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關燈
“我媽媽回來了。”白秋年簡單答道。

聞言,江雲秣腦海中突然閃過之前在辦公室門口見過的裝扮精致的女人,跟面前這人的五官有六七分相似,怪不得感覺很熟悉。

“你要轉去哪裏?”江雲秣定定地看著他,問道。

“北城。”白秋年看著心情有些低落的女孩兒,挑眉問道:“怎麽,舍不得我了?”

“我們當了快一個學期的同桌,你還幫我補了那麽多次課,作為朋友,還不能有點依依不舍的情緒啊。”江雲秣低下頭,語氣低落地說:“我還不至於那麽沒良心。”

緊接著又擡起頭,問道:“你什麽時候走?”

白秋年仰頭看著夜空,慢慢回道:“明天。”

“這麽急?”江雲秣驚訝地看著他。

“手續什麽都辦好了,我媽媽早就盼我回去了。”白秋年語氣諷刺地說。

雖然感覺他語氣怪怪的,但江雲秣也沒多想,臉上露出大大的微笑,故作開心地說:“恭喜你啊,可以和媽媽一起生活了,明天一路順風。”

“謝謝。”白秋年看看天色,從旋轉木馬上下來,沖江雲秣招招手,“下來吧,你該回家了。”

“好。”江雲秣從旋轉木馬上跳下來,一下子沒站穩,差點摔倒,幸好白秋年扶了她一把,站穩後兩人向游樂園外走去。

“剛剛謝謝啦。”江雲秣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正常現象。”白秋年雙手插兜,以一副習以為常的語氣回道。

“雖說我們是朋友,但你能不能發揮一下你的紳士風度,別總損我啊。”江雲秣有些生氣地看著白秋年,“你都要轉學了,臨走前就不能留個好印象嗎?”

“我只是實話實說。”白秋年攤攤手,很欠揍地說:“至於紳士風度,你覺得我會有嗎?”

“也是,你會有那才是世間奇跡。”說完,江雲秣徑自加快腳步,把白秋年甩在身後。

見狀,白秋年也不急,就慢慢悠悠在她身後走,跟老大爺散步一樣。

氣鼓鼓地走到公交站,江雲秣還沒見他跟上來,轉身一看,只見白秋年步履悠閑地走著,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

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江雲秣停在那裏,就看他什麽時候跟上來。

“喲,大少爺遛彎終於結束了,怎麽樣,好玩嗎?”江雲秣陰陽怪氣地說。

“還不錯。”白秋年反問道:“你要試試嗎?”

“既然好玩你就多溜一會兒,我就先回去了。”江雲秣沖他擺擺手,直接上了正好到達的公交車。

坐在公交車上,看著白秋年的身影越來越遠,江雲秣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的態度,應該留個好印象的。

第二天,江雲秣到學校的時候,旁邊的位置已經被清理一空,仿佛從未有人坐過一般。

江雲秣趴在座位上,毫無精神地隨手翻著書。

見她這個樣子,李嵐荔往四周瞅瞅,發現沒有老師,轉過身來拍了拍江雲秣的背,勸慰道:“振作起來,不就走了一個白秋年嗎?還有李秋年,黃秋年等著你呢。”

“你在說什麽呢?我只是生理期來了,不舒服。”江雲秣打斷她的話,繼而又問道:“你怎麽知道白秋年轉學了?”

“除了你,全班都知道了。”李嵐荔點點她的頭,無奈地說:“你心裏除了學習和白秋年,還有什麽?但凡你註意下周圍的事,都不至於問出這種話。”

眼見鐘文敏走進來了,李嵐荔丟給她一句“你好好想想吧。”就轉過身,獨留江雲秣一頭霧水。

接下來鐘文敏上課的時候,也宣布了白秋年轉學的消息,周圍的人沒一個震驚的,自顧自做著自己的事。

中午下課後,江雲秣找章玥一起吃飯,打好飯後直接問道:“玥玥,你們都知道白秋年要轉學了是嗎?”

“對啊,前段時間他家裏總是有人出入,而且前兩天有個女人找老鐘給他辦手續,早就傳開了。”章玥吃了一口飯,繼續道:“他可是咱們學校的風雲人物,誰不盯著啊。”

像是突然反應過來,她有些驚訝地看著江雲秣,“你不會不知道吧。”隨後又摸摸頭,有些疑惑地說:“不對啊,你天天跟他走那麽近,不可能不知道啊。”

“我昨天才知道。”江雲秣用筷子戳著米飯,冷淡回道。

“不是吧,平時看你們關系那麽近,我都以為你們在談戀愛了。”章玥嘆了一口氣,“都警告過你,不要跟他走太近,更不要動心,現在知道傷心了吧。”

“我沒動心,也沒跟他談戀愛,只是普通同學關系而已。”江雲秣慢慢吃著飯,否認道。

“你就嘴硬吧。”章玥搖搖頭,繼續吃自己的飯。

兩人吃完飯後,走在回教室的路上,前方幾個女生的談話聲突然傳來。

“白秋年竟然轉學了,我還準備等聖誕節向他表白,說不定可以當他女朋友呢。”

“你就做白日夢吧,他能看得上你?不過我們學校又少了一個極品帥哥,真是可惜。”

沒過多久,前面幾個女生就轉彎了,章玥沖江雲秣撇撇嘴,“看到了吧,這就是風雲人物的魅力。”

“知道了。”江雲秣敷衍回道。

晚上回到家,江雲秣坐在椅子上,在筆記本上寫滿了“白秋年”,直到越冉催她睡覺,又躲在被子裏哭了一整夜,第二天起床後,又恢覆成那個滿心只有學習的乖乖女。

白秋年走後的陽城一中,一切都沒變。

學校裏的人一如既往地做著自己的事,沒過多久,白秋年這個人就被其他話題所取代,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這是江雲秣第一次認識到時間的殘忍。

隨後而來的分班登記,她直接選擇了相對較弱的理科,別人都很不理解,她只是笑笑不說話。

越冉知道後,問她:“為什麽?”

“因為我想學醫,想幫媽媽緩解病痛啊。”江雲秣靠在越冉身上,微笑著說。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她想在白秋年受傷時幫他處理傷口,而不是什麽都不會地站在局外。

結果還沒等江雲秣高中畢業,越冉就撒手而去了。

那是在高二,越冉病情突然加重,臨走之前,她拉著江雲秣的手,不舍地說:“秣秣,媽媽不求你以後多麽厲害,只求你以後能夠開心快樂,做自己想做的事。”

江雲秣眼淚不停地向下落,但還是努力擠出一抹微笑,“媽媽,你放心,我會做到的,記得幫我向爸爸問好啊。”

“好。”越冉聽完,露出一抹微笑,神態安詳地停止了呼吸。

一旁的越桐見她哭得傷心,只能拉著她的手,讓她靠在身上,自己平覆情緒。

良久之後,江雲秣擦幹眼淚,努力笑著對越桐說:“姨媽,我們讓媽媽安心去找爸爸吧。”

“好。”

越桐幫江雲秣操持越冉的葬禮,期間江雲秣表現得很正常,但卻越來越瘦,原本臉上的嬰兒肥早就沒有了,下巴尖的幾乎可以捅破紙。

一個月之後,江雲秣再回學校,原本嬌憨迷糊的可愛少女已經消失了,她變得越來越冷,跟別人說話基本沒什麽情緒起伏,每天除了學習還是學習,宛如一個機器。

越桐見她這樣,拉著她嚴厲地訓了一頓,“你還記得你媽媽臨走時說什麽了嗎?你現在這個樣子讓她怎麽放心?”

江雲秣控制不住地紅了眼,抱著越桐大聲痛哭,止都止不住。

越桐在一旁安慰她,“你要記得你媽媽還在天上看著你呢,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姨媽呢。”

等江雲秣哭完,已經是好久之後了,她揉揉眼睛,不好意思地看著越桐,“我知道了,姨媽,我會振作起來的。”

隨後的一年多高中生活,江雲秣雖然仍舊嘻嘻哈哈地跟別人談笑,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她變了,那個愛笑的嬌憨女孩兒再也回不來了。

她不再在課間時笑鬧,在老師背後做小動作,每天不是學習就是練字,越來越像一個假人,機械地做著該做的事。

時光飛逝,轉瞬到了高考,太陽炙烤著大地,知了不知疲倦地在樹上鳴叫,高三生們迎著烈日走入考場,如同奔赴戰場的將士。

“叮鈴鈴”的考試結束鈴聲響起,所有考生如同被解除封印一般,飛一般跑出考場。

“考得怎麽樣?”越桐見江雲秣出來,笑著問。

“正常發揮。”江雲秣亦笑著回道。

“那就行,走,姨媽今天帶你去吃好吃的。”說完就拉著江雲秣坐上車,直奔酒店。

吃完飯,江雲秣回到家,抱著越冉的照片,慢慢說:“我考完了,媽媽,你在那邊過得好嗎?怎麽一次都不來我夢裏看我呢?是不是有了爸爸就忘了女兒?”

就這樣過了一整夜。

成績出來之後,江雲秣買了一束花,走到越冉的墓前,靠著墓碑坐著,驕傲地向她報告喜訊,“媽媽,我成了陽城的理科狀元呢,你女兒厲不厲害?”

之後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日常,臨走前,她笑著說:“媽媽,我準備報北城大學,我會每天都開心的,你在天上請放心。”

開學前夕,江雲秣正在收拾東西,看到小心存放的白秋年當年給她的筆記本以及北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她笑著說:“我來了,希望你還記得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