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市。

晚間十點四十。

逾冠全員都在的酒店內, 已?經各回各的房間。

林殊錦靠在椅子上，已?經聽電話中王瑞娜喋喋不休的聲音聽了近四十分鐘，手機和耳朵都隱隱發燙，他?把手機丟在桌子上, 開了個免提。

“——這種?不明不白的消息來源一旦在春季賽前牽扯到我們就很麻煩的！你也就算了, 你不會?受到太?實際的影響, 所以我真?的覺得，這次就是?有人要尤亦池‘死’, 就是?針對他?。我覺得都是?那狗東西留的後遺癥……我都很久沒有聽見他?消息了。”

王瑞娜越說?越激動, 後面幾乎急得語速都很快：“肯定?是?周臣。”

“周臣……周臣怎麽?那麽?陰魂不散。”林殊錦手指挨著嘴唇低聲嘆氣?。

“這要問你啊，怎麽?招了這麽?個臟東西，甩都甩不掉。”王瑞娜說?, “也不能確定?是?不是?他?以前的那些黨羽或者那些和他?同流合汙的人。”

林殊錦道：“要不不管他?了行不行？其實大概率影響不到尤亦池，春季賽還是?會?照樣進行的。”

“現?在俱樂部選手和媒體輿論粉絲之間早就緊密聯系在一起，涉及到敏感的假賽問題也就更加嚴重了。”王瑞娜說?，“畢竟已?經不是?悶頭打比賽的時代, 選手個人就是?IP的話，任何?的輿論風向都會?導致之後在聯盟的發展。”

林殊錦先前翻著手機上的網頁，在尤亦池上飛機後的那一段時間內，幾個游戲自媒體又開始紛紛爆料業內假賽問題, 一看就是?說?好的。

而有人更是?用變聲器戴頭套在熱門的視頻網站開直播，期間有模有樣敘述了在去年夏季賽時段尤亦池停賽兩?周的緣由，短短半小?時的直播引來了大範圍的關註。

只要看了就知道，大部分都是?胡說?八道。

對方大言不慚道：

——“我不是?什麽?大人物?，所以不用扒我的身份, 我就是?個平平無奇的業內人士而已?，今天來揭發這些事就是?想讓大家只自己喜歡的人和真?面目和聯盟如今的現?狀。”

——“我說?了那麽?多就是?想讓大家了解一個道理, 1chi為什麽?被莫名其妙禁賽兩?周，並且之後還能安然無恙全身而退？我只能這麽?說?，這整個聯盟裏?就沒有一個人是?幹幹凈凈清清白白的。你們記不記得，1chi當時在回歸賽場之後開直播直接就把矛頭指向火蜂的周臣，這說?明什麽?？還真?是?兩?個男的為了林殊錦爭風吃醋嗎？肯定?不是?啊！”

——“他?這波就是?轉移火力，怕你們查到他?頭上去。俱樂部怕他?多說?多錯暴露在接下去的一個月內停了他?的直播，等風頭過去了再放他?出來，還不怕他?的小?粉絲兒們來給他?洗得白白的？”

——“你們現?在想想是?不是?，這件事這麽?蹊蹺就這麽?過了？聯盟也不痛不癢地什麽?都沒追究，因為失去了1chi整個CK1就崩了，都不能進世?界賽了！利益面前什麽?重要不用我說?了吧。”

——“再和你們說?件事兒，HY戰隊現?在是?被TO.C這個集團收購，當時這個集團的橄欖枝拋向的可是?BYCP啊！至少，去年縱觀整個聯盟，BYCP確實是?一支最需要發展的戰隊，再怎麽?也輪不到HY的頭上吧？”

——“為什麽?TO.C集團最後決定?全資收購HY戰隊而不是?讚助BYCP，我想他?們肯定?是?接到了業內的一些關於BYCP的創始人林殊錦的情報。那麽?說?到這裏?的話，這條線就很清晰了！林殊錦和周臣的關系、林殊錦和尤亦池的關系，仔細想想是?不是?不簡單？你們這些各個磕著CP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以為這些都是?糖？工業糖精少吃吃，吃得要壞肚子的，底下的勾當能給你們看嗎？他?們能給你們看到嗎？”

——“我這裏?說?的打假賽，可不光是?博彩，當然還有其他?的利益關系，直播間觀看人數破20w，我給大家爆一個最新最熱乎的料！”

“啪。”林殊錦把手機丟了，靠到了座椅上。

“和一年多前一模一樣的情況。”王瑞娜還在說?，“公關部聯系得到公眾號營銷號，知道他?們也只是?接到任務搬運而已?，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春季賽之前查假的情況一定?很多，今天又打了兩?場看起來不會?輸的比賽，很多人會?摳細節說?我們演，畢竟輸了的時候看什麽?都像演。”

“沒辦法的事。”林殊錦有氣?無力說?，“你猜他?接下去會?說?些什麽?呢？”

“不知道，不過……CK1他?們好像已?經下飛機了。”王瑞娜道，“我接到照片情報了，現?場情況看起來並不太?好。”

林殊錦用腳趾都能猜到會?發生什麽?，所以在尤亦池下飛機之前給他?發了信息讓他?到了給自己打電話。但顯然……目前的狀況來看，沒有任何?的辦法。

“林殊錦。”王瑞娜喊了他?一聲，“你聽我說?。”

林殊錦：“嗯。”

“上次我們兩?家見了面，所以尤亦池現?在也是?我的弟弟，我也真?心是?想為他?好，但我說?了你可能會?覺得不開心。”王瑞娜說?，“事業上升期內很多選手會?被這種?新聞折騰得心態爆炸，而且但凡狀態下滑就會?發生一系列的連鎖反應，其他?人就會?攻擊你是?因為戀愛耽誤了訓練。所以……既然前一年你腦子很清楚，這一年也不必那麽?迫不及待，他?還小?，或許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你和他?的關系吧？”

“……我知道。”林殊錦說?，“我只是?……”

沒有了後話。

王瑞娜道：“你別誤會?啊，我不是?讓你分手……算了算了，別多想了，還有，晚上電話關機，別去理那些人，都交給公關和律師處理，你只要做到不發聲就好。”

“嗯。”林殊錦應了一聲。

“好好休息，別讓隊員也影響心情。”王瑞娜道。

“好。”林殊錦說?。

王瑞娜剛想掛電話，林殊錦馬上叫住了她：“等一下……”

“嗯？”王瑞娜道，“怎麽?了？”

“我有一點……想法。”林殊錦揉了揉眉心，“我……可能有點頭緒……但我又不知道是?誰……該怎麽?說?……”

王瑞娜聽他?這段話雲裏?霧裏?的，又不知道他?究竟要表達什麽?：“什麽?意思？你把話想清楚了再說?……”

林殊錦想了半天，最後放棄道：“算了，我不知道要說?什麽?。”

“……”王瑞娜道，“那掛了，拜拜。”

林殊錦把手機丟桌面上，又給尤亦池發了條微信，告訴他?有空了給自己回個電話。尤亦池沒有回他?信息。

消息一定?傳得亂七八糟，隊員們看了多少知道多少，又是?打假賽又是?私下骯臟勾結，作為戰隊的老板，八卦的中心，他?現?在不出面穩定?一下軍心，估計之後會?更難辦。

林殊錦站起來，把門打開進入酒店走廊的時候，看見付枚正在走廊裏?打電話，掛了電話之後一側頭就看見了他?。

“……”付枚對他?點點頭。

林殊錦走過去：“還不休息嗎？”

“正好打個電話。”付枚說?，“就睡了。”

“嗯。”林殊錦應了一聲。

他?看著付枚的眼，看了一會?，付枚才道：“林總是?有什麽?事兒嗎？”

“沒。”林殊錦說?，“休息吧。”

林殊錦轉身要走，付枚叫住他?：“林總，網上的是?真?的嗎？”

“什麽?？”林殊錦回頭，“打假賽？”

“……”付枚可能沒想到他?那麽?快承認，結巴了一下，“啊、啊嗯……”

“我從沒組織打過假賽。”林殊錦說?，“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俱樂部活不下去了我也會?想辦法，但這辦法裏?不存在假賽，一隊和二隊都不會?打。”

“嗯。”付枚道，“好。”

“我總覺得你不信任俱樂部。”林殊錦雙手插袋，繼而轉頭去看他?，“今天的比賽讓你那麽?喪失信心嗎？春季賽肯定?都會?好起來的。”

“不是?。”付枚說?，“我沒這麽?想過……”

“我很信任你，我希望你能在春季賽給戰隊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把那些你在HY的時候積累的東西在這裏?發揮出來。”林殊錦說?，“這不是?誆你的話。”

付枚眉頭微垂：“誰不想一朝揚名立萬呢，我特別想贏，林總。”

“我希望是?。”林殊錦靠近他?，雙目盯著他?的雙目，“我希望你所有的心思都在‘贏’這件事上。”

他?意有所指，又看起來像是?隨口胡說?，真?正懂裏?面的意思的人到底是?他?還是?付枚，或者是?別人。

晚間的時候，尤亦池給他?發了條信息。

——我剛到基地，很累，電話就不打了。

林殊錦回覆他?：

——好，早點休息。

——回上海見。

尤亦池道：

——寶貝對不起，是?真?的不知道怎麽?拿個好的態度面對你。

——不過你別怕，有我在。

林殊錦看著那幾個字，壓不住嘴角的笑意，又能感覺到心中的酸楚。

他?回覆道：

——我知道。

他?們倆也太?不容易了。

談個戀愛也太?不容易了。

圈子裏?的人多多少少也有談戀愛耽誤事兒的，也不會?因為這些破事被弄得那麽?淒慘，他?如今只覺得好累。

但好在現?在起碼不用一個人面對了，他?被安全感充斥著，是?尤亦池給予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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