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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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時候寧遠就預感要出事,做了些安排。他托我把孩子送到孤兒院,只有離了這圈子,才有可能安全。他們夫妻家裏也沒什麽別人了...如果能挺過去,就再領回來。”

“我把孩子送去後,為了安全沒留線索,怕被盯上就沒再去看過。”

“寧遠走後,我去了一次,然後就駐了邊境。再過幾年這事漸漸平息,回去找了一次,就沒見著那孩子,說跑了。我邊查案邊找,一直也沒結果,這事我心裏有愧啊。”

鄭學沒等天亮,直接返回了A市,要盡快跟進這些線索,另外——他腦子裏盤桓著老常的話,得找找那孩子。他翻開老常的筆記,裏面穿插著一些回憶,關於寧遠一家,不難看出當年的幸福,只是後來發生的一切將這些都打破了。

鄭學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段話上,“我將孩子送到孤兒院,路上按寧遠交代買了串糖葫蘆,邊走邊囑咐他“爸爸媽媽一定會來接你,乖乖呆幾天,見誰都不能告訴別人自己的名字。”雖然只有三歲,但好像能明白,後來也就不哭鬧了。”

他無法想像那孩子後來的絕望。孤零零呆在孤兒院期待著父母回來,然後次次失望。小小年紀,沒有人可以依靠,只能在那樣糟糕的環境裏無望地掙紮。

看著窗外,濃稠的夜色像堵在心口。他想了想,給袁容發信息:“情況有變,可能要耽擱幾天。”

“好,註意安全。”回得很快。

鄭學看著那幾個字,心裏松快了些。

連夜處理了資料,已是天亮。鄭學著手尋找那孩子的下落。

原本的孤兒院早就荒廢,資料全部轉到了現在的市福利中心,可是尋找一個二十多年前的孩子並非易事,只能通過老常送孩子的時間線,一個個篩選排除。

采集庫裏,姓名那欄都是編碼,後面簡短寫著當年入院時的情況,以備知情人辨認。忙到下午,算是鎖定幾個。

他昨夜就拜托了邵天柏,費了不少事聯系到一位當年孤兒院的老師願意配合。

等那老師從外地趕過來,接過資料仔細翻看,最終鎖定一個編號。

“是這個嗎?”

”....像。這孩子我有點印象,好像那時候我們前後找了很多領養家庭,他不願去。”

“怎麽走失的?”

“我只記得那天下大雪,他被院長在院子裏罰跪,後來就跑了。”

“跪了多久,人丟了沒發現?”

“是晚上..後來值班老師發現人不在,以為偷溜回去,結果沒有,才發現不見了。”

“你們有找過嗎?”

那知情人遲疑了下,“找..找過。但孩子很多,這種自己跑走的,經費不足我們後來實在顧不上。”

“是顧不上還是壓根沒想再找?當年占著地方,有由頭獲取政府最多的支持,但那群孩子是死是活,你們怕是無所謂?”

鄭學問得平靜,聲音卻透著冰冷。老師被他那雙眼睛壓迫著說不出話,目光轉向了一旁。

“有這孩子的照片嗎?”

“走失前後院裏給孩子統一采集過信息,應該有那年照的,也轉到福利院了吧。”

當原始檔案落到手上時,鄭學看著有些年頭的黃皮紙,心裏沒來由的發慌。打開翻了幾頁,一張照片掉了出來,他撿起來,看到上面已經長開的七八歲的男孩,腦子嗡一下炸開,心神俱震。

努力理清支離破碎的線索,過往種種橫沖直撞在腦海裏翻攪。

“這孩子,叫什麽?!”

“叫......記不太住了。”

他緩下口氣掏出手機,卻差點沒能握住,快速掠過照片列表,翻到張當初為了解嫌疑人,留下的那張十幾歲時的照片。

“看看,是一個人嗎?”

“看模樣輪廓像?哎這裏..眉上那道小疤,是...是這孩子!”

對方話落,鄭學感覺自己的心跳也跟著停了。

走出福利中心,天光晃眼,滿街都在張燈結彩,再有兩天,這一年又要過去了。

他經過個路邊攤,渾渾噩噩坐下。寒風從巷口直卷進來,一碗炒飯端上,鄭學端著碗機械地往嘴裏扒,他像很餓,明明嘴裏已塞得鼓鼓囊囊,卻仍埋著頭沒停下,最終又咳著吐了出來,一番折騰冷汗淋漓,一滴水落進飯裏,是鹹的。

夜深人靜,鄭學打開家門。他是連夜飛回海市,回到彼此共同的家,身心俱疲地坐到門邊的換鞋凳上,凝視著滿屋子的黑暗。

這房子很大,平時兩人不過來的時候總空蕩蕩的。好一會,門邊的身影才起身走進臥室,意外看見床上有人。鄭學輕輕走近,看著床上的睡臉,俯身吻下去,苦悶的心終於得到一絲疏解,覺得用一輩子換這刻的安穩也值得。

袁容被吻醒,睜開眼見鄭學一身風塵仆仆溫和地看著他,有些不真實感,又看了眼掛鐘,淩晨三點。

“回來了?”

“嗯。”

“不是要晚幾天?”

“想你了。”

袁容剛撐起身,就被摟住。

“讓我抱會。”

鄭學埋頭在他肩上,身體還有些發抖。袁容覺出不對勁,攬過人卻被凍得一激靈,鄭學渾身一絲熱氣也沒有。

袁容拉高被子裹緊人,“怎麽了?”

肩上的人搖搖頭,沒有出聲。

袁容沒再問,任他這樣緊貼著自己。

他不知道鄭學發生什麽,卻感到他的無助,“進來躺著。”

“好。”鄭學點頭,蜷進被子抱住他,袁容順勢環住人,一手拍拍他背,一手攥著他手暖著。

鄭學終於笑了:“我又不是小孩。”

“還冷嗎?”

“不冷,有你在,我心裏熱。”

兩人都沒說話,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我們做吧。”

袁容說著眼裏聚了些笑意,撐起身子湊過去,一點點吻他的唇,帶著珍惜。鄭學的唇被浸潤,顯得飽滿而性感,袁容抵入,溫柔掃過他的口腔。兩人牢牢纏住對方,緩慢加深這個吻,直到雙唇緊密貼合,攬著彼此的手越收越緊。

袁容眼裏的溫柔像能讓人迷失,鄭學感受著有力的懷抱,冰冷的身體終於一點點回溫,眼睛一刻也不願從袁容身上挪開。

他想不明白,命運為何獨獨對他的愛人如此冰冷。

袁容俯身看著他,又垂頭去吻他的眼睛,輾轉間鄭學攀上他肩背,將袁容壓在身下,用盡身心去抱緊他,抱緊這份深重的愛意。

“這段日子和我一起,開心嗎?”

“嗯。”

“可我對你不夠好。”

“你在就行,其他不重要。”

“到現在,跟著我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後悔了?”袁容微微側頭,聲音冷下來。

他說完,將鄭學撫在他唇側的手指含進嘴裏,溫熱的觸感包裹上指端,鄭學望著他低垂的眼睛,叫了聲。

“袁容。”

“嗯?”

“今晚,你來。”鄭學認真而篤定。

四目相對,在空氣裏碰撞。

只瞬間,兩人就顛了個。

袁容翻身壓住鄭學,將他額前的頭發捋上去,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你是我的。”簡短幾個字砸下,他重重吻下去。

這個吻不再如之前克制,帶著強烈的宣示意味,強勢而沒有退路。鄭學驚訝於這樣的袁容,直到被按住後腦,舌頭擠滿口腔,才反壓上去。他們激烈地碰撞,唇齒相磨,隨著對方的回旋而翻動,拼命往更深處去探取,喉間發出低鳴,很久才結束這個充滿血腥味的吻。

袁容接著咬住鄭學喉結,吸允起來。

鄭學微微仰頭,喉間難耐地上下滑動,他蹙著眉,喘息漸漸粗重。

“閉眼。”

鄭學照做,手扣在袁容頭上,平躺著任他予取予求。袁容的吻順著胸膛一路向下,由粗暴到輕柔,最後騎在他身上。

鄭學下意識要張開腿,卻感到硬邦邦的下身抵上了柔軟的部位。

“袁容?”

他疑惑地睜開眼,正對上袁容定定望著他的那雙熾熱的眼眸。袁容雙腿跪撐在他身體兩側,用股縫輕觸他的那根,然後,竟直接坐了下去。

“呃..”

“袁容——!”鄭學呼吸一窒,本能起身。

這一動頂得袁容一抖,袁容的頭垂下去吸著氣,腳趾痛得蜷起,眼看著冷汗一滴滴砸下來,仍是塌下腰努力納入。

“不疼啊?!”

袁容說不出話,緊揪著他胸前衣服,指尖泛白,臉上卻是隱忍的笑意,有種脆弱的美感。

“你傻不傻?”

鄭學心疼得發顫,從未想過袁容會為了自己做到這步,再也無法克制的把人摟到懷裏,一邊親吻他汗濕的頸間,一邊幫他舒緩下面穴口。

“鄭學。”

“?”

“你心裏有事,也可以跟我說。”

鄭學僵住,眼眶泛熱悶著點頭,跟著用唇蹭蹭他耳朵,低喃著:“我要為你瘋了。”

“感覺還好嗎?”他開始輕柔地往裏頂弄,幾番折騰,終於,整根插了進去。

隨即,鄭學被推仰進松軟的被子裏。袁容居高臨下看著他,身體卻是適應了好一會,才艱難地動起來。

“呃..啊..”

鄭學後仰著頭,下身被袁容的內腔緊緊絞住,前所未有的刺激讓他有種失重的恍惚感。

他看著袁容的臉明明滅滅,腰身一上一下,再難自抑,扶住袁容的腰側,用力顛弄起來。

袁容感覺埋在體內的性器像帶了鉤子,挑起他最深的欲望,一次次撞到敏感點又快速抽出,他挺起身子盡力往下壓,鄭學趁著力正猛地捅進來。

“呃——!”

袁容少見地失控呻吟,聽得鄭學插在他裏面的器官又是一硬。

兩人都失控了,交疊的身體不顧一切狠撞在一起,胸膛,肩背,腰肢...手指游走過彼此身體的每一處,但還不夠,他們想要對方的全部。

鄭學挺動著,沖撞、刺入,情難自禁。袁容半俯跪的身形搖搖晃晃,迎合著律動,失控地粗喘,腹內像插了根烙鐵,堅硬的、熾熱的,攪弄他,被顛得又痛又爽,吃力收緊臀部,讓這份熱燙在體內脹滿心頭才能踏實。

袁容身前的挺立隨著他的動作上下擺動,頂在鄭學腹部蹭著,被鄭學一把握進手裏,撫弄起來。

袁容稍稍擡起腰身,又重重坐了下去,讓鄭學更深更緊地捅入。

“啊..”

兩人的眼尾被情欲燒得通紅,袁容汗濕的臉脫力地靠上鄭學結實的胸膛,鄭學擁住他摟緊,愛意迷蒙間,看著落在心口那蓬微晃的頭發像片火燒雲,燒得人再無理智。

鄭學輕輕撥開他的碎發,,心裏痛楚萬分,俯身下去吻眉間那已幾不可見的微小疤痕。隨著一陣猛烈的挺弄,兩人都到了極致,鄭學緊緊摑住袁容的腰,射進他最深處,袁容也噴射在鄭學的小腹。

窗外風吹雨打,院子裏傳來瓶瓶罐罐被吹倒的劈啪聲,房子裏卻溫暖異常,燈影浮動下兩人腦袋抵在一塊,悄然無聲地十指緊扣,呼吸相融。

萬物皆靜,鄭學看著袁容疲憊睡去的臉上全是汗。他退出來,擰了毛巾細細給他擦了一遍,才緊緊攥著他的手躺下,將人抱在懷裏熄了燈。

再也不會弄丟你。

再也不會讓你流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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