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樣，他若真反過來跟人道謝，恐怕會另對方更加的不安吧。

那就在心裏謝謝好了。

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郁歡關掉吵個不停的鬧鐘，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起，開始往行李箱裏塞東西，等把東西一股腦全部塞好後他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洗漱，遂又把洗漱杯從箱子角落裏翻找出來，踩著拖鞋離開房間，去到走廊盡頭的公共衛浴間洗漱。

洗完回來時，郁歡已是精神煥發。進房前，他聽見隔壁有門鎖轉動的聲音，便停了一下，等南追開門出來。

“早啊。”南追開門看見郁歡一點也不驚訝，笑著打了個招呼，而後探頭探腦的往郁歡身後看。

郁歡半側身子讓開，把房間內差不多收拾好的行李箱大方展示給南追，並說：“我馬上就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早上先不走了。”南追卻說：“我昨晚已經把車票給退掉改簽成下午的了。”

郁歡聞言以為自己還沒有睡醒，眨了眨眼睛，讓南追組織好語言重新再說一次。

南追聽話道：“我說我把咱倆的車票改簽到下午五點了，今早我們去動物園逛逛吧。”

郁歡：“！”

“昨天我們說好了要改變的不是嗎？”南追見郁歡那一臉震驚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

郁歡緩了緩，道：“但你也不用這麽……逼迫自己。不是，這執行力也太強了吧？！”

“這東西就是不能拖延，越拖越改不了，特別是我這樣的，必須得逼一逼才行。”南追狠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說罷讓郁歡先在床上坐會兒等一等，他去洗漱完以後就可以出門了。

郁歡坐在床上是還有些不敢相信南追說的都是真的。畢竟他昨晚已經做好了今天要離開山城的準備了，誰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就這麽被趕鴨子上動物園了。

南追選擇動物園作為自己改變的第一步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硬要說的話那就是動物園是距離旅館最近的一處景點，坐公交20分鐘就能到。

下公交往動物園走到路上，郁歡有點兒擔心南追的心態，幾次三番的向南追投去似有若無的目光。

南追心思多敏銳一人啊，在郁歡看第三眼的時候就忍不住了，開麥道：“我現在心情還很OK，你不用這麽小心翼翼。”

郁歡被當場抓包，有點尷尬，擡手在鼻尖上蹭了蹭，試圖用玩笑進行掩蓋：“我這不怕你一個不註意就沖到馬路牙子上攔截公交引發交通事故嘛。”

“這倒不會。”南追說：“我頂多追在公交車後邊跑。”

郁歡：“……”

今天不是周末，郁歡原以為去動物園的人不會很多，但到了才發現門口檢票處還是排了條不短的隊伍。

“怎麽這麽多人？”郁歡有些不解。

南追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現在是暑假啊我親愛的優秀畢業生。”

郁歡：“……哦，忘了。”

兩人根據工作人員的提示在網上掃碼購了票，然後就排在了隊伍最末。

郁歡站在南追的前邊，身前是個抱著孫女來的老太太。

小姑娘估摸著只有一歲大點兒，小臉肉嘟嘟的，眼睛很大，這會兒正趴在婆婆的肩膀上，一邊啃著手指一邊盯著郁歡看。

郁歡覺得有趣，就也盯著小姑娘兒看。

一大一小就這麽對視了好一會兒，郁歡覺得這樣好像挺傻的，剛要把視線挪開，就見小姑娘把手指從嘴巴裏抽了出來，伸長了胳膊想在他臉上抓點什麽，嬌嫩的小手一張一握，小嘴叭叭的，叭夠了就咯咯咯笑起來。

郁歡：“……”

“哎，人小妹妹跟你打招呼呢，你不回應一下啊？”南追在後邊看得有趣，懟了懟郁歡肩膀調笑道。

郁歡嘶了一聲，有點兒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只能學著小姑娘把自己的手也舉起來，左右揮了揮。

挺敷衍的。

小姑娘看著那揮來揮去的手覺得有意思，胳膊往前一使力，小手一下就把那大手的食指給抓住了。

郁歡：“……”

這時候抱著小姑娘的老太太有所察覺的扭頭回來看了眼，見到此情此景，抱著小姑娘顛了顛，打趣說：“哎喲喲，你才這麽小就知道抓帥哥哥的手了，以後長大了可怎麽辦喲！”

南追聽樂了，說：“這小妹妹打小眼光就好，以後長大了肯定能給您家領回去個帥小夥。”

郁歡本來還挺尷尬的，聽南追這麽一搭腔，尷尬少了點兒，動作也就放開了些。

小姑娘年紀不大，力氣挺足，抓著他的食指楞是不撒開，他也不敢用力往回抽，怕給小姑娘傷著，便只能用大拇指去搓小姑娘的手背。

小姑娘被搓得又是一陣咯咯咯地笑，一邊笑一邊松了手，兩只小胳膊在空中揮來揮去，像是也在表達著開心。

郁歡在她松開的瞬間就把手給收回去了，並且很自然的在南追衣服上蹭了蹭，美其名曰：“給你感受一下小孩子的體溫。”

南追瞇了瞇眼，戳破謊言說：“感受體溫是小，拿我衣服擦口水才是大吧。”

郁歡被識破了有點兒心虛，但擦都擦了，無可挽回，他又不可能讓南追再擦回來。想通這一點，郁歡很快就不虛了，沖南追一揚下巴，“是啊，你看怎麽著吧。”

“還能怎麽著啊，我又不能把你按在地上打一頓。”南追很是做作的長嘆口氣。

排隊的隊伍長歸長，但檢票工作人員的速度很快，兩人沒過幾分鐘就進入了園內。

郁歡拿手機拍了一張進門處的園區大地圖，拍完回頭想找南追一起分析一下他們應該以一種什麽樣的路線來逛這個動物園，結果回頭時發現南追正手揣褲兜的站在一邊註視著來往的旅客。

“南追。”郁歡喚了一聲。

“嗯？”南追偏過頭，眼神卻很實誠的慢了兩拍才轉到郁歡身上。

“沒什麽，走吧。”郁歡嘆了口氣，擅自決定了一條參觀路線，自己主動走在南追前邊半步，算是給人帶路。

南追撓了撓卷毛兒，有些抱歉道：“我好像確實有一點不適應，眼睛老是控制不住的想去看每一個路人的臉。”

“這算是對不能坐公交車的一種補償嗎？”郁歡好奇，“因為平時我們沒坐車的時候你好像不怎麽會去執著於看路人。”

“其實我平時也看，就是沒這麽刻意。”南追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他嘗試著去盯前邊的路面，問：“我們這是先去看什麽動物？”

“袋鼠和斑馬。”郁歡說：“然後去做索道俯瞰散養場的獅子老虎和黑熊。”

南追心不在焉的點頭應了一聲。

郁歡瞥他一眼，無奈地發現這家夥又開始胡亂盯人臉看了。

14、兩個爸爸

◎它們為什麽要爭奪配偶？不能三個一起嗎？◎

其實盯人看也沒什麽。南追盯人的目光很幹凈，並不摻雜任何猥瑣或不好的成分，當然也不會包含有欣賞的元素。

他只是在很認真的篩選。性別不合適的，略過；年齡不合適的，略過；相貌與曾經沒有半分共通之處的，略過。

真正能讓南追去細看的人其實很少，且每一個都不會被南追看太久。

郁歡好奇觀察了一陣，發現南追此舉好像並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於是他也就不再去特意提醒南追，專心當起一個只管自己解說的導游來。

但他畢竟不是真導游，沒法做到完全的公私分明，很多時候他還是會習慣性的想要找南追說說話。

就比如在斑馬園區前，郁歡聽見一個小孩兒一邊拽著母親的手一邊大聲問道：

“媽媽媽媽！斑馬到底是黑色的白條紋馬還是白色的黑條紋馬呀？”

郁歡當時正仰頭喝著自帶的漁夫山泉水，聞言差點兒沒一口水噴出來。他忍了忍，好不容易把水咽下去，轉頭想跟南追也討論討論這個世紀難題，結果轉頭時發現南追正盯著人家孩子的母親瞧，目光一瞬不瞬的，看得郁歡心裏有些發毛。

不是吧不是吧，不會真讓南追把娘給找到了吧？這叫什麽事兒啊？只要我作出改變就一定會有收獲嗎？

郁歡咽了口唾沫，試探性的揪住南追的襯衫衣擺拉了拉，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是她嗎？”

南追又看了一會兒，終於把視線挪開。

“不是。”他說。

郁歡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還挺失望的，噢了一聲，說：“我還以為……”

“哪兒有那麽好的事兒啊。”南追聳了聳肩，“我就是突然想到了些事兒，有點走神了。”

“什麽事兒啊？”郁歡順嘴問道。

“我就是突然想到，這麽多年了，我媽她肯定已經和人家組成新的家庭了，說不準現在已經是別的小孩兒的媽媽了。”南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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