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 上

關燈
到家洗了把臉,鄭學走到窗口向下望,黑黢黢的只剩樹枝被雨打得亂顫。

桌上電腦響了一聲,是A市技術部的郵件。他警覺拉上窗簾熄了燈,坐到桌邊點開,幾幅影像躍入眼前。

鄭學點著鼠標一幀幀辨認著。

那晚在暗巷被襲後,他連夜調了附近能切到的影像發回去做細化,接連有些收獲。鄭學看著影像裏經過處理的紋身標識拉開抽屜,裏面整齊碼著幾本厚厚的案件筆記,他迅速抽出一本打開,翻過前面密密麻麻的記錄停在了一頁,那上面是個圖案,一條朱砂色的蛇攀在枝幹上。

埋首比對了會,他的手越握越緊——紅蛇終於冒頭了。

鄭學迅速合上本子,套上雨衣走了出去。

......

半年前。

王局站在市局大樓裏問他。

“想不想回來刑偵隊?”

“想。”

“回咱們局?”

“去海市。”

在所裏一年多,他一直在暗中調查那件事。他不明白,為什麽密不透風的行動會被對方反咬,礦井裏憑空多出的那撥人到底什麽來路?

順著張元留下的線索摸到幾個嫌疑人,卻幾乎都同時間銷聲匿跡。這些人彼此仿佛存在著某種聯系,他又花了半年才鎖定個叫紅蛇的組織。

但這個組織行蹤鬼祟,難抓腳跟,只查到最後一次在海市活動的痕跡就斷了線索。

“你托邵天柏遞的資料我都看了,知道你是放不下的。”

王局久久凝視著他:“明天辦手續。”

鄭學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你想過前面是什麽嗎?”王局在他臨出門又跟了句。

鄭學沒回頭,半晌,他摸了下肩上得警徽,低頭笑笑走了出去。

......

雨勢漸大,鄭學拉回思緒壓低雨衣帽檐,折身鉆進眼前的暗巷。

———————————————————————————————————————

當晚天鷹的場子裏一反常態地戒備森嚴,中廳光打手就圍了幾層。

袁容一到,梁濤就迎上去:“在上頭,林哥也來了。”

他點點頭,直上二樓會客室敲門:“於叔。”

裏面沒回應。

袁容沒再敲,只站外頭等。時間分秒地過去,整個房子靜得只能聽見外面風雨拍打的聲響。

眼看過了快兩小時。

裏頭慢悠悠傳出一聲:“進來。”

袁容推開門,正中的沙發上坐著個幹瘦的中年人,三角眼,吊眉毛,不說話時那雙眼總像在琢磨什麽——運輸線主事於長發。

旁邊坐著個健壯的男人,一身迷彩服,是雇傭那邊的主事,林志強。他見袁容進來,嚼嚼嘴裏的茶葉,一副看戲的神色。

“於叔。”

“我當不起。”於長發瞟他一眼。

袁容恭敬站著。

“你在海市混上來啦。我兒子讓你送局子,貨也因為你們屁股擦不幹凈攪黃掉,怎麽,現在天鷹數你們軍火撐了?”

“不敢。”

“我看敢的很!你個得勢的也快不把我放眼裏了。”

袁容卸了身上的槍跪下來。

“任於叔教訓。”

於長發看他這樣瞇了瞇眼:“教訓免了。說說這事怎麽辦?”

“我會處理。”

“也不跟你繞彎子,這批貨是上頭牽線從別人嘴裏叼來的,現在單子黃了,我手下兄弟們等飯吃得有個交代。”

“於叔有話直說。”

“聽說你們最近在跟的那筆軍火是大買賣?事成了,我要五分。”

———————————————————————————————————————

“這兩個老東西是指著翻船貨讓我給他賠一車?”

周揚聽袁容匯報完,在電話那頭喊了句。這兩人之前還在對掐,現在聯合起來,就是看準了抓他的短想狠撈一筆。

“金三投了賀家。”

“鬧半天是老鼠鉆米窩了。金三這眼瞎的,做利落點。”

“是。”

“至於姓賀的,既然露手了,順他的桿上。”

“明白。”

“明天去辦。”

第二天深夜,袁容領了幫人出去,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那晚之後,金三不見了。他的場子被燒成片廢墟,手下兄弟跑路的跑路,消失的消失。

道上傳得沸沸揚揚,只說前晚的火光亮了海市半邊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