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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死而覆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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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張世秀快步走上前來,“薛道長說得可是真的?薛道長可有什麽良藥,能將這幾日的痛壓一壓,我秋哥這四日真真受罪了!”

他一臉的疼惜,薛雲卉不由地看了赤松一眼,果見赤松這不通情理之人,臉上的嫌棄蓋都蓋不住。

她心裏暗暗嘆氣,嘴上卻道:“貧道且沒那本事,只是能瞧出來這是要好了,所以至靈不必憂心太過,平常待之即可。”

薛雲卉說著,起了身,丟給赤松一個“你老實些”的眼神,同張世秀拱手,“張道長這般,還是以靜心休養為主,自己便能好,不必過多幹預。”

赤松聽得明白她這話,她見張世秀似懂非懂地點頭,只盼著他也能明白,可莫要招惹赤松太過了。

她告辭,道四日後再來探看,張世秀欣喜不已,安撫地道了聲“秋哥,我送送薛道長便回”,這便客客氣氣地送薛雲卉出門去了。

薛雲卉不理睬赤松幽怨的眼神,轉身直奔她“情郎”“表哥”所在的外間,袁松越早起起了身,等了她。

薛雲卉沖他一笑,胡須一翹,袁松越曉得她這是順遂得很,心下也跟著她松了一松。

走在門外的院子裏,張世秀低聲問薛雲卉,“薛道長見多識廣,可曾聽聞這覆生之人忘卻前事一說?”

這問話沒出薛雲卉的意料,她微微一笑,捋了下胡須,沒註意一旁跟著的袁松越,腳下一頓。

“聽說過的。”

張世秀挑了下眉,“可還能憶起前事?”

“這卻難了,”薛雲卉搖頭,給了張世秀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到底是死而覆生,人總也有些變化的。”

“總有變化”張世秀垂眸低聲呢喃,薛雲卉未再多言,同他告辭離去了。

隨著引路的道士一直出了朝天宮,薛雲卉想著赤松這裏沒出什麽差錯,頗為放心,朝天宮外的寒風一吹,她才想起她的鬼侯爺這半天已是一句話沒說了。

她趕忙轉過身去,回過身,正巧瞧見袁松越正滿眼思索地瞧著她。

薛雲卉按了按臉上的胡子,“怎麽了,侯爺?”

“穗穗,”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聽見他喊住了她,她心下突然快跳,見他薄唇微啟,一字一字慢慢道:

“你也是死而覆生之人。”

不是問句。

人潮湧動,百年難開一回的朝天宮前香客絡繹不絕,朝天宮規矩森嚴,來人只得三柱清香。清香在殿外的巨大銅爐中裊裊升起又緩緩燃盡,煙氣飄散開了,風一吹,全沒了影。

“我不知道。”她道。

今日替她剝魚餵她吃魚,袁松越尤為細心。

餵下一筷子魚肉,見她吃得有些走神,眨著眼睛往自己身上看,袁松越便摸摸她的腦袋,“小心些。”

直到她順順利利地咽了,袁松越才去給她夾來旁的菜。而薛雲卉卻不動筷子,全然聞不見桌上的飯香——她的侯爺,只聽了這兩句,竟然猜到了這一層!

他是怎麽猜到的?他怎麽可能猜到?!

薛雲卉驚詫之情不敢言表,壓了又壓,成了不停地眨眼看著這人。

朝天宮前,她就是這樣看著他的,然後在不知如何應答時道:“我不知道。”

她這樣答,卻沒想到袁松越竟不再多說一句,在握住她的手腕,在人潮之中將她拉進了馬車,緊緊抱進了懷裏。

接下來的一切,都讓薛雲卉驚訝又動容,他果真沒再多問一句,將她帶了回來,替她解去披風,替她搓手暖手,之後便讓人布置了一桌暖烘烘香噴噴的飯菜,一點點餵她吃。

眼淚在眼眶裏滴溜溜打了個轉,啪嗒一聲落了下來。

薛雲卉心裏在無聲地大喊:“赤松你看!這就是人間的情郎!”

接下來的兩日,臘月的寒風在街巷裏肆虐,薛雲卉讓人給薛雲滄捎了信,道自己過兩日便回,讓他不必擔心。赤松那沒什麽意外狀況,她安心地窩在袁松越的小宅子裏懶了兩日。

這日袁松越沐休,見薛雲卉也懶得夠了,有了要往外頭蹦達的意思,一早便讓人套了車,“咱們出門置辦些成親的東西。”

薛雲卉一聽成親,下意識就想往後推,只是嘴巴沒張開,就被袁松越一個眼神,把話頭給擋了回去。

她只好跟上,不敢多說。

臘月的京裏置辦年貨的不在少數,不少三年一任的官員進京等待調任,家眷順帶賞玩京城風貌,采買京城時興的東西,所以沒有哪一家商鋪這個時候不開門迎客的。

袁松越先問詢了薛雲卉一番:問她中意什麽樣的綢緞,她擺手;問她喜好何樣式的釵環,她搖頭;問她可有那樣的家居木料入得了眼,她連連道否。

“我可不懂,咱們年後再說吧!”

袁松越卻聽懂了,她不是不懂,是想推到年後。

把她的心思琢磨了一番,袁松越不再多問,直接讓人往綢緞莊去了。

薛雲卉手下摸著這光滑順溜的綢緞料子,只覺得她這親事也像是在綢緞上滑起來,嗖地一下就到了臉前,快得讓她措手不及。

她現在是他的未婚妻,尚且被他看得死死的,若是嫁進了他瑞平侯府,那可不是自己給自己戴了副鐐銬嗎?

當然了,情郎給戴的鐐銬是香甜的鐐銬,她樂意!可這時機不怎麽樂意!

那張正印的無極長春觀原本這臘月便要動工的,可見那後邊之人急得很,薛雲卉覺得不出半年必然發動,那要成親,何不等著諸事休已,也好安心?

只是這不是她一個說的算的。

“穗穗,方才那繡娘說的繡樣你可中意?做件婚後的常服我看倒好。”

進了綢緞莊的待客室,繡娘將花樣本子一張張翻給她看,她一個都沒看進眼裏去,袁松越一問,她也只能道:“侯爺覺得好,那自然是好。”

這一次袁松越再問,她也是這麽回應的,只是回過話,這間待客室陡然一涼,眼前的人突然站了起來。

薛雲卉一楞,回了神,擡頭看他,“要走了嗎?”

突然站起來的人一言不發,擡腳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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