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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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學時,江雲秣難得沒有賴床,早早來到學校,在教室門外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敢進去,結果這一天白秋年並沒有出現。

她也在一天的忙碌學習中慢慢靜下心來,開導自己:目前學習最重要,想不通的事過段時間總會想通的。

再見到白秋年已經是兩天後了,他來學校也不學習,就總是在睡覺,也不見他去吃飯,跟修仙似的。

江雲秣想到鐘文敏的話,在他還沒睡的時候,往他桌子上放了盒熱牛奶,說:“謝謝你昨天幫我找到鑰匙扣。”

繼而說道:“鐘老師讓我督促你學習,不能總上課睡覺,要多學點知識。”

說完想到白秋年在做兼職的事情,有些懂了他為什麽總是想睡覺,於是又加了一句,“我可以把我的筆記借給你,等你有空的時候再抄。”

接著又有些糾結地說:“如果你實在想睡,那就自習課再睡吧,老師一般不在。”

聞言,白秋年不禁笑了出來,“你可真單純”。說完拆開吸管,插/入盒中,喝了一口,“牛奶不錯,看在它的份上,我今天上課就不睡覺了。”隨後拿出書認真看起來。

見狀,江雲秣驚呆了,傻傻地說:“那我以後每天都給你帶一盒熱牛奶,你可以每天都認真學習嗎?”

白秋年聞言哈哈大笑,沒再回答。

見他這樣,江雲秣頓時很迷惑,不知道他為什麽聽了她的話後笑得這麽開心,而且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以前她雖然也見到他笑過,雖然好看,但總感覺像是隔著一層東西。

但今天這個笑卻感覺那層隔著的東西散開了,和周圍的中二少年們一樣,笑容燦爛,就像雨過天晴後的天空,令人見之心情愉悅。

“你在笑什麽?我說的提議你同意嗎?”江雲秣一臉懵地說道。

白秋年頓時又被她逗笑了,說:“行啊,只要你每天給我帶熱牛奶,我就認真上課。”

江雲秣一臉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那就這樣說定了,你不準反悔。”

隨後又說:“等下就是語文課了,你要說話算話。”

白秋年擺擺手,低頭看書,“知道了,小古板。”

剛說完,上課鈴就響了,語文老師進來直接開始講課,期間江雲秣時不時往白秋年那裏瞥一眼,發現他一整節課都在認真聽講,聽到重要的地方,還會做筆記。

江雲秣很高興,決定第二天早上再幫他帶一份早餐,以作鼓勵。

第二天一早,江雲秣跑到早餐攤上挑挑揀揀了半天,給白秋年買了一份三明治和一盒熱牛奶,外加一個鹵雞蛋。

走到教室,她在白秋年的桌屜裏厚厚鋪了一層衛生紙,把早餐小心地放到上面。

江雲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表面上在認真看書,心裏卻在想白秋年進來之後看到食物的驚喜表情。

可是江雲秣等了一上午,也沒等到白秋年來上學。

雞蛋和三明治已經吃不成了,只能扔掉。江雲秣喝著涼掉的牛奶,狠狠咬著吸管,就像在咬著某人一樣。這個大騙子,一點都不誠信,明明答應過的,只要給他帶熱牛奶,就好好學習,才一天就變卦了,下次絕對不理他了。

牛奶喝到一半,內心又不自覺給他找理由,說不定是他的兼職耽誤了呢?如果他有正當理由,她就原諒他。

因為白秋年的事情,江雲秣整個上午都很喪,完全提不起精神做事。

中午和章玥一起吃飯時,江雲秣完全沒有胃口,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見她這樣,章玥擔心地問道:“秣秣,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隨後又小心地看了看周圍,發現沒什麽人之後,才小聲問道:“你是不是大姨媽來了,不舒服啊。”

聽她這樣說,江雲秣楞了一下,隨即否認道:“不是啊,我只是早上吃多了,沒什麽胃口。”

見她沒什麽事,章玥這才放心。隨後又問道:“你和白秋年同桌這段時間感覺怎麽樣?他沒欺負你吧。”

江雲秣搖搖頭說:“他經常不怎麽來上課,即使來上課,大多數時間也在睡覺,怎麽可能欺負我?而且我覺得他沒你說的那麽壞。”

章玥用看無知少女的表情看著江雲秣,“看來你也被他的外表迷惑了,秣秣啊,別那麽單純好嗎?”

江雲秣不服氣地反駁道:“他除了經常不來學校和上課睡覺之外,也沒做什麽違紀的事啊。而且我還看見他在精品街那裏做兼職,感覺很辛苦,你不也說了他家環境不是很好嗎?”

聽完她的話,章玥一臉震驚地看著她,“逃課和上課睡覺還不嚴重嗎?一個好學生會做這些事嗎?”

江雲秣原本想說:他是有苦衷的,如果不是事出有因,他會好好學習的。而且他做事很認真,認真上課的時候眼睛裏會發光。

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她畢竟了解他不多,也沒資格說這些。

氣氛頓時沈默起來。

章玥看著對面靜靜坐著的江雲秣,一頭自然的栗色長發柔順地披散下來,剪著乖巧的齊劉海,皮膚白凈,尚帶嬰兒肥的娃娃臉上長著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如同一個洋娃娃。

有些猶豫地說:“秣秣,你……不會是喜歡上白秋年了吧?”

“怎麽可能,這要被班主任聽到了我們就都慘了。”江雲秣立馬否認。

章玥這才松了一口氣,“秣秣,你長的又漂亮,學習成績也不錯,跟白秋年不是一個世界的,你別被他耽誤了。”

“你知道他今天為什麽沒來上課嗎,我聽小區的保安大叔說他又進警察局了,渾身是傷,不知道昨天晚上又去哪混了。”

江雲秣正低頭吃飯,聞言拿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接著若無其事地回道:“玥玥,放心吧,我一心只想學習,而且一直信奉紙片人才是最帥的,怎麽可能喜歡上白秋年?”

“希望你說的是真的。”章玥有些擔心地說。

二人又笑鬧了一陣才回教室。

放學後,江雲秣被鐘文敏叫到辦公室,讓她找個跟白秋年住的近的人,把試卷和休學申請表帶給他,簽完字後拿回學校。

看著手中的休學申請表和試卷,又想到中午章玥說他渾身是傷,江雲秣突然想去看看他。

於是她用自己攢的零花錢買了一些水果和零食,根據班主任給的地址,順利找到了白秋年住的地方。

站在門外深呼吸了幾次,她才動手敲門,反覆敲了幾次,門才被打開。

看著站在門外的江雲秣,白秋年有些驚訝地問:“你怎麽來了?”

江雲秣笑著回道:“鐘老師讓我給你送卷子和休學申請表,弄好之後交給她。”

少年仍是懶洋洋地站著,嘴角有著尚未褪去的淤青,手臂上還有著尚未結痂的傷口,但也沒章玥描述的那麽慘重。

白秋年聞言點點頭,側身讓開進門的路,“進來坐一下,我填完後你給我帶回學校吧。”

“好。”

緊接著跟著白秋年走進他家,家裏不大,但整體很幹凈,就是太空曠了,沒什麽生活氣息。

江雲秣把帶的水果和零食放在桌子上,不好意思地說:“我媽媽說第一次去別人家需要帶東西,就買了一些水果和吃的。”

白秋年不禁失笑,還真是一如既往地乖巧有禮貌。

他三兩下把表填完,又簽了字,把試卷和申請表遞給江雲秣。

“我填完了,你拿回去給老師。”

“你帶的東西也拿回去,不需要弄這些。”

江雲秣接過試卷和申請表,有些好奇地問:“你為什麽要休學?”

白秋年笑笑沒說話,把江雲秣送出去。

天色已晚,白秋年很有紳士風度地把江雲秣送到公交站。

兩人靜靜走在路上,晚風輕輕拂過她的發絲,偶爾掠過他的肩頭,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前方突然傳來喧嘩聲,幾個言行舉止社會的人拿著棍棒,攔住了他們。

其中一個紅毛小哥抽著煙,囂張地說:“小子,想去哪?你爸欠的錢準備什麽時候還?”

說完瞥到江雲秣,語氣下流地說:“小妹妹長的不錯,還不起錢先讓她陪哥哥們玩玩當利息,怎麽樣?”

江雲秣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看著兇神惡煞,越走越近的混混們,不自覺地躲在白秋年身後,拉著他衣角,神情緊張。

感受到衣角傳來的力度,白秋年嘴角揚起一抹狠厲的笑容,但帶著江雲秣,還不是跟他們算賬的時候。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一把拉住江雲秣的手,轉頭就跑。

兩人在月色下穿過彎彎繞繞的小巷,身後傳來混混追趕的聲音,仿佛私奔男女身後的追兵。

江雲秣跟著白秋年在月色下奔跑,心臟砰砰直跳,但卻有一種莫名的安定感。她看著在月色下奔跑的清雋側臉,心臟的急速跳動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何為心動,心動中又伴隨著心疼。

兩人最終躲在一個小巷子裏的草垛裏,藏了很久之後,才爬出來。

白秋年站在江雲秣面前,低著頭,歉疚地說:“不好意思,連累你了,我送你回家。”

江雲秣見白秋年這樣,又想到剛剛聽到的他父親欠錢的事,有些心疼地說:“沒事,你也不可能預料到這種事,趕快走吧,等下他們追上來就麻煩了。”

說完,她拉著白秋年的手向家的方向跑去。

那天晚上,白秋年把江雲秣送到了家門口,簡單告別之後,各自回家。

那是她年少時期初次見到他生活的世界的冰山一角,心疼他,卻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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