬根水草絆住的臟水潭。

他剛跟內閣從明面上戰了個你死我活, 要是再步步緊逼, 不僅什麽事也做不了,這皇帝也不用再當了。

俗世多艱,這四個字對皇帝來說才最是深有體悟。

借著韃靼犯邊, 裴元愷又陳兵安懷的由頭, 謝如琢幹脆也放慢了腳步,整理了一番前世在此事上栽過的跟頭,在前期做足更充分的準備也未嘗不可。

因而, 沈辭雖已名列選任三大營將官的名單, 但至今還未去上任,照舊在都指揮使司發呆。而他和謝如琢在那日不歡而散後,也沒有再見過面, 謝如琢不派人找他,以他現在的職位,也沒法隨便入宮,只能這般僵著。

白晝時間愈來愈短,散值後慢慢走回澹臺巷,天色就已昏暗,傍晚時分又飄起了小雨,整座城都被籠在了深濃的灰黑色之中,一身白的沈辭行於期間倒是頗顯突兀。

這兩日他都是這般心事重重的樣子,走路撞到人了都沒感覺,心不在焉地進了巷口,除了他家門口黑洞洞的,其餘人家都懸著兩盞流光溢彩的燈籠,墻角的青苔也鍍上了淡光。

沈辭停住腳步,訝異看向門口幾個昏暗的人影,上前見禮道:“督主,您怎麽在這裏?”

四個東廠番子放輕腳步退開了一些,何小滿撐著傘,皺眉問道:“沈經歷沒帶傘嗎?”

“是,早上出門沒帶傘。”沈辭取鎖匙開了門,邀何小滿進去,有些緊張地問道,“是陛下讓督主來的嗎?”

何小滿跟在他身後過院子入堂屋,淡回道:“不是。”見沈辭神色落寞下來,又補道,“但我要說的話與陛下有關。”

沈辭自己從不買茶葉,家裏也不會備瓜果點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發:“督主喝白水嗎?”

“沈經歷不用麻煩。”何小滿打量了番空蕩蕩的屋子,“沈經歷都不請個人幫忙做飯打掃屋子嗎?”

“我自己會做飯,也會打掃。”沈辭坐到他對面,還是遞過去了一杯白開水。

何小滿沈默地垂眼,他似是對自己的突然來訪有糾結的不確定,良久才道:“那天你走了之後,陛下其實很難過,陛下很在意你。”

那日謝如琢簌簌落下的眼淚浮現眼前,沈辭的心抽痛了一下,道:“是我的錯。”

何小滿淺呼一口氣:“我不喜歡管別人的閑事,但私心裏又不願你因為這樣的原因和陛下疏遠,所以我今日才來找你。”他看向眼中有哀痛的沈辭,“來告訴你陛下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你聽完後要怎麽想跟我無關,而且我想,這些話陛下應當也不會跟你說。”

謝如琢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這個問題沈辭前世也無數次想過,在他缺席的那五年中,謝如琢到底是怎樣褪去所有的幹凈純粹,一點點變成坐在龍椅上的帝王。

前世他曾試探過,但謝如琢連提起那五年都十分抗拒,他明白,謝如琢也是個驕傲的人,不願讓他知道那段不堪的日子。

故而直到現在,他對那五年的了解也是一片空白。

沈辭目光急切道:“煩請督主告訴我。”

“我之後要說的東西,不是讓沈經歷去可憐陛下。他不需要人可憐,只是他真的……太辛苦了,他難得能全然信任一個人,我不希望最後仍然是空歡喜一場。”何小滿等沈辭點了頭,才繼續道,“我在冷宮第一次見到陛下的時候,他就已經不是沈經歷所懷念的六殿下了……”

禧寧十八年秋,那是何小滿第一次見到謝如琢。

那座宮室不能算破敗,兩間屋子仍然是完好的,只是廊柱和屋檐掉漆嚴重而已,何小滿一走進院子,禁衛就在身後關上了大門。

不過他沒什麽感覺,他還是能隨意出入的。

一間屋子的門緊閉著,另一間敞著門,小院地上蹲著個人,他心想,只是可惜這個小少年出不去了,只能被鎖在這樣小的地方。

何小滿是學百戲出身的,身骨比一般人要小,但他看著院子那個人,覺得那才是真的瘦骨伶仃。

蹲在地上的人聽到有人進來也沒理會,正是長個的年紀,身上那件淡青色的袍子袖子短了,他像是很冷,袍子外面還裹著一條灰撲撲的薄毯,整個人縮在毯子裏,專心致志在撿地上碎成不知道多少塊的饅頭吃。

那些碎掉的饅頭本身就很臟,感覺是被人踩碎的,他面色平靜,就著灰塵面無表情吞進去,一點碎屑也不放過。

何小滿跪下行禮:“奴婢何小滿,拜見六殿下。”

謝如琢仿佛沒聽見,也沒擡頭,自顧自吃饅頭,何小滿又道:“奴婢以前是鐘鼓司的,從今天開始,在這裏伺候六殿下和寧妃娘娘。”

還是不理他。

何小滿也不再說話,靜靜看謝如琢吃完饅頭,他中午沒吃飯,現在有些餓了,剛這麽想,肚子就叫了兩聲。

小院很安靜,何小滿尷尬得耳朵紅透,正要告罪,謝如琢卻擡頭看了過來。

素白的臉,漂亮的桃花眼,與其說他是冰封般的冷漠,不如說那其實是空洞的呆滯,就像沒有活人生氣的木偶。

他看了眼何小滿,從懷中掏出一個饅頭,遞過去,何小滿楞楞的,沒有接,他默了片刻,又往前遞了點,說話的嗓音喑啞:“這個沒有掉在地上,幹凈的。”

何小滿在那一瞬間眼眶酸了一下,這是他半個月以來遇見過唯一的善意。

一個撿地上臟饅頭的人遞給他一個幹凈的饅頭,他接過了那個饅頭,低聲說道:“多謝六殿下。”

謝如琢又不說話了,站起身,裹著毯子進了那間敞開門的屋子。

何小滿三兩口塞完那個饅頭,趕忙跟了進去,他只帶了一個小包袱,張望了一圈,放在了角落裏的小榻上。

床在旁邊靠墻的地方,因屋子不大,床頭緊挨著窗子,謝如琢面對墻側臥,裹著毯子還不夠,又把床上的被子裹了上去。

何小滿上前輕聲問道:“殿下,您很冷嗎?”

隔了會兒,謝如琢小幅度搖搖頭,蜷著身子縮得更裏面了。

何小滿心裏有疑,無聲走開。

寧妃想必在隔壁那間屋子,但至今都還關著門,不見人影,何小滿掃視了圈四周,去打了些水將各處積灰的屋子擦洗了一通。

而謝如琢一個下午都一聲不吭地裹著被子縮在床上,直到冷宮放晚飯的時間才從床上坐起來。

何小滿道:“奴婢去拿吧。”

謝如琢照舊不說話,何小滿去門口取來食盒,打開一看,比他想象中好點,至少有飯也有菜,一盤黃瓜,一盤青菜豆腐,三碗飯。

隔壁屋子還是沒動靜,謝如琢走過來拿筷子翻了一下三碗飯,何小滿這才發現那些飯是夾生飯,每碗都一半生一半熟,謝如琢熟練地把三碗飯中熟的那部分分出來,合成一碗半。

這樣就成了一碗全熟,一碗半生半熟,一碗全生。

他又端起兩碗菜嗅了嗅,將那盤黃瓜和全熟的米飯放在一起。

何小滿有點猜到了,問道:“奴婢拿去給娘娘?”

謝如琢搖頭:“她脾氣不好。”

說完沒等何小滿反應過來,他就端著飯菜到了隔壁。

屋裏靜了須臾,忽然傳來哐當巨響,何小滿趕忙跑過去,見謝如琢跌坐在地上,額頭上鮮血直流,斷了一只腿的椅子倒在旁邊。

一個面容清麗的女子漠然地盯著謝如琢,她身上是幹凈的馬面裙,即使在冷宮,妝容依然是靜心收拾過的,峨眉淡掃,輕敷粉黛,朱唇一抹,高發髻上佩了只蝶趕花梳背兒,做工不算上乘,但梳脊包金,是值錢的物事兒。

她看謝如琢的眼神有厭惡有憤恨,唯獨沒有一個母親該有的慈愛,怒喊道:“你怎麽不去死!你為什麽還要活在這裏……還要讓我再看見你……”她說著說著就愈發癲狂起來,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對誰說話,“你是他的兒子……我不想在他的床上,我想逃,可我出不去……我不想生他的兒子,我的滑胎藥被人倒了……被人倒了……你為什麽、為什麽要出現在這個世上……”

兩個月前宮中那樁大事何小滿也是知道的,此時真切聽到這些話他還是有些楞怔,不知該說什麽。

謝如琢臉上的表情沒有波瀾,抹了把快落到眼睛裏的血,站起身將筷子擺好,對神志不清卻在落淚的母親說道:“母妃趁熱吃。”

走出屋子時,一只雪白的飛鳥正好從院墻上振翅飛走,謝如琢立在臺階上,擡頭看著飛鳥飛遠,飛出冷宮的地界,掠過皇宮金色琉璃瓦的屋頂,消逝在一望無垠的天際。

他走到哪裏都裹著那條毯子,收回視線後,步子有些沈重地回屋去。

何小滿久久凝視著他的背影,一個十二歲的小少年卻讓他覺得這是一個遲暮老人,對世上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疲倦又苦累。

那碗半生半熟的飯被留在了桌上,謝如琢端著生米飯吃,何小滿心裏一揪,忙道:“殿下,奴婢吃這碗吧。”

謝如琢搖搖頭,青菜豆腐和根本就沒煮熟的米混在一起吞下去。

等何小滿夾了塊豆腐吃進去才知道這碗菜只是看起來還行,豆腐的味道已經不對了,怪不得謝如琢要聞一下,想來那碗黃瓜稍微能好點。

雖然以前在鐘鼓司,何小滿也沒吃過什麽太好的東西,但說實話他也真沒吃過這麽難以下咽的飯菜,反倒是從前該是錦衣玉食的謝如琢吃得萬分自然。

何小滿實在吃不下,擱下筷子打算餓一晚上得了。

謝如琢扒完了一碗飯,搬凳子去櫃子頂上取下一只木頭盒子。

木盒子打開後,底部鋪著一張包糕點用的油紙,上面是各種糕餅的碎渣,五顏六色地堆在一起,都是適合長期存放的糕餅,沒有腐壞。

這恐怕是謝如琢從平日偶爾能拿到的一些糕餅上每次掰下一點,再把吃的時候掉落的碎渣收集起來,存進盒子裏的。

何小滿再一次被這位六殿下搞得心裏很不是滋味。

“你吃。”謝如琢把木盒子推過去,也沒管何小滿要不要吃,去隔壁拿來柳燕兒吃完的臟碗筷,和這邊的一起放回食盒,擱在大門邊,到時會有內監取走。

何小滿吃了些碎得不能再碎的點心渣,那些還算完整的都留在了盒子裏,謝如琢看了一眼,沒說什麽,重新擱回櫃子頂,而後和下午一樣又裹著被子縮床上去了。

雖然待在這裏是很無聊,但整天縮被子裏是個什麽癖好,何小滿拽了兩下被角:“殿下困了嗎?要睡也得把外面衣服脫了吧?”他看謝如琢沒反應,輕手輕腳掀開被子,“奴婢幫您脫。”

這回謝如琢終於動了,合著的雙眸無神睜大,扭動著身子往更靠墻的地方躲,口中嗚嗚咽咽,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麽,抓著薄毯和被子恨不得將自己裹成蠶蛹。

何小滿嚇了一跳,從床上爬過去,輕聲試探:“殿下?”

低低的啜泣聲從被子裏傳出,謝如琢的聲音像一只無助的雛鳥:“我不要脫衣服……”

何小滿隱隱猜到謝如琢之前恐怕是被人欺負了,退遠了些,道:“好,不脫了,殿下睡吧。”

入夜後的冷宮更顯荒涼與淒清,院墻附近野貓跑過的動靜也驚得人渾身發顫,快到子時,隔壁屋子的門突然被撞開,披頭散發的柳燕兒沖進門,女人臉上的神情猙獰扭曲,一把扯住謝如琢的頭發,硬生生將他拖下了床。

謝如琢悶哼一聲,柳燕兒不知哪來的力氣,抓他的頭發又抓他的衣領,一路將他拖到院子裏,他頭皮鉆心地疼,骨頭擦撞得如同散了架,剛喘過一口氣,柳燕兒就把他推到水缸前,摁著他的頭埋進水裏。

熟悉的窒息感傳來,冰冷的水嗆進口鼻,謝如琢反而意外的平靜。

習慣了,都習慣了。

他的母親又發瘋了,興許是做了噩夢,又興許只是單純想起什麽被刺激到了。

何小滿方才驚得根本沒反應過來,這會忙跑來救出已經呼吸困難的謝如琢。

誰知柳燕兒重重推開了何小滿,從頭上取下一根簪子,走向跌坐在地的謝如琢。

“你不是我的兒子……我沒有給那個男人生過兒子……你是惡鬼……是惡鬼!為什麽要糾纏我……”尖利的簪頭雜亂戳在謝如琢的肩上、胸口,柳燕兒歇斯底裏喊道,“你去死,去死啊……”

謝如琢眼中沒有任何光亮,被簪子戳中的地方汩汩流出血來,他像是不知疼痛,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發瘋的女人耗盡了力氣,何小滿才成功奪下簪子,扔到墻角去。

門外的禁衛聽到喧鬧趕來,不耐煩道:“怎麽大晚上又不消停!吵什麽吵!”

謝如琢從地上站起來,擋在柳燕兒身前,抱歉道:“對不起,已經沒事了,對不起……”

禁衛約摸已看了多次這種場景,煩躁地扇了謝如琢一耳光:“前天剛瘋過,有完沒完了?”

何小滿沒有想到這些人對謝如琢說動手就動手,轉念一想:也是,一個被棄了的皇子,和一只狗又有什麽區別。

“咳咳……”謝如琢白皙的臉上浮起紅腫的指印,嘴角破了皮,口中血腥味難受得他咳了兩聲,他從袖子裏取出一點碎銀塞到禁衛手裏,嫻熟地討好道,“給大人添麻煩了。”

看著此時的謝如琢,何小滿終於明白為什麽他總是那樣沈默又呆滯。

那是一種徹頭徹尾的麻木,如同行屍走肉。

何小滿拉著謝如琢塞到自己身後:“大人息怒,奴婢送大人出去。”

禁衛目不轉睛盯著何小滿,手不規矩地摸了把他的臉,笑道:“呦,內官好模樣啊。”

何小滿垂著眼隨那人摸,謝如琢在身後戳他的背,似乎有點緊張,他若無其事領著禁衛出了門。

等他回來,柳燕兒已回了房,謝如琢看到他安然無恙,臉上神情明顯一松,吃力地拖著步子回屋去。

謝如琢的頭發在滴水,外袍前襟也濕了一大片,上面還有數個暗紅色的血洞,額頭上的傷又裂開了,血痕蜿蜒至眼角,左臉更是腫得厲害。

“殿下,奴婢去燒熱水,我們洗個澡,把衣服換了好不好?”何小滿知道他很排斥脫衣服,小心翼翼問道。

謝如琢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狼狽情形,又成了那副沒有生氣的模樣,任由何小滿擺弄,脫了衣服,把傷口擦幹凈,坐在浴桶裏。

何小滿無聲地幫他搓背,這具瘦弱的身體上遍布青紫傷痕,甚至還有幾道沒淡退的鞭痕,昭示著這兩個月來他所經歷過的所有痛楚。

屋裏幾個櫃子只放著換洗衣物,何小滿沒翻到傷藥,只得把自己帶來的那份拿出來,細心給傷口都上好了藥,又拿來熱毛巾敷在腫起的左臉上。

何小滿一擡頭,驀然看見兩行淚水自那雙無神的眼中滑落,謝如琢問道:“你爹娘還在嗎?”

“他們都不在了。”何小滿搖頭。

謝如琢的淚水奔湧而出,抱住何小滿哭著說道:“我有爹娘……可是他們都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真正讓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變得麻木,摧毀他最後一點希望的,也許不是難以下咽的飯菜,也不是那些施暴,而是被至親之人所棄,窮途末路,無人可依。

謝如琢攥緊何小滿的袖子:“伴伴……你也會走嗎?”

何小滿慌忙道:“奴婢只是來這裏做賤活伺候殿下的,不能做殿下的伴伴。”

謝如琢把頭埋在他肩上:“我就要你當我的伴伴……”

“好,聽殿下的。”何小滿失笑道,“奴婢不會走的。”

第二日中午,何小滿看著食盒裏的硬饅頭和幹腌菜後,若有所思。

他的目光與門外禁衛直勾勾的眼神撞上,是昨晚那個人,他走過去,禁衛將他推到墻上,在他脖子上暧昧地咬了一口。

晚飯時,謝如琢驚訝地看見食盒裏有一葷兩素,熱乎又新鮮,米飯全是熟的。

之後連著三天俱是如此,謝如琢意識到不對。

於是這夜在何小滿偷偷出門後,他也迅速從床上下來,趁大門沒關,探著頭看。

其他幾個禁衛走遠了,何小滿和叫傅沖的禁衛在門邊,傅沖低聲說了什麽,何小滿跪到地上去解他的褲腰帶。

謝如琢站在小院裏等何小滿回來,看著何小滿跑到水缸邊一陣幹嘔,舀水將臉上沾著的汙穢洗去,喝了不知道多少水才停下。

“伴伴,你不要去找他了……”謝如琢紅著眼眶,撲通一聲跪在何小滿面前,“我可以吃生米,我不喜歡吃肉……你不要去找他了行嗎?”

“殿下,沒事的,奴婢以前就已經……不幹凈了……”何小滿也跪了下來,“殿下放心,畢竟還是在宮裏,他不敢做更過分的事。”

謝如琢捂著臉哭:“伴伴,我不會再這樣下去了……我要帶你一起出去……”

何小滿拍他的背,眼中卻是一片沈靜:“好。”

作者有話要說:  謝如琢和何小滿是親情與友情,其實他們倆關系挺覆雜,後面會寫,所以也就註定發展不了cp。而且那時候何小滿已經喜歡宋青來了。

何小滿沒有被人那個過,只是有過那個之外的一些事。

這個程度不算虐吧!大家想一想,最後謝如琢熬死了所有人,躺贏當皇帝是不是就還挺爽的23333,只能說,每一個成功者的背後必然要經歷磨難(不是)。

下章學霸謝如琢就要開始崛起了。感謝在2021-03-28 14:22:21~2021-03-29 20:10: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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