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錦已經很?久沒體驗過尤亦池這黏糊糊的感覺了。

尤亦池下巴擱在桌上, 感覺下一秒就要?說出“林殊錦能不能多喜歡我一點呀……”或者“林殊錦能不能摸不摸我的頭。”這些話來。

抓著林殊錦的手必須讓他貼傻兮兮的貼紙，給他送一些看起來很?智障的玩具。

雖然林殊錦後來拼得?津津有味的。

他也偶爾會想念這種時候，因為之後的大多數時間裏，愧疚、悲傷、難過、都會和陣痛一樣, 一陣陣地去?覆蓋那些他熟悉於心的溫柔戀愛感, 讓他在記憶裏搜尋這些東西。

他恨過這種感覺, 當然他也知道，尤亦池一定也恨過他, 愛恨本身?對立, 在他們彼此身?上又不會變成矛盾的事情，是?附加在他們身?上專屬的情感。

時間越長，越覺得?真切。

直到他在自?己旁邊。

他沒有說話, 就是?抿著嘴，瞪著他那雙大眼，看著林殊錦的電腦屏幕，乖巧地和一只溫柔地、藏著爪子和獠牙的小狗。

不過今天的事情發生?之後, 林殊錦恍然間又有點醒悟。

自?己好像還不夠了解他……他的家庭、他真正的性格、而不是?一味地被“吸引”而已。

他必須對自?己每一段感情負責，哪怕最後的結局是?分開。

現?在的他又像是?被感情和情緒牽著鼻子走，盡管他知道尤亦池絕不會像周臣那樣害他，但奔著長久去?的, 他必須要?給自?己有很?多計劃，來圓滿目前的狀況。

林殊錦這邊手頭處理完一半的事情，屏幕還停留在一些選手數據上。他正在看這周HY的一些數據，尤亦池不知道在他旁邊想什麽，忽然在開口道：“你在看北易風嗎？”

“……嗯。”林殊錦應了一聲。

上面沒有任何的選手資料, 只有一段看起來觀賽視角的視頻，一個打野選手使用豹女入侵敵方野區反藍反紅, 接著卡視野進入三角草叢後從後方包夾下路雙人的一段視頻。

此刻是?三十分鐘左右，雙方打野的刷野數量和對位經濟差都是?豹女站絕對優勢。

不過，他線上抓人的次數並不多，雖然Q得?準、敢打，但前面的時間基本都是?在野區博弈，吃資源，想著怎麽吃對方資源，把對方的資源吃得?精光，以限制對方發育為主。相對來說，這樣的打野就非常需要?隊友能夠支撐起自?己線上的發育。

所以，這種等後期的隊伍，在比賽上就比較“薛定諤”，不知道最終的走向會呈現?怎麽樣的效果。

看完視頻之後，林殊錦的旁邊有一個數據對比表，應該是?他在這場比賽中分析師作的詳細數據。

林殊錦比較驚訝的是?，尤亦池看了幾分鐘的片段就直接問他：“這是?北易風嗎？”這樣的話，這是?得?多熟悉才能直接提問。

察覺到對方沒了聲音，林殊錦才側頭看他，看見尤亦池在認真看著他的數據。他的目光在屏幕上跟著一行一行走，接著道：“他挺厲害的，夏季季後賽的時候他和HY的打野輪替，我覺得?HY當時的HY和版本都不算太?適合他。”

林殊錦手指掩著自?己的嘴唇，狐貍眼微斜發出自?己的疑問：“你什麽知道是?他？”

“一看就是?他。”尤亦池勾嘴笑笑，“我和他對抗次數不多，但打韓服經常遇見他，全明星賽上不是?還見面了？”

林殊錦還想問什麽，尤亦池打了個哈欠。

他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繼續問道：“這是?試訓的數據。”

“……哦？”尤亦池挑挑眉毛，“據說他今年冬轉有價無?市，看來真去?了好幾個俱樂部試訓啊。”

“你覺得?呢？”林殊錦再次覆述問題。

尤亦池動了動他的腦袋，才道：“他不穩定，在野核版本打野不穩定是?很?致命的事情，容錯率太?低了。”

林殊錦道：“新賽季，野區需要?有統治力的打野，眼鏡上賽季打得?不錯，但他的統治力還是?欠缺，簡而言之，他沒有強烈需要?對方死的意願，更多時候他是?幫忙隊友發育……但是?……北易風看起來也不是?最佳人選。”

林殊錦手撐著頭，手指點著桌面：“就像你說的，他不穩定，但這個不穩定的因素卻來自?於隊友。”

“唔……”尤亦池說，“這種時候你應該問我。”

“問你什麽。”林殊錦滑動滾輪，下拉網頁，繼續看其?他人的資料。

“問我這兩個打野喜歡哪一個？”尤亦池說，“這波難道不是?我選個妃嗎？”

“……”林殊錦冷笑一聲，吐出個“滾。”

“春季賽挺短，一月開打，四月結束。”尤亦池說，

“就算不短也有四五個月，我不想我的戰隊在春季賽和去?年一樣打得?提心吊膽的。”林殊錦說。

說完他們倆都沈默下來。

尤亦池坐直了，靠向了後背。

不得?不提起這一茬，就是?尤亦池在全明星時和林殊錦說的那些話。

“不好意思。”林殊錦小心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知道啦。”尤亦池伸手去?牽住他，“……只要?你別再把我丟了就好，我很?難受，難受就控制不住情緒，做些偏激的事情。”

林殊錦搖搖頭：“當時我和阿夕教?練分析過很?多次，也知道春季賽不是?你的問題。其?實Adi和吳昊當時的搭檔的最大問題在於，那個版本的強勢AD，例如?女警、燼都沒有位移，Adi本身?意識也不夠太?依賴輔助，輔助沒有辦法?游走……每次下路被打崩了整局就崩了，如?果你那一把沒發揮太?大的作用，很?容易被人帶節奏說你沒用。”

“我知道你不適合這裏，需要?放你走。”林殊錦拉著他手，“而且那時方靖親自?來找我，足夠說明對你的重視。我相信，CK1才是?更適合你的隊伍，確實，短短一年，你已經得?到了很?多人一輩子沒有的成就。”

“可我不喜歡。”尤亦池說。

“如?果你有天賦，就不要?浪費你的天賦。”林殊錦放開他的手，沈聲道，“而且，我從始至終都知道，你肯定會回?到我這裏，在這件事上我有足夠的信心。”

“我……我就是?不知道你反應那麽大，這一年也發生?了那麽多事。”林殊錦嘆了口氣，“對不起。”

“你跟我說了幾次對不起了。”尤亦池說，“沒必要?，該記得?的事情又抹不去?，就像一個一個輪回?的賽季一樣啊……”

尤亦池垂下眼：“如?果真的過不去?，重新開始就好了。”

“重新喜歡你。”

“重新愛你。”

這些話進入了林殊錦的耳朵，繼而渾身?和過電了一樣，麻麻的。

無?意識說出的甜言蜜語，像可以修覆裂痕的良藥，一點點被塗抹刮平。

盡管現?在真的很?想坐下來互相甜蜜一番，但，沒有辦法?，他還有很?多沒有做完的事情。

尤亦池似乎也察覺了現?在的氣氛，用手摸了摸鼻子，開玩笑來稀釋尷尬：“不然你把高傑一起買來也行，我和他打配合還挺舒服的。”

“沒有錢。”林殊錦轉頭看向屏幕，道，“高傑的身?價現?在應該是?全聯盟最高的打野了吧。”

尤亦池過來蹭蹭他的胳膊：“怎麽辦，我現?在也養不了林殊錦了……我真的窮死了。”

林殊錦沒有理解到他話語裏的意思，隨口道：“你再富有也不至於給我買一個高傑回?來。”

林殊錦這麽說著，關掉了北易風和其?他選手的資料，想著一會還要?給王瑞娜回?覆消息，也不知道自?己父母聽見他們倆的事情會作何反應。

林殊錦想到這裏還是?有點擔憂，側頭和尤亦池道：“我剛剛和我父母說了我們的事，我不知道今晚他們會有什麽反應……如?果之後你的父母還反對，你克制一下自?己情緒。”

尤亦池自?嘲笑笑道：“……其?實我的情緒就是?他們賦予我的，林殊錦，我說了很?多次，其?實我以前就這樣，我只是?在見到你之後為你改變的。”

“我知道。”林殊錦有點心疼他說，“算了，我們先等等結果，之後聽天由命吧。”

尤亦池沈默了一會，湊近林殊錦，一把抱住他的腰：“寶貝，我必須和你坦白一件事。”

“……”林殊錦側頭看他，“什麽？”

“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驚喜……”

尤亦池的話說到一半，林殊錦的手機響了，打斷了他的話語。

林殊錦拿起來，看見是?王瑞娜。

他瞥了眼時間，淩晨1點半，這個點……只有很?緊急的事情才會說吧。

“我接個電話。”林殊錦說。

他接起來，尤亦池就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聽他說話。

“餵，殊錦。”王瑞娜說，“還好你沒睡，正好，你們的事情我和爸媽說好了。”

“……”林殊錦緊張得?吞口水的聲音都被放大了一寸，“啊……他們……怎麽說？”

“他們挺生?氣的。”王瑞娜說。

“……”

“但生?氣的原因和我差不多。”王瑞娜說，“他們覺得?對方父母看不上你真的很?過分。”

林殊錦：“……你能不能別大喘氣？”

“本來想再拖幾天，但德杯開始我們幾個都沒有時間了，所以……”王瑞娜說，“……尤亦池的父母說什麽時候見面？我們可能要?盡快解決一下。”

“我還不知道。”林殊錦看了一眼尤亦池。

“盡快吧，或者就明天。”王瑞娜道，“我記得?你明天是?有空的。”

“明天？……”林殊錦驚訝道，“太?…”

“就明天吧。”尤亦池在旁邊道。

王瑞娜似乎聽見了尤亦池的聲音，道：“他在你旁邊是?不是?？那就讓他聯系一下他父母吧，我們盡快見個面。”

“好吧，我去?說一下，晚安。”林殊錦應了一聲，對面掛了電話。

尤亦池馬上松開他道：“那就明天了？我去?和我爸媽說。”

“等……等等！”林殊錦一把抓住他，“你……現?在嗎？是?不是?有點太?急了？”

尤亦池歪了歪頭，道：“那你覺得?什麽時候才不算太?急？”

“我覺得?我還有點沒有做好準備。”林殊錦搓了搓臉，“這件事上你父母一定會怪我吧？”

“都已經這個份兒上了，我不想被他們無?止盡地管束和打擾。”尤亦池低頭去?親吻他的額頭，把他一把抱住，“我這麽喜歡你，他們不喜歡你關我什麽事？”

“我把他們的寶貝兒子拐走了。”林殊錦低聲說，“這已經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了，你還要?求他們喜歡我，要?求是?不是?太?高了點。”

尤亦池噗嗤笑起來，道：“我去?打個電話。”

尤亦池回?來的時候告知他，自?己父母同意和他見面了。

於是?兩個人又商量了半天，明天要?去?什麽地方，穿什麽衣服，要?帶點什麽東西，場面還真頗有些喜感，像兩個人明天要?立地結婚那麽隆重。

甜甜蜜蜜的。

商量著商量著，終於感覺有點困了，兩個人又洗漱完互相抱著躺在床上，依偎在一起，林殊錦穿睡衣就是?是?瘦小纖細的，被尤亦池抱在懷裏像抱著暖和的小狐貍，還會拱著他，說話也變得?柔軟。

“說起來，你媽媽之前還在住院，現?在完全好了吧。”尤亦池說。

林殊錦搖搖頭：“養得?還不錯，但人瘦了不少，現?在各項指標正常，希望能好起來。”

“沒事的。”尤亦池說。

“……”林殊錦擡手拍了拍他的背，接著把他抱緊道，“所以你不能有事。”

少年的懷裏還是?熟悉的味道，溫暖又炙熱，疲憊慢慢把他包圍後，他的睡意也不斷湧現?。

未來漫長，先睡個好覺吧。

隔日，林殊錦和尤亦池就睡了不到五個小時，林殊錦和尤亦池去?洗漱完，做早餐的阿姨還沒來，林殊錦只能自?己給他做個餐食。

去?樓上叫尤亦池的時候，發現?他已經開了一盤游戲正在打。

“阿姨不是?沒來麽。”尤亦池看著屏幕，“早起打盤游戲醒醒腦子。”

“我做好了。”林殊錦也沒什麽意見，過去?給他把盤子筷子放好，“‘死了’吃。”

尤亦池這把打得?時間很?短，想早點吃上飯也懶得?演對面，仿佛是?在低端局炸魚，打完退出就開始吃早餐，一邊和林殊錦確認：“中午的飯店我訂好了。”

“好。”林殊錦說。

“不要?緊張。”尤亦池說，“我們有很?多退路的。”

“……”林殊錦點點頭。

林殊錦等他吃完早餐，兩個人換好了衣服，就帶著尤亦池驅車前往飯店。林殊錦之前帶客戶來過幾次這家飯店，王瑞娜也來過，安靜的中式茶室設計，私房菜，看起來逼格都很?高。

他們倆到了地方進去?等，尤亦池想去?洗手間，林殊錦就對尤亦池道：“你去?點菜，看看你父母喜歡吃什麽。”

尤亦池揉了一把他的頭，轉身?出去?了。

前腳他剛走，後腳服務員就引著人進來了，林殊錦正坐在椅子上翻手機，聞聲轉頭道：“……媽。”

林麗提著包進來，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環顧四周問道：“人呢。”

她後面跟著王瑞娜，倒是?沒見到王知偉的身?影。

“他上洗手間去?了。”林殊錦喝了口茶，有點緊張，“……他父母還沒到，就他一個人在。”

林麗點點頭，順便手指刮了一下他臉頰，親昵道：“怎麽瘦了？最近沒好好吃飯嗎？”

“有。”林殊錦說。

王瑞娜一屁股坐到他旁邊打量他：“你們怎麽沒穿情侶裝啊？”

“……”林殊錦瞪了他一眼。

林麗沒說話，拿著鏡子出來補妝，王瑞娜翹著腿翻桌上的皮面菜單：“爸爸要?下午才能來。”

“是?的，我們別管他，你想吃什麽殊錦？”林麗說，“小池喜歡吃什麽？”

尤亦池上完洗手間點了兩個菜回?來，一進門?就聽見裏面熱熱鬧鬧的，發現?林麗和王瑞娜都到了，林殊錦擡眼對上他的眼神，對他點了點頭。

林麗轉頭，看見尤亦池掩飾不住臉上的驚喜，站起來道：“小池？”

“尤亦池。”王瑞娜認識他，也相當熟悉他，“好久不見啊。”

尤亦池連忙道：“阿姨好……王總好……”

“王總？？……”王瑞娜對自?己這個稱呼相當不滿意，“你為什麽喊我媽阿姨，喊我王總？”

“……”尤亦池道，“那我喊……？”

“姐姐。”林殊錦在一旁提示道。

“……姐姐。”尤亦池站直道，“姐姐好！”

王瑞娜：“……”

怎麽都還有點時候生?澀和不好意思，弄得?大家都有點尷尬。

不過，尤亦池雖然見過王瑞娜好多次，見林麗倒還是?第一次。

林殊錦和林麗還是?挺像的，很?瘦，看起來很?端莊，面相清冷疏離。這樣的美人到了中年還是?美得?奪目，尤亦池居然能一眼看盡林殊錦到了這個歲數的樣子。

“小池？”林麗說。

“欸，欸欸……”尤亦池點頭道，為了避免尷尬，連忙說，“我去?問一下，我父母到哪裏了。”

“好的，不急。”林麗說。

……

過了十分鐘，姜容和尤騰是?踩點來的，外面有點下小雨，還帶了雨傘。尤亦池去?接他們進來，雙方終於在酒店的包間裏相見了。

姜容今天化了個淡妝，和尤騰站在一起，還沒來得?及數落尤亦池，先對林麗和王瑞娜道：“你們好，初次見面都沒準備什麽禮品，這兩個孩子的事情，真是?麻煩你們跑一趟了。”

林殊錦和尤亦池聽完這句話，都互相看了對方一眼。

叱咤賽場的世界冠軍中單和實力強勁的俱樂部的總裁，成就在家長眼裏不過就是?倆打游戲的孩子而已。

林麗笑起來，道：“先別說話了，坐吧。”

尤亦池和林殊錦兩個人坐在大圓桌子的兩側，尤亦池旁邊是?抱著手臂端坐的尤騰，林殊錦旁邊還有個在看手機業務繁忙的王瑞娜，再中間才是?正在交談的姜容和林麗。

“他爸爸今天有事，一會才能來。”林麗道，“我先陪你們坐坐。”

“哎，平時大家都忙，尤亦池的事情還勞煩你特地跑一趟。”姜容道。

一開始還挺心平氣和的，甚至兩人都沒有太?多說關於他們倆的事，上菜之前就在互相說說家裏的狀況和一些女性的話題，姜容平時說話不太?客氣，這會遇上細聲細語的林麗，也跟著平和了一些。

林殊錦和尤亦池沒有辦法?交頭接耳，只能用手機交流著表情包。

“我去?年的時候生?了病，做了手術。”林麗對這些事都直言不諱，“……當時其?實以為自?己不行了，手術很?順利，我現?在也在慢慢恢覆。所以，這段時間對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開了。”

“怎麽會生?病的啊？”姜容道，“哎，我們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不好了，誰不是?希望年紀大的時候孩子能在旁邊照顧著，你說他們到時候沒有了孩子，年紀大的時候怎麽辦？”

尤亦池聽完了自?家媽媽的這句話頓了頓，立刻擡起頭，正對上坐著桌子對面的林殊錦的的雙眼。

林殊錦和他對視完畢，眼珠子靈活轉了轉，就轉向了旁邊的王瑞娜。

王瑞娜雖然沒有看他們倆，但聽見這句話之後直接把手機放輕輕到了桌面上，接著垂下了肩膀。

尤騰那時也吸了口氣，抱起自?己雙臂，坐得?更筆直了。

所有人的臉上，都像是?寫了這麽一段字：

——要?開始了。

“孩子。”姜容率先道，“孩子是?人生?的重中之重，兩個沒有生?育能力的男的怎麽能在一起？你說是?不是?？以後老了怎麽辦？兩個糟老頭子互相照顧嗎？這違背常理啊！”

林麗道：“……確實，我也有孩子，我在生?病的時候我也想了很?多。”

姜容看她的態度像是?有戲，馬上接話道：“就是?啊，男的和男的在一起不像話！”

林麗眨眨眼，喝了口茶，緊接著露出一副溫柔又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我在生?病時候想了很?多，我覺得?人各有活法?，每個人都是?來這世上走一遭都會有不同的感受，而且大家都不容易……”

她道：“愛情這種東西，比起生?老病死這些現?實層面，精神層面的更捉摸不透，對不對？他們倆既然相愛了，一定有我們想象不到的困難在裏面，我們應該賦予更多的理解。”

她轉頭對著姜容笑起來，這笑容簡直和林殊錦一摸一樣。

“他們倆就是?孩子，還談什麽精神層面什麽愛情？”姜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嘆氣道，“他們連自?己都沒有弄明白。”

一直沈默不語的尤騰聽完林麗的這番話，也終於忍不住了，臉已經沈了下來，開口直接道：“……我們家就這一個兒子，以後指望著他繼承家業，他如?果沒有後代子嗣，我們兩個人都接受不了。”

面對不太?好的氣氛，林麗波瀾不驚道：“我們家也是?，很?寶貝，從小就被寵壞了。”

開始上菜了，氣氛卻逐漸緊張了。王瑞娜主動給他們倒了飲料，還乖巧問：“叔叔喝酒嗎？”

“不喝，開車。”尤騰嚴肅地擺擺手。

“那叔叔吃菜哦。”王瑞娜說，“邊聊邊吃哈。”

尤騰看了一眼王瑞娜，對著林麗忽然道：“你女兒還沒結婚吧？”

“我沒結婚，也沒對象，叔叔。”王瑞娜說。

“怎麽沒想過結婚啊？”尤騰說，“長得?又漂亮，家裏條件又好。”

“其?實你女兒條件蠻好的。”姜容對林麗道，“你女兒如?果和我兒子談戀愛，今天這場就是?個訂婚宴。”

王瑞娜也保持笑容：“因為我不是?林殊錦啊，叔叔。”

姜容的這句話一說，場上第一個急的是?尤亦池，他把杯子用力一放，道：“你在說什麽啊？！”

“我說錯了嗎？”姜容說。

“我承認林殊錦很?優秀。”尤騰粗聲粗氣道，“但是?這個事情，不是?優秀不優秀就能解決的！我兒子就是?不應該和你兒子談戀愛！”

林殊錦全程沒有說話，也不吃菜，反正臉上也看不出什麽喜悲，就當自?己是?個透明人。這反應看在尤亦池眼裏就更加有的急躁和心疼，恨不得?把林殊錦耳朵堵上。

尤亦池一看就是?快忍不住了，那隨時準備爆發的神色，也讓坐在他對面的林殊錦並不好受，開始思考自?己組織這次見面的時機是?不是?真的有點不太?好……

就在這時，林麗開口道：

“姜女士啊，我不了解尤亦池……但我了解我兒子。我兒子林殊錦就如?你所說，是?個特別優秀的人，我不知道在這之前你有沒有了解過他的經歷。但我了解過你兒子的經歷，我相信，林殊錦喜歡尤亦池，是?基於很?多很?多的原因的。”

“你……”姜容看了一眼尤騰。

尤騰沈下臉的樣子和尤亦池發怒起來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開始來鎮場子：“我知道自?己從前不太?關心我兒子的工作，我也不知道他的全部榮譽。只是?，我夠愛他了吧！他說要?讚助你兒子的戰隊，我二話不說直接就派人來接觸了！那麽我請問你們，我給我兒子鋪的路，你兒子知道嗎？”

一句話，林殊錦和王瑞娜同時擡起頭來。

“爸，爸！”尤亦池徹底生?氣，已經開始試圖阻止他，語氣也急了，“尤騰！你別說了！”

“我說話你插什麽嘴？！”尤騰側頭看他，“別喊你老子名?字，沒大沒小的！”

“如?果你非要?在飯桌上說這種話你們倆就給我出去?。”尤亦池站起來道，“我今天喊大家過來不是?讓你們在這裏說這些的！”

“你不聲不響從家裏跑走了，現?在又來怪我們。”姜容說，“尤亦池！你是?不是?眼裏沒有爸爸媽媽了！”

尤亦池要?瘋了。

那從腳底升騰的怒意直逼頭頂，讓他就想把桌子掀了。周遭的空氣凍結了，尤亦池捏著拳，頂在桌面上看著姜容和尤騰，一字一頓說：“為什麽別人的爸媽永遠站在他們孩子的那邊，只有你們？你們永遠見不得?我好，只會把我硬拗成我不喜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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