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可樂上尉

關燈
天還亮著,晚飯都沒吃,怎麽好意思做那些。

郭未面紅耳赤卻堅定地拒絕了阮亦雲的荒唐建議。所幸阮亦雲似乎也只是想同他開個玩笑,並不堅持。

那之後,他們又聊了許多往事。

郭未體會到了一點盤問阮亦雲的樂趣,不停地追問他過去許多時候究竟在想些什麽,又為什麽要那麽說那麽做。

阮亦雲一副老實模樣,有問必答,聽得郭未心情大好。

反正說來說去,阮亦雲就是喜歡他,初時怕性別暴露把他嚇跑,後來又擔心自己的隱瞞會讓他生氣。

他可憐巴巴地向郭未強調,自己絕對不是一個兩面派,也沒有刻意在生活中假裝Omega。他就是忍不住要對著郭未撒嬌,想用最溫柔綿軟的語調同郭未說話,喜歡郭未聽到“老公”這個稱謂時害羞又幸福的模樣。

郭未不禁聯想起幼年時曾經養過的一只貓咪。

那小家夥敏感又易怒,對來家裏做客的每一個陌生人都沒好臉色,不給摸不給碰,一言不合便伸爪子。可等客人離開,它又會主動跳上郭未的膝蓋。郭未可以隨意地摸它的腦袋,它會享受地舒展身體,發出代表愜意的呼嚕聲響。

貓咪會搗蛋,會不乖,會做一些令人頭痛的事。但沒關系,它很可愛,是值得原諒的。

聊到後來,郭未同阮亦雲講了論壇上那個碳酸親鈉的事兒,阮亦雲聽後若有所思,片刻後告訴郭未,打算把自己的賬號名改成“可樂上尉”。

他說是為了紀念當初讓他們走到一起的那個可樂瓶蓋,可郭未卻隱約意識到好像有哪兒不太對勁。

這種無厘頭的行徑直接引發了十分尷尬的後續。

當阮亦雲在約定的時間第一次登門拜訪,郭未的父母就如同郭未預料中那般陷入了震驚之中。

郭未原本以為他們只是驚艷於阮亦雲出色的外貌,心中不禁有幾分小得意,變得趾高氣揚,說起話來都比平日多了幾分嘚瑟。

直到他的媽媽偷偷問他,怎麽這小夥子個子比他還要高一截,看起來未免太不像個Omega。

郭未這才想起來,自己只在交往初時同家人簡單介紹過阮亦雲,不曾跟進過最關鍵的後續進展。

“……因為他變性了。”郭未小聲告訴媽媽。

他的媽媽果然目瞪口呆。

“很難一下解釋清楚,”郭未很為難,“但……他現在是一個Alpha了。”

郭未的媽媽擡起頭看向坐在客廳另一端的阮亦雲,阮亦雲沖他露出了一個禮貌且溫婉的微笑。

兒媳瞬間變成兒婿,郭未的媽媽完全摸不著頭腦,卻也不方便當著阮亦雲本人的面追根究底,只能在尷尬過後回以笑容。

過於出乎意料,難免會表現得不自然。她在那之後陷入了少見的沈默中,眼神飄忽。

相比之下,郭未的爸爸在聽說以後顯得十分鎮定,或許是怕冷場,表現得極為熱情。同阮亦雲閑聊了一會兒後,他為了展示友好,主動拿出手機,要同阮亦雲交換聯系方式。

阮亦雲自然滿口答應。

半分鐘後,郭未的爸爸一臉好奇地問道:“你的賬號名字倒是有趣,為什麽要叫可樂上尉?”

已經想明白了其中深意的郭未當即眼前一黑。

阮亦雲看了郭未一眼,面帶微笑說道:“我喜歡喝可樂,就隨便起了一個。”

郭未的爸爸聞言立刻站起身來:“失策了!家裏只有果汁,我給你買去。”

阮亦雲連忙跟著站起來:“不用不用,果汁我也喜歡的,叔叔你不用那麽客氣。”

“不客氣不客氣,”郭未的爸爸把他按回沙發上的,“上尉你坐,我去去就回。”

那之後,他全程對阮亦雲都以“上尉”相稱,自覺十分幽默,與年輕人打成了一片。

“能在我人生的尷尬經歷排到前三位。”阮亦雲在離開郭未家後捂著臉說道。

“誰讓你起這種名字!”出來送他的郭未大聲批評。

“這名字不好嗎,”阮亦雲說,“體現了本人對於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期待。”

郭未紅著臉不看他:“你怎麽滿腦子都是這種東西?”

“怎麽辦呢,”阮亦雲嘆了口氣,一副比他更無奈的模樣,“我就說嘛,Alpha讓人受不了。”

聽他這語氣,倒像是被性別所拖累了。

“到底什麽時候能實現呢?”阮亦雲問。

郭未拉起他的手,低頭親了一口,小聲說道:“明天,後天,大後天,隨便什麽時候,都行。”

阮亦雲側過頭來,沒有應聲。

“你不會想要現在吧!”郭未驚訝地說道。

阮亦雲看著他,搖了搖頭,說道:“我好喜歡你。”

“……”郭未害羞起來,“怎麽突然……”

“你真好。”阮亦雲又說。

郭未飛快地看他一眼:“又是這一招。”

“我每次說都是真心的,”阮亦雲再次重覆,“你怎麽這麽好?”

他說著伸出手臂,摟住郭未,把他圈進了自己的懷抱中。

郭未原本以為他會繼續說些什麽,等了好一會兒,阮亦雲卻再也沒開口。

他只是安靜地抱著他,手臂收得緊緊的。

招是舊招,管用就行。

“……我也喜歡你。”郭未把臉埋在他肩頭,認真地告訴他。

假期最棒的一點就是,工作日父母不在。

對早就有過多次親密經驗的小情侶而言,再往前進這小小的一步,更重要的或許只是一種儀式感。

那代表著他們緊密相連,密不可分,融為一體。

持續了許久的準備工作帶來了一些好處。無論是心理還是身體,一切都比想象中更輕松,快樂無比純粹。

郭未不覺得痛,也並不感到羞恥。

他在過程中想起曾經最慘烈的那次失敗,一度笑出了聲。他在心中暗暗描繪這一刻,想記得更深一些,數十年後可以回憶的美好片段,又多了一筆。

“破壞氣氛。”阮亦雲在他耳邊小聲抱怨。

“對不起,”郭未在道歉的同時依舊笑個不停,“原來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大,還是可以進來的。”

“……”

“真好!”他喜滋滋地說。

阮亦雲沈默了幾秒,親了親他的面頰:“老公,要是痛就告訴我。”

“不痛呀!”郭未說。

阮亦雲點頭:“那就好。”

後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那之後整整三天時間裏,郭未不敢在父母面前走動,怕被看出端倪。

阮亦雲的表情語氣都很誠懇:“主要是沒有經驗,我以後一定會更小心,不會再讓老公那麽痛了。”

郭未無言以對。

怎麽辦呢,只能多摸索,多嘗試了吧。就像一直以來的那樣。

一直以來,關於戀愛的每一個點滴細節,他們都是這樣從彼此身上一點一點學會的。

然後就摸索了大半個假期。

不是一整個,因為期間他們短暫的分開了一陣。

阮亦雲在假期正式開始兩周後終於回了家,之後沒過多久,郭未便坐著城際巴士去找他。

他打著兩個旗號。一來是曾經答應過阮亦雲的父母要去做客,二來是能順便參觀游覽阮亦雲出生長大的城市。

可實際到了以後,除了第二天由阮太太作陪一同去市中心的城隍廟逛了逛,其餘的時間,他大半賴在阮亦雲家裏。

阮亦雲家住得靠近市郊,空間很大,上下兩層,樓梯盡頭有門,能鎖。阮亦雲住在樓上,關起門來便是一個獨立的小空間,不會被打擾。

尤其是白天,他的父母不在家,想做什麽都行。

對才開過葷的小情侶來說,想做的也無非就是那麽點事。

郭未每天小心翼翼護著脖子不讓啃,生怕留下痕跡被阮亦雲的父母看到了會尷尬。畢竟名義上,他倆晚上還是睡在隔壁間的。

阮亦雲忍得難受,總咬他肩膀,留下許多印子,事後總會隱約刺痛。

“Alpha怎麽像狗一樣。”郭未躺在阮亦雲的床上,看著天花板吐槽道。

“……你上次還說我像你小時候養的貓。”阮亦雲抗議。

郭未笑了:“也像!有時候我摸它腦袋,摸得好好的,它會突然咬我一下。”

阮亦雲側著頭,半瞇著眼看他,片刻後靠過來,輕輕地在他的肩頭咬了一口。

“像這樣?”他問。

郭未笑著捂住肩頸:“我像是專程過來被你啃的。”

“謝謝,”阮亦雲說,“味道不錯。”

“我最近學到一個詞,”郭未說著翻身看向了他,“叫千裏送。”

“……”阮亦雲無語了一會兒,糾正道,“我們家沒有隔千裏那麽遠。”

“那也是禮輕情意重。”郭未強調。

說完,兩人對視了幾秒,一同笑了起來。

“你能不能把這東西摘下來,”阮亦雲伸出手,戳了戳正落在郭未肩膀處的玉墜,“關鍵時刻看到它很破壞氣氛。”

郭未用手擋住了那條吹胡子瞪眼的卡通魚:“不行,我怕忘記戴回去。阿姨看到我戴著它會很高興!”

阮亦雲苦著臉:“不考慮我的感受嗎?”

郭未伸出手來,捧住他的臉,用力地親了一口。

“我這麽一份大禮,還不知足?”他問得得意洋洋。

“不知足,”阮亦雲笑著搖頭,“我每天都是郭未不足,永遠也不會知足。”

郭未又把嘴唇貼到他的嘴唇上:“那就……多補補?”

阮亦雲瞇起眼與他接吻。

片刻後,他們一同笑了起來。這感覺很神奇,明明什麽也沒有發生,可當他們在極近的距離註視對方,便控制不住地會笑出聲來。當發現對方也有同樣的反應,這份喜悅也成倍增長。

阮亦雲說道:“開學以後過來跟我一起住吧?”

“啊!”郭未如夢初醒,“我忘記跟我爸媽提了!”

“回去以後別再忘了,”阮亦雲說,“這麽重要的事。”

郭未點了點頭,片刻後又說道:“我想起了一件也很重要,但好像現在說會有點不合時宜的事。”

“什麽?”阮亦雲問。

“你還記不記得那個變態,”郭未說,“你上次跟我說,等假期結束了就給他好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